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霽燃等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以后才去醫(yī)院看周雨燃。
他早早起床給妹妹做些飯菜,裝盒的時候發(fā)現(xiàn)楊柚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
“我給你留了一份。”他指指鍋里。
楊柚不可置否,周霽燃福至心靈地問:“還是你也想去?”
“既然你邀請我,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走一趟吧。”
周霽燃不拆穿她,把人趕進浴室沖了個澡,兩個人一起去醫(yī)院。
沒想到在醫(yī)院碰上了施祈睿。
施祈睿和他的助理站在那邊,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楊柚遠遠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施祈睿對助理說了幾句話,大步走過來。
周霽燃首先道:“師哥來看病?”
施祈睿答道:“公司例行體檢?!?br/>
年度身體檢查是睿意的員工福利之一,前些日子普通員工已經(jīng)組織過了,今天怕是給領(lǐng)導們另外的安排。
“施總,要注意身體啊?!睏铊植逯?,調(diào)侃了一句。
她跟施祈睿的關(guān)系在那日說開了之后變得松弛了一些。
施祈睿面不改色,斜了她一眼,又轉(zhuǎn)向周霽燃:“來看你妹妹?”
周霽燃點點頭,施祈睿又說:“既然碰到了,我跟你們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說?!?br/>
施祈睿要說的事八成是關(guān)于孫家瑜,他在那一日之后,像人間蒸發(fā)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孫家在桑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孫家瑜捅了這么大的簍子,孫家人表面上巴不得和他撇清所有關(guān)系,以穩(wěn)住公司股價。
不過畢竟是親兒子,孫父暗地里應該沒少幫忙。
施父對施祈睿幫姜家忙沒什么意見,卻在飯桌上提點他幾句。
施父的意思施祈睿很明白,總要給老朋友幾分薄面,不要在明面上撕破臉。
施祈睿邊走邊說:“我派出去的人回報說有人在桑城見過孫家瑜?!?br/>
周霽燃微微有些訝異:“他還在桑城?”
施祈睿點頭:“很有可能。”
倒不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孫家瑜也不傻,桑城畢竟有他的根,孫父再怎么恨他不爭氣,也不會放任他這個兒子被人弄死。
楊柚一聲嗤笑:“真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小聰明太多。”
同理,以施家在桑城的權(quán)勢,能找到他的可能性也翻了個翻。
“快了,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找到他?!?br/>
眼看快走到病房了,三人適時地結(jié)束了關(guān)于孫家瑜的交談。
周雨燃有段日子沒有見到她哥了,病房門被推開,她一抬頭,頓時喜上眉梢。
施祈睿跟著周霽燃,第二個走進去,他今天穿了一件墨藍色的風衣,整個人十分挺拔英俊。
周雨燃常年住在醫(yī)院,除了周霽燃和醫(yī)生,幾乎接觸不到什么男性,乍一見到施祈睿,尤其是他還對自己微微笑了一下,登時就手足無措,面如火燒。
周雨燃的覺得自己的表現(xiàn)有點呆,不過沒能維持多久,因為接下來,楊柚走了進來。
楊柚一頭長發(fā)吹了個八成干,比平時看著蓬松,加之她今天又穿著隨意,減齡不少。
周雨燃第一眼看到她,還以為是她的姜姐姐又回來了。
楊柚路上買了束花,這次學乖了,讓花店店員搭配了一捧顏色溫馨的花束,橫看豎看也挑不出毛病。
周雨燃還是不滿意,這回她不用楊柚動手,自己就往垃圾桶里扔。
楊柚身手靈活,在花掉進去之前把它勾起來,環(huán)視一周,直接插到窗臺上的花瓶里。
楊柚釋出善意,周雨燃卻分毫不領(lǐng)情。
楊柚趁周雨燃看不見,偷偷瞪了周霽燃一眼。
周霽燃懂她的眼神,那意思是說——這么一副驢脾氣,真不知道像誰!
周雨燃慪得要死,又不好當著那位氣場強大的型男面前撒潑,只好任由楊柚把花擺好了。
因為當初有姜曳的特殊照顧,這間病房的采光非常好,周雨燃看著沐浴在陽光下那肖似姜曳的背影,心里想的是——她也沒有那么討厭。
只是一轉(zhuǎn)身之后,楊柚唇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又讓她的心情壞了起來。
尤其是當周霽燃對楊柚格外照顧時。
周雨燃在沒生病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不夠乖巧、有點任性的妹妹。
某種程度上,她和當初那個看著方景鈺的楊柚很像。
所以她趁著周霽燃給她遞碗筷的時候,示威般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周霽燃:“……”
周雨燃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和他這么親密了,周霽燃不由得有些呆滯。
收到周雨燃得意的笑容,楊柚從椅子上站起身,捧過周霽燃的臉就吻了上去。
周雨燃從來都比較單純,這場面看得她目瞪口呆、面紅耳赤。
周霽燃推了一下楊柚,楊柚意會,從善如流地退開,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周霽燃唇上舔了一下。
周雨燃接連受到暴擊,大腦一時不知道如何運轉(zhuǎn),口中喃喃念著:“狐貍精……狐貍精……”
楊柚那么大膽,周霽燃的反應也停滯了一下,這才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保溫桶往周雨燃面前一放:“小雨,吃東西?!?br/>
楊柚計謀得逞,在與周雨燃的交鋒中占了上風,嘴角噙著笑意返回座位,一抬頭,對上施祈睿笑意淡淡的雙眸。
施祈睿的心態(tài)其實很平靜,他早就接受了一個事實,一個楊柚永遠都不會屬于他的事實。
***
因為要處理姜現(xiàn)的事情,楊柚又跟施祈睿請了幾天假,而周霽燃只能照常上班。
施祈睿那天去醫(yī)院,不止跟他們一起陪周雨燃坐了一會兒,還交代了助理給周雨燃交了好大一筆錢。
周霽燃也是后來才知道的,他到辦公室找施祈睿,對方只是笑著說:“你妹妹身體不好,做手術(shù)吧,別再拖了,錢算我借給你的?!?br/>
借給周霽燃的,不是借給楊柚的。
周霽燃需要這筆錢,周雨燃的病是不能再拖多少時日了。楊柚和顏書瑤都有過表示,但他不想用姜家的錢。
他不想讓姜韻之對他再有其他誤會。
于是他答應了施祈睿:“好,師哥,謝謝你,我會還給你的?!?br/>
他們都沒想到施祈睿的助理會慌慌張張地沖進來,見到周霽燃也是一愣,忙對施祈睿報告:“施總,楊小姐被綁架了。”
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助理又對周霽燃說:“還有你的妹妹?!?br/>
孫家瑜被施祈睿逼得緊,只能過著藏匿的生活,他猶不消停,破釜沉舟地策劃了這次綁架。
他很狡猾,托關(guān)系找了兩個窮兇極惡的人,給了足夠的錢,便把楊柚抓了去。
不巧的是,他們下手的地方是桑城醫(yī)院,順手也帶走了周雨燃。
顏書瑤最近工作繁忙,大部分時候是周霽燃親自在照顧周雨燃。周霽燃上班,楊柚閑不下來,就帶上桑城某會所的外賣,親自跑了趟醫(yī)院。
沒想到連累了周雨燃。
一道強光打來,楊柚忽地一激靈,眉心一蹙,人慢慢醒轉(zhuǎn)過來。
恢復意識時,楊柚茫然了一瞬,而后很快意識到自己遭遇了什么。
雙手被反綁在身后,兩個擋住臉的男人蹲在身前,抓著她的頭發(fā),哼道:“醒了就說句話,別讓老子白費功夫?!?br/>
楊柚深吸一口氣,睜眼看過去。
其中一個矮個笑了:“小妞眼神不錯,你應該就是孫哥要找的那個吧?”
楊柚聲音冷靜:“孫家瑜想干什么?”
另一個綁匪答:“孫哥想讓你們收手?!?br/>
楊柚想到姜曳,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楊柚他們后來分析過那段監(jiān)控的內(nèi)容,姜曳和孫家瑜在爭執(zhí)什么。
姜曳在生命的最后,曾經(jīng)鼓足勇氣,孤注一擲要斬斷這段畸形的婚姻。
孫家瑜卻踐踏了她的勇氣,最終導致了她選擇走向死亡。
她不可能原諒孫家瑜。
一旁的周雨燃也醒了,矮個的注意力轉(zhuǎn)向了她,他拿出一柄刀,欺近瑟瑟發(fā)抖的周雨燃,對楊柚道:“她是你相好的妹妹?”
楊柚不敢輕舉妄動,抿著唇?jīng)]說話。
鋒利的刀刃在周雨燃□□的手臂上劃過,她嚇得四肢僵硬,汗毛直立,唇色發(fā)白。
綁匪似乎是被她的反應取悅了,再次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楊柚。
撕裂的聲音近在咫尺,楊柚告訴自己要鎮(zhèn)定,也不意外地聽到了瑟瑟發(fā)抖的周雨燃害怕的啜泣聲。
周雨燃的衣服被綁匪割破了一段,楊柚被逼出了聲音:“是。”
“這就對了。”綁匪收回了刀,兩個人走到遠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周雨燃嚇得不輕,哭聲漸大。
楊柚試圖穩(wěn)住她,周雨燃越慌亂,就越會吸引綁匪的注意力。
那兩個人綁得太緊,楊柚肩部生疼,手臂酸脹,咬著后槽牙,艱難地挪動幾分。
她聞到了濃濃的青草的味道,想必是被拖動的時候,身上沾了一些草屑,被碾壓過后,汁液殘留在衣服上。
“喂,別哭了。”
兩名綁匪又折返回來時,周雨燃雖然臉色慘白,卻已經(jīng)不哭了。
矮個綁匪笑了幾聲,說道:“小妹妹,你別怕,我們這就打電話給你哥哥,讓他救你回去?!?br/>
說完,掏出手機,撥出了周霽燃的號碼。
他開了免提,周霽燃的聲音傳了出來:“喂?”
“周霽燃是吧?”綁匪不懷好意地笑著道,“女人還是妹妹?孫哥讓你選一個?!?br/>
作者有話要說:要不要猜猜燃哥的選擇?
以及下場有車可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