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言術(shù)!
當(dāng)聽蘇清竹說出這一詞時,仲玄道長聞言色變,滿面驚恐。
所謂暗言術(shù),即是心術(shù)一種,而心術(shù),則是不同于道術(shù),以心極發(fā)動的精神性法術(shù)!
原來,就在蘇清竹臨近樊齊甫,準(zhǔn)備擊殺他時,樊齊甫忽然發(fā)動心術(shù),直接以精神力來創(chuàng)傷對方,蘇清竹腦海中,頓時顯現(xiàn)一個仿佛由鮮血書寫成的“亡”字,且急劇擴大,令蘇清竹的心神連同身體,先感精疲力盡,隨后便如被千萬厲鬼撕咬一般,難以忍受。
樊齊甫這門心術(shù),分屬暗言,叫作“命亡”,若中此術(shù),腦中的精神世界里,會生出一個血色的“亡”字,而后從內(nèi)至外,陷入一個極為痛苦的境地當(dāng)中,被逐漸折磨致死。除暗言外,另兩種心術(shù)為虛刃和魘魅。
一般而言,莫說是心術(shù),即便是心極的大門,都還有不少道門中人未能踏入??煞R甫非但道術(shù)驚人,更還會法陣及心術(shù),仲玄道長等人,越來越覺得對方和他們不是同一階層之人,與這樣的人對抗,無異于自取滅亡。
只聽蘇清竹發(fā)出一聲聲慘叫,天蛇靈劍在空中亂竄亂飛,蘇芷娟已奔至前方,急得淚如泉涌,陸彥同樣手足無措,心如針刺般難受。
過不多時,蘇清竹意念幾近崩潰,人從天蛇靈劍內(nèi)現(xiàn)出身來。當(dāng)落地后,她急忙結(jié)起蓮花手印,以“斗魔心法”來對抗“命亡”,才稍稍有些穩(wěn)住。
可樊齊甫依然凝神閉目,持續(xù)施術(shù),蘇清竹腦中那個“亡”字,忽大忽小,正不停掙扎著。
眾人都已看出,蘇清竹此刻命懸一線,解救她的唯一方法,即是攻擊施展心術(shù)的樊齊甫本人!
但此刻眾人傷的傷,死的死,已是一片慘烈,尤其是豹牙,遭受沉重一擊,情況并不比蘇清竹好多少。
最惡劣的一點是,樊齊甫,仍是安然無恙!
“陸彥,幫幫我母親,幫幫我母親!”蘇芷娟盡力扶住蘇清竹,望向陸彥,邊流淚邊央求道。
陸彥自然知道情況危急,可他眼見樊齊甫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施術(shù),卻因樊齊甫周身四處皆有黑霧護體,絲毫不能近身,他提起知秋嘗試過幾次,均是無功而返。
蘇清竹兩眼通紅,依舊在堅持著。
“蘇清竹,我看你能撐到幾時!”黑霧中,再次傳來樊齊甫的聲音。
“老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媽吧!”蘇芷娟無可奈何,已轉(zhuǎn)而去求樊齊甫。
“真是姑娘家的蠢話!”樊齊甫陰冷一笑,可隨后他卻一愣,驟然間想到一事,“等等!你既是蘇清竹的女兒,那便同為真龍一族的后代,此刻又還是女兒身,也就是說……”
當(dāng)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是后背一冷,頃刻間想到了最為可怕之事。
蘇清竹雖已告別女兒身,失去真龍血脈,但蘇芷娟身為真龍一族的處>女,卻仍是真龍血脈的繼承人。只須將她帶回冬陰宗,代替蘇清竹成為新一代的圣女,那宗門內(nèi)的靈血法陣,就有了施展之人。此即是樊齊甫腦中瞬間想到的。
比起尋常法陣,由先天靈血者所施展的靈血法陣,威力還要高過一截,如此一來,冬陰宗就有了更多與域外其他勢力抗衡的資本。
“呵呵呵呵呵……”想到這里,樊齊甫頓時停止了暗言術(shù),將目標(biāo)轉(zhuǎn)向了蘇芷娟。
“蘇清竹,你的罪孽,不妨由你女兒來贖吧!”
“你休想!”蘇清竹此刻已是披頭散發(fā),思緒凌亂,但她還是盡力想要袒護蘇芷娟,將她護在身后。
同一時間,陸彥、仲玄道長、豹牙、童百顏、趙虎,幾乎所有人都攔在蘇氏母女身前,以自己最后一絲力量抗衡。
盡管他們極為清楚,與眼前這人的差距究竟多大。
“都是些不知死活的東西!”黑霧中,忽地一個小巧的物體飛出,朝他們一群人竄來,仔細一看,發(fā)覺竟是那把雷公錘!
所有人盡皆失色。陡然間,蘇清竹拼盡自己最后氣力,為了不波及到其他人,手持天蛇靈劍,縱身飛起,迎向雷公錘!
轟然一聲震響!
又是雷聲轟鳴,一道道震波向外彈射,直接還有幾人不幸被波及,被震得血肉模糊,血漿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呆了。
只見蘇清竹輕飄飄地落地,天蛇靈劍已被震成碎末,眼中、耳中、口中,不停滲出血來,一張臉慘白如雪,全身僵硬得如同巖石一般。
而在這瞬息之間,樊齊甫已用黑霧,將蘇芷娟擄到他身邊。蘇芷娟眼望著瀕臨死亡的母親,也不再流淚哭泣,同樣仿佛被僵化了。
眼見這對苦命的母女被逼到絕境,陸彥就如瘋了一般,也顧不得是死是活,咬牙切齒地沖向樊齊甫,拼命想要救下蘇芷娟。
樊齊甫瞄向陸彥,不明白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為何屢次向他沖來,卻直到現(xiàn)在都還未死,這次他略一心狠,直接于身前結(jié)成一個手持巨弓的山魔幻像,“嘭”的一聲震響,朝陸彥一箭射去!
這支箭也是由念力結(jié)成,并無實體,但卻夾帶滾滾黑炎,有著極強的殺傷力!
又是轟然一聲響,陸彥腳底的苔蘚路全部崩裂,好在他早已提起知秋,正面迎向了這支魔箭。知秋頓時黑光閃耀,硬生生擋下這門道術(shù),但因沖擊力過大,陸彥本身修為又實在不夠,還是被震得遠遠彈開,全身骨骼猶如散架一般。
這一下,若不是知秋,以陸彥的修為,哪怕十個他,也頓時魂飛魄散了!
樊齊甫眼見這少年怎么竟用把木劍就擋下了自己攻勢,心中略奇,但也無暇顧及這些小事,只知自己此刻已有這真龍血脈的傳人在手,早就心滿意足。
“娟……娟兒,便是死,也……也不能為……他們效力!”雖知自己命不長久,但蘇清竹還是掙扎起身,對蘇芷娟囑咐道。
“嗯……我隨母親一同去死!”蘇芷娟也已下了決心。
“一同去死?蘇清竹,有件事,我看你還并不知情?!北阍诖藭r,樊齊甫又冷冷道。
“什……什么?”艱難說話時,蘇清竹又咳出一口血來。
“你們的族人,就躲在域外的群蛇峽谷之中,我們早已尋到,只可惜沒有如這小姑娘一般的處子之身。所以……若是你女兒隨你去死,不愿替我們冬陰宗辦事,那么……你們的族人,都會被請到陰曹地府去陪你們上路!”
當(dāng)聽此言,蘇清竹全身一陣惡寒,差些就要昏厥。其實,最初蘇清竹見樊齊甫孤身前來,心中一直存有疑慮,便是樊齊甫既然不知蘇清竹已告別女兒身,那必然認為她依然擁有真龍血脈,會使冬陰宗最強的靈血法陣——血魔大陣!樊齊甫雖強,但這一法陣,憑他一人之力,恐怕難以破除,可他最終還是有恃無恐的到來,原來,是做了萬全準(zhǔn)備。
得知冬陰宗卑鄙無恥,竟拿他們族人性命要挾,蘇氏母女頓感眼前一片黑暗。
“所以……你還是乖乖地跟我回冬陰宗去,替你母親做回圣女吧!”樊齊甫腳底頓時升出一大團黑霧,一手抓住蘇芷娟,兩人便要一齊離去。
“娟……娟兒!”蘇清竹聲嘶力竭地喊道。
“媽……”蘇芷娟亦是眼中噙淚,但卻無力掙脫。
就在兩人騰騰升起時,蘇芷娟又一眼瞄到了陸彥,但見陸彥已爬起身來,在底下怔怔地望著自己。
“陸彥,救我出來!”
蘇芷娟落下幾滴淚珠,飄蕩到陸彥臉頰上。直至樊齊甫和蘇芷娟兩人消失在云端,陸彥才咬牙切齒道:
“我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