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方元清傾身向徒弟伸出手,等待著徒弟開心地撲上來。
然而,方元清想象中感人的師徒見面之景,以及徒弟被他點醒后從心魔中超脫出來,和他一起去抓域外天魔的師徒同心之景,都沒有發(fā)生。
方小善跑了。
轉(zhuǎn)頭就跑,隨風加速飄得賊快。
方元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望著一溜煙而去的徒弟,久久沉默:……
跟著徒弟跑了一會,確定他就是在躲自己,搞不明白的方元清,抓住了徒弟,將他提溜起來。
方小善抱頭,一副方元清要對他做什么壞事的樣子。
方元清:“……怎么了?我很嚇人?”
方小善有點害羞地回道:“也不是,就是覺得,你不太像好人。”
你不太像好人……
不好人……
人……
萬、箭、穿、心。
方元清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域外天魔們荼毒了,竟然忽而想起它們剛剛說得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并因此受到了打擊。
不過方元清仔細想想,好像自己也確實不太算是好人。
嗯,徒弟說得都對,說話如此一針見血,總結(jié)到位,不虧是他教出來的。
方元清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心塞,微笑。
方元清問徒弟:“為什么覺得我不像好人?”
方小善認真地道:“你有長長的尖牙。”
方元清:“……那是小虎牙,不用怕?!?br/>
方小善送上懷疑的眼神,繼續(xù)認真地找茬:“你還有長長的尖指甲。”
方元清:“哦,那是我三……年忘記剪了,這個也不用怕?!?br/>
方小善不信:“你的皮膚蒼白發(fā)青,沒有一點溫度?!?br/>
方元清好笑地晃了晃徒弟:“你現(xiàn)在是只小幽靈,能感覺得到什么溫度?”
方小善抱住方元清提溜自己的手,保持住平衡,一臉你不用唬我,你唬不住我的樣子肯定道:“你是僵尸,你會吃人?!?br/>
方元清一頓,然后繼續(xù)微笑:“可是你是幽靈,僵尸不吃幽靈?!?br/>
方小善似乎被說服了,可是隨即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尸骨,仿佛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要拿我的尸骨和靈魂來做法,把我也變成僵尸。”
方元清把徒弟放下來,蹲下身平視看他。
心魔中的反應(yīng),大多曾經(jīng)的陰影,也許,徒弟小時候并不相信他?
方元清輕手摸摸他的頭:“變成僵尸你害怕嗎?”
方小善終于正眼去看方元清:“我都成鬼了,為什么要害怕僵尸?對了,你也是僵尸,聽說僵尸都傻傻的,為什么你很像人?你會吸人血嗎?還是食人生氣?如果我變成僵尸,會把記憶都忘掉嗎?”
這段時間跟在方沐旁邊,看著方沐搜羅各種鬼怪資料和通靈秘術(shù),方小善了解不少鬼怪傳說。
只是可能因為和方沐待久了,方小善被影響得也有些話嘮了……
方元清將方小善抱起來,“這么多問題,跟師父回家就知道了?!?br/>
方小善沒想到方元清能抱到他,眼睛瞪圓地順著方元清的手撲倒他懷里,蒙了半天,都忘記問問題了。
他現(xiàn)在是個幽靈,除了特殊的方式,很少能直接接觸到實物。
方小善環(huán)著方元清的脖子,伸手拍了拍方元清的身體,發(fā)現(xiàn)確實能摸到,頓時驚嘆。
方小善突然有了種明悟,變成鬼了,就是應(yīng)該和鬼怪在一起。
不過方小善仍然有些不理解,這個僵尸如果真的只是為了煉制出一個小僵尸,為何獨獨找到了他?難道是因為他的尸體死得特別適合?
方沐猛地從床上做了起來,看看時間,這次他睡得特別長,一覺睡了六個小時。
方沐醒了會兒神,回憶夢中情景,突然面無表情地掉了幾滴眼淚。
剛剛他夢到了小時候的事,但是這夢和他的記憶又有些差異。
他看到他弟弟了。
一個幽靈。
頭七那天,在他刻意嚇他們爸媽的時候,弟弟風塵仆仆地從外頭回來,一人站在窗外,遠遠地看著他們,進不來。
沒有一人發(fā)現(xiàn)弟弟,連他自己當初也什么都看不到。
現(xiàn)實記憶中,那天并沒有任何異常,米飯并沒有變黑,他也沒有感受到弟弟的存在,只是孜孜不倦地繼續(xù)想辦法嚇他爸媽。
除此之外一切都一樣,只是夢里多了個他看不到的弟弟的靈魂。
被爸媽扔到爺爺那里去后,方沐也確實做過很多通靈游戲,希望能借此看到鬼,看到弟弟,但是時間越長,他就越否定自己,如果不是弟弟曾經(jīng)有陰陽眼,他真的會懷疑世界上有沒有鬼。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夢里的另一面會這么虐。
方沐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和鬼之間的橫溝,并不是你消失了我再也看不到你,而是我找你找瘋了,卻發(fā)現(xiàn)明明你就在我身邊,我卻看不到你。
每次看到夢里的自己在自哀自怨,弟弟在旁無奈地拍著他的頭安慰他的時候,他都想將夢里的自己弄死。
13歲相信自己沒有任何通靈的天賦后,無路可走的方沐,走上了相信科學(xué)的道路。
從那以后,方沐每天只睡兩個小時,看各種書籍資料,做各種危險詭異的小實驗,可能因為在面部神經(jīng)受刺激的時候,他的大腦神經(jīng)也出現(xiàn)了問題,這種情況竟然沒讓他有絲毫不適,反而越發(fā)精神起來。
17歲,因為嚴重偏科本來難以考上目標名校,方沐卻靠著一項發(fā)明,拿到了名校的特招名額,從此一帆風順的走上了人生巔峰,只除了,沒能找到他弟弟。
方沐其實去方小善最后待得那個小城市找過,這些年來也挨個地查詢了各大醫(yī)院的收治記錄,但都沒有找到方小善被收治的記錄。
以方小善當時的傷勢,可能在沒有醫(yī)院治療的情況下活下來嗎?
方沐問了所有人,都說不可能。
只是他不相信。
方沐不想相信弟弟死在了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里,可能被蒼蠅圍繞,被惡狗啃噬,可能死后無葬身之地,所以他漸漸地開始欺騙自己,弟弟沒死。
這些年來方沐四處搜集靈魂,始終沒能找到他弟弟的,也讓方沐逐漸相信了自己的推論,只是今天的夢,卻打碎了他的這絲期望。
如果徒弟不自己清醒,而是被他強行帶離心魔幻境,那只會撕裂他的靈魂,也會讓他無法成功渡過心魔劫。
方元清無奈地在徒弟看似驚恐實則期待的視線中,將他的尸體埋下去,用特殊的方式和靈魂粘合在一起,煉制成僵尸。
其實這是方善水的內(nèi)心走向,哪怕方元清什么都不做,只要將這記憶中方小善的尸體和他的靈魂埋在一起,煉制就肯定會成功。
變成僵尸的小徒弟,每天一蹦一蹦地跟著他,可是卻絲毫沒有從心魔中醒來的征兆。
方元清頭疼,到底解開徒弟心魔的關(guān)鍵是什么?
雖然方元清不在意在夢中和小徒弟多待一段時間,但是他一日日沉浸在幻境中,被一群域外天魔寄生啃噬,在這么下去,會出現(xiàn)問題的,心魔劫也會越發(fā)彰顯出威力來。
方元清的心情非常惡劣。
正在朝著方元清蹦過來的方小善,似乎感覺到方元清的氣息有點危險,又倒退著蹦回了門邊。
方元清收拾心情,朝在門邊露出一雙眼睛觀望的小徒弟招招手。
方小善再次蹦了過來:“師父,你剛剛不開心?”
“嗯?!狈皆宄蛲降芤谎郏耙驗樗幸粋€看到師父不開心,就被嚇跑的徒弟。”
方小善撓頭:“師父你開心點,我做錯了,師父你打我手板吧?!?br/>
好乖。
方元清伸手給他:“師父不舍得打你,要不你打師父吧。”
方小善歪頭看師父:“為什么不舍得?師父你這樣,讓我怎么好意思說我舍得打你?”
方元清:……
沒有記憶的徒弟,直白的特別讓人心塞。
方元清:“師父最喜歡你了,所以不舍得?!?br/>
方小善臉紅了,低頭:“師父我錯了?!?br/>
方元清拍拍徒弟的腦袋。
方小善突然猶豫著問:“師父,當初你為何會找到我的尸體?又為何會順著我的尸體找到我呢?我好像對你沒有什么作用,也沒能吃?!?br/>
方元清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也許就是方善水心底最關(guān)注的?
被拋棄的孩子,大概對生人多半會充滿懷疑吧,連親生父母都因為困難而不要他了,他又怎么會相信有外人會無私地幫助他,就算之后在師徒的相處過程中,徒弟放下了戒心,當時曾經(jīng)的陰影卻不易消散。
方元清其實自己也想不起來了,為什么會把方善水撿回去。
就像方善水小時候可能曾經(jīng)擔心過的,他以前不是個很有同情心的好人,不是個會無私地撿個小可憐花費大量心血救治的人,大概真的只是心血來潮,也大概真的只是看他孤零零地等死,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也大概真的只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方元清不知道要怎么解釋這種玄乎的事情,而且解釋了,估計也安撫不了沉浸在心魔劫中的徒弟。
方元清頭疼了一會兒,忽然合掌一拍,想到了辦法。
方小善不知道師父在干什么,只見到師父摸了摸小手指,竟忽然從小指上,摸出了一條系在那兒的黑線,黑線一直從方元清的小指末端,延伸向虛空。
方元清:“知道這條線延伸到哪嗎?”
方小善望著師父,搖了搖頭。
方元清用手指拉線,黑色的無形之線,從虛空中被一點一點的拉出來,直到線繃直,似乎另一端已經(jīng)近在眼前,方小善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手手指被拽著動了動,上頭正好也系了條黑線,和方元清手上的首尾相連。
方小善愣愣地看著連到自己手上的那條黑線。
方元清拉著黑線扯了扯方小善的手指:“看到了嗎?你和師父之間有緣,被命運的線聯(lián)系在一起,無論你在哪里,變成什么樣子,為師都會找到你的?!?br/>
方小善愣了半響沒有抬頭,正當方元清以為他會徹底開悟的時候,沒想到……
方小善一臉古怪地抬頭,看向師父道:“師父,系在小指上的,這是姻緣線吧?雖然它不是紅色的,但是我聽說過它。”
方元清:……
方小善恍然大悟:“所以說師父你其實不是找徒弟,而是找媳婦?那我是你的童養(yǎng)媳?”
蹲在方小善面前的方元清,聞言有些茫然,好像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徒弟說了什么,然后突地抬手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垂首半晌沒有回音。
“師父你怎么了?”方小善見師父不對勁,就去拉拉師父的手,想看他怎么了,沒想到拉開手卻發(fā)現(xiàn),師父的半張臉和耳朵尖都紅了。
方元清一手背著繼續(xù)半遮著臉,仿佛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一樣,另一手則伸出,將方善水的頭發(fā)揉亂,咕噥道:“我都懷疑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br/>
被揉亂頭發(fā)的方小善抱頭閃躲,不知道師父在說什么,只是執(zhí)著地問道:“師父,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嗯,童養(yǎng)媳的問題。
方元清索性破罐子破摔,毫不要臉地正色回道:“是的,你是為師的童養(yǎng)媳?!?br/>
方小善呆了,愣愣地望著此刻顯得特別正經(jīng)的師父。
方小善抬頭:……
方小善低頭:……
方小善的人生觀似乎受到了沖擊。
雖然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一只鬼和僵尸,哪里來的人生觀。
……
方元清有些后悔了,亂說話然而沒有任何用處,徒弟還是沒有從心魔劫中看破,似乎打算在這個夢里一直待下去了。
到底是差在了哪里?是還有什么心理陰影沒有解決嗎?
方小善現(xiàn)在也不再問他問題了,看到他偶爾還會臉紅一下。
方元清感覺到徒弟的身體慢慢地虛弱了下去,甚至一次睡下,很久都不會醒來,但徒弟卻以為這是正常的,他以為自己現(xiàn)在是僵尸,得埋在土里多吸收點月亮精氣,才能夠長大。
徒弟在夢中沉浸過深,域外天魔在他的靈魂上糾纏的就越緊。
這么下去不行。
方元清推開棺木,看了一會兒,等到徒弟從棺中醒來,反手擁抱了一下徒弟,在他耳邊說道:“徒兒,為師帶你離開這里好不好?”
方小善有些迷糊:“為什么要離開?”
方元清:“你再繼續(xù)待在這里對身體不好?!?br/>
方小善聞言,聽話地點了點頭:“好。師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方元清遲疑:“只是現(xiàn)在離開的話,你可能會失去一些重要的東西?!?br/>
度不過心魔劫,修為再次降落回去。
方小善歪頭想了想:“會失去師父?”
方元清嘴角微勾地搖頭。
方小善又想了想:“會失去哥哥?”
方元清沉著臉搖頭。
“那似乎沒有什么好失去的?!狈叫∩茢嘌浴?br/>
方元清聞言頓了頓,伸手在徒弟的頭上拍了拍,然后對徒弟道:“看著我的眼睛。”
方小善望向了師父的緋紅雙眼,突然好像陷入了一片紅色的海洋,意識漸漸混沌,眼前那一片紅中,突然浮現(xiàn)一絲金色、以及黑色,那是……他自己眼瞳的倒影?
【唳——!】
突然,一聲鳥鳴聲傳出,方小善好像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大鳥,從自己的識海中盤旋而起。
黑紅色的火焰從方小善的眼底燒起,燒塌了天空,燒融了大地。
方小善心中忽然有些慌亂,直到看到師父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站在那里,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才放心下來。
周圍動蕩的天地空隙間,出現(xiàn)了各種扭曲的丑惡怪臉,似人非人,死鬼非鬼,似乎很是憤怒,在天地轟鳴的震蕩聲中怒吼:
【你們瘋了!】
早就等著他們的方元清頓時出手,腳下的黑影瞬間蔓延開來,天空中的域外天魔們,收起震怒的臉,驚恐著要四散逃離,但是卻好像被什么黏住一樣,只能任由那只黑色大鳥噴火燒烤。
方元清知道這些心魔和徒弟的靈魂意識相連,如果是他自己出手的話,很容易傷及徒弟本身,但是同樣寄生在徒弟眼睛中的玄鳥卻不會。
玄鳥噴出的火焰有鳳凰之火的破邪之效,而方善水的陰神又曾經(jīng)得到過鳳凰血的煉化,方元清打碎了心魔用方善水精神力制造的屏障,就將玄鳥放過來燒域外天魔了。
【??!住手,你們這樣是過不了心魔劫的,你們在作弊,可恥地作弊!】寄生在方善水靈魂上的域外天魔,逃竄不得,躲避不得,只得在相克的火焰之中,不斷地發(fā)出尖叫和控訴,并不斷崩潰。
方元清簡短地認錯:“嗯,作弊了,再見?!?br/>
域外天魔:?。?br/>
域外天魔編織的心魔世界崩壞碎裂。被從方善水身上燒落的
感覺到玄鳥的火焰,將寄生在徒弟靈魂上的域外天魔燒凈,方元清立刻出了手。
域外天魔們驚慌地想要四散逃亡,但是卻被方元清束縛著動彈不了。
方元清身周的黑影,卻撲上去就是一番野蠻地吞嚼,域外天魔終于明白了這家伙就是不講理,也恍惚明白了方元清深重的報復(fù)心理,他就是對它們曾經(jīng)挾持方善水威脅他生氣,他就是故意讓它們恐懼卻無處可逃。
可怕的人類。
在方元清和玄鳥的聯(lián)手破壞下,這片幻象空間坍塌得很快,漸漸露出了下頭幻象世界的中心,那是一片仿佛電網(wǎng)般的紅色雷電,是心魔劫的本源。
仿佛被方元清和玄鳥這些搗亂者惹怒,心魔劫瞬間炸開。
方元清身下的黑影壓制了上去。
……
方元清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皺眉閉目了片刻,才看向他面前的方善水的狀態(tài)。
方善水還沒有醒來,只是他本已提升到巔峰,快要跨過界限的修為,在方元清回歸后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降落了下來,大概又回到了渡劫之前的情形,并仿佛大病一場般有些虛弱。
這次的劫白渡了。
方善水這種情況,等修養(yǎng)好之后,可能很快能達到臨界點,并再次遇到陽神劫,不過因為有過一次作弊的經(jīng)歷,下次的陽神劫可能會變得更加恐怖,而且嚴格。
方元清將還未恢復(fù)意識的徒弟扶了起來,心中有些抱歉。
不知道徒弟以后會不會怪自己,可是方善水修煉的時間太短,也太年輕,方元清真的沒有把握,他能在靈魂能量耗盡之前看破心魔。
倒不如一切倒退回來,爭取一個復(fù)習時間。
這次的陽神劫,本來就來得突然,徒弟也完全沒有準備。
沒過一會兒,方善水的眼瞼微動,似乎就要醒來。
方元清正期待地瞪著方善水睜眼,忽然想到了自己在方善水心魔中的胡言亂語,頓時老臉一紅,腳下的黑影瞬間蔓延上來……
方善水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是感覺到奇怪的,因為修為大增后,他已經(jīng)幾乎不用睡覺,也很少有夢境這種情形,除非遇到一些特殊情況。
方善水隱隱知道自己的狀態(tài)不對,但是卻很長時間沒能從夢中醒來,好像潛意識中的另一個自己,正執(zhí)著地停留在那兒。
方善水睜開眼,恍惚中一愣,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師父,然后再一回神,卻見并不是師父,而是三個手辦師父,正壓坐在他的床被上。
方善水不知何時,回到了青越觀中。
方善水看看左右,又低頭看看三個手辦大小的師父:“師父,你怎么變成三個了?對了,你的身體呢?你是不是可以說話了?”
手辦師父坐在方善水腿上,一臉無辜,一副什么身體,那不重要的樣子;
身旁的彭質(zhì)寄身剛剛被手辦師父踢到了被子下,如今揪住被沿,努力抬小短腿往上跨,見方善水看他,揮揮小手打了個招呼。
還有新出現(xiàn)的彭侯寄身,也被手辦師父踹了下去,它在彭質(zhì)寄身身下,見彭質(zhì)往上爬,也跟著往上爬,但是顯然,不止手辦師父嫌棄它,連彭質(zhì)寄身也嫌棄它,自己爬的時候,還不忘記踩下頭的彭侯兩下。
方善水好笑,想將兩個寄身都托了上來,放在手辦師父身邊,但是看手辦師父一臉嫌棄,而兩個寄身也各自等級分明的樣子,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插手師父這點小愛好的好。
手辦師父緋紅的眼睛偷偷瞄了眼徒弟,見他沒有任何異樣,心中松了口氣,又有些小小地失望。甚至忍不住用陰煞磨了面光滑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太老了。
……嗯,嫩嫩的。
旁邊正爬著床的兩個寄身,都給手辦師父飛去了一個鄙視的眼神,仿佛在說,裝嫩是沒用的,你心老。
手辦師父看都沒看它倆一眼,心道老什么老,它是僵尸。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十點替換。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