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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江面。-79-79小說網(wǎng)首發(fā)
屋里的聲音漸漸平息,微微平靜了些許,就隱隱傳來里面小夫妻低低的呢喃細語聲,里面的話雖然聽不真切,卻也知道,大抵是事結束了,正各自吹枕邊風呢。
奉書正要如何尋個托詞敲敲‘門’,外面奉箭回來了,他立刻狀似不經(jīng)意地跑到船另一頭大聲喊道:“奉箭,知府大人在哪兒設宴???”
屋里柳金蟾正汗津津地趴在枕上,聽北堂傲叨叨近來七日的事兒,忽聽‘門’外奉書這么一句,嚇得當即從枕頭彈跳起來:
“糟糟糟,今兒知府大人宴請山長,讓我作陪呢!”
說話間,她左攏袍子,右拉‘褲’子,跟慌腳‘雞’似的,忙了半日,不是衣領沒拉緊,就是腰帶找不著了,急得人趴在地板上伸手往‘床’腳下‘亂’抓。
“早不忙夜慌張,你先起來,把頭梳了,我讓奉書他們兩個進來另外尋一條就是,看把你忙的,又不是只一條腰帶,少了就不行的!”
北堂傲也急,但他被柳金蟾這胡找一通,索‘性’連自己里衣‘褲’都尋不著了,只得攏著被子在帳里干瞪眼,大白天的,又不是自己家屋,他那好意思光手光腳出帳?
柳金蟾得北堂傲這么一提醒,這才穩(wěn)住心神,一面喊奉書他們進來,一面將北堂傲的衣物遞給北堂傲。
北堂傲素來是完事就要換沐浴更衣的,這遞來的衣裳他也胡‘亂’攏上,只先給柳金蟾梳頭,一面讓奉書和奉箭二人先給柳金蟾另尋一身出去吃酒的衣裳:
“夫人是挽髻么?”
柳金蟾正愁事多,哪里會做那等麻煩事兒。
“跟著山長自然是學生裝扮,‘弄’那些個勞什子煩瑣事兒豈不是費工夫?”挽一個發(fā)髻起碼半個時辰打底,她去陪什么?陪下人們洗碗么?
“好了好了,順便扎扎就好,不用那么細,大‘女’人不拘小節(jié)!”
眼見著北堂傲梳了又梳的‘精’細狀,柳金蟾拿著發(fā)帶就不住地往北堂傲手里遞,心急這個如焚啊,她柳金蟾過去,都是從起身到出‘門’五分鐘解決所有問題,頭發(fā)打結,趁著她爹沒注意,小剪刀一絞……
而今……
“大‘女’人是不拘小節(jié),但別人見了不說‘女’人不好,倒說你屋里沒男人!”
從小就被教導衣不整不出‘門’的北堂傲,可不理柳金蟾這套,他的妻主出‘門’必須紋絲不‘亂’,衣冠楚楚,這才能證明他“夫賢”。
因此,柳金蟾急得好似熱鍋上螞蟻了,北堂傲還是死壓住柳金蟾在椅子上坐了一刻鐘整理發(fā)帶、袍角等,才放人。
急得柳金蟾啊,這叫一個撓心,待北堂傲手一放,她就那離弦的箭似的,一沖出‘門’,‘挺’著個西瓜肚還敢從船舷上翻下去,跳上馬,一溜煙兒消失在街角,虧得北堂傲衣裳未整不得出‘門’,不然他得直接被柳金蟾嚇暈在船上——
他的孩兒啊,還好嗎!
北堂傲不及看,那邊正令人搬上搬下的何幺幺卻嚇得不輕,好半日他指著遠去的柳金蟾訥訥不能成言——
那那那……是他身懷六甲的‘女’兒?
怎么成個‘女’俠了!
他的孫‘女’喲!
這微微一走神,何幺幺眼巴巴看著街角柳金蟾的身影隱沒于人群里時,才一拍大‘腿’想起,他還沒和他丫頭說自己要走的事兒呢!
看把他嚇得!
屋里的北堂傲一如既往的沐浴更衣,一邊聽奉箭說去‘玉’堂‘春’哪兒的情形。
“他的案子才開審,明兒就要結案?”
北堂傲一入水里,就微微有點詫異,要知道單劉府告金蟾訛他家白銀千兩一事兒,單是取證、審人證就來來回回用了七日,今兒剛結案,后面白鷺山長奏白鷺縣令貪贓枉法,而今還在取證細查中……
‘玉’堂‘春’這個案子雖是舊年的,但其中牽涉也不少,難不成那知府想魚目‘混’珠而過?要知道這也是扳倒劉府一個有力的證據(jù)——
唆使惡奴‘逼’良為娼,強占民夫……
“聽衙‘門’里的人說是。”奉箭皺眉。
北堂傲微微凝神:“案子打算怎么判?”
“眼下福娘死無對證,鶯哥胞姐和母親也都不在了,三個重要的人證不在,縱有鶯哥胞姐一紙血書,但也只能說明‘玉’堂‘春’的賣身契是她‘交’給福娘的……但劉府可有她欠銀百兩,以‘玉’堂‘春’抵債的字據(jù)……”
北堂傲瞪眼:“此前,怎不曾聽他們說起?”
“‘玉’班主似乎也不知有此事!鶯哥也說他姐從未提及。”奉箭皺眉。
北堂傲垂眼:此案果然只能速戰(zhàn)速決,畢竟‘玉’堂‘春’的賣身契在他們手上,再查下去,只怕知府和他都難脫收受賄賂的干系不說,案子還是難翻。
“那福娘做事果然是個滴水不漏的人!”
北堂傲心里噓唏,暗想虧得那日遇見的是他,不然金蟾只怕也難逃她手。
“那蘇秀才的事兒呢?”‘玉’堂‘春’的舊事既然翻不了案,那么他的所求是否又能如愿呢?
北堂傲不禁有點同情這個深陷淤泥,卻難自救的男人了——
怪道他求了那么多人都石沉大海,著實是那劉府對官員審案的過程太熟悉,這打官司庶民如何能與官斗?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
奉箭也還是搖頭。
北堂傲微微心沉。
“雖然說當日蘇秀才為老班主奔走是為了一腔正義凜然,但……劉府告他拐帶人口卻是人贓并獲的?!?br/>
“人贓并獲?”北堂傲揚眉。
奉箭嘆了口氣:“那劉府是在前往白鷺鎮(zhèn)的客船上拿住‘玉’堂‘春’和蘇秀才的?!?br/>
北堂傲瞠目:“船上?”不是說一直在蘇州城為救老班主奔走嗎?
奉箭點點頭,很是無奈地嘆息道:
“說來也是蘇秀才輕浮了,居然沒媒證、沒下聘,就‘私’自決定帶著‘玉’班主去自己父母的墳上上香……說來都是送冬衣送的!”冬衣沒送成,倒把自己連同剛得來的功名一并葬送了。
“太過輕率!”兒‘女’婚事豈是小事?
北堂傲暗想自己和金蟾未成婚的事兒,當日若給那福娘知曉,只怕也會給金蟾扣上一個拐帶人口的大罪,先下大牢呢——
若自己不是出生貴胄,又深諳官場,他們二人想來也是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