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馬一云渾身一踉蹌,就像挨了一重拳!
“哈哈哈哈哈!”
黑大塊頭背手大笑,無比得意的露出勝利者的滿嘴大白牙!
刺耳的笑聲,令馬一云再次變得挺拔!
他轉(zhuǎn)身、邁步、雙眼奮力睜開,仍炯炯有神,卻怎么也驅(qū)散不了,那爬滿眼球、散發(fā)著無盡痛苦的血絲。
他一步一步走下擂臺,用穩(wěn)健的腳步,回應(yīng)一切的,或同情、或嘲笑!
誰又能體會到,他的步伐有多沉重,他的心有多痛?
高地上的伊兒公主,淚水模糊了雙眼,一步一步往下走到擂臺,走向黑大塊頭的身邊......
她要將自己,送給這個用強大實力贏得了她的族王繼任者——牛部三王子!
誰又能體會到,她的步伐有多無力,她的心中有多無奈?
“哥...”
淚水迷離的阿琪,迎向馬一云,搖晃的身子好不容易站穩(wěn),顫抖的小手握住了仍在流血的拳頭......
血珠滴落,沒入塵土。
無人注意到,擂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他滿頭紫發(fā),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意,左臂上多出了五道血痕,也在滴血!
“我要挑戰(zhàn)你。你帶不走她?!?br/>
一句剛從冰窟里拿出來的話,擱到了擂臺上。
頓時!全場的目光唰唰唰唰射向紫發(fā)......
“紫毛!找死!你以為在左臂上多刻五條印子,就是八級猛士了嗎?”
牛部三王子勃然大怒!
相距兩人尚有二十多步的伊兒公主,頓時渾身一滯!如同雙腿突然被黏住了!
她抬頭望向紫發(fā)之下的臉,迷離從淚眼中涌現(xiàn)......
“生死一戰(zhàn)。??筛覒?zhàn)?”
紫發(fā)之下,面目無情,發(fā)出震驚全場之音!
“你無資格,與我一戰(zhàn)!”
黑大塊頭,鼻孔朝天,哼出之音仿佛要踩死螻蟻!
“可笑牛部,膽怯如鼠?”
無情冷面俊臉,涌起猙獰的譏諷!
“敢侮辱我牛部!今日你必死無疑!”
黑大塊頭就像吞下了一團烈火,張口噴發(fā)!
“戰(zhàn)!”
一字誅心!如晴天霹靂,震撼全場,震碎了一個少女的心!
“紫...你快下來...我不許你戰(zhàn)!我不許你死!嗚嗚嗚......”
阿琪的呼喊聲、哭泣聲,尖尖的刺激著每個人的耳朵,讓人仿佛聽到了少女的心正在撕裂!
然而,卻無人回頭望向角落里的她。
所有人的目光,盯著擂臺那個向前沖的身影及直直飄飛的紫發(fā)......
“轟!”
一聲巨響,令所有人的耳朵一顫!
眼睜睜看著紫發(fā)沖過去,瞬間!又眼睜睜看著,紫發(fā)以更快的速度倒飛......
“砰!”
空中飄血,塵土悶響,身子重重砸落在地!
“這是你自己沖上來撞我的拳頭,死了可怪不得我!”
“區(qū)區(qū)一個六級猛士,竟然在左臂上刻下八條紋,即便是個十四五歲的天才,亦死不足惜!”
“紫毛小子,好受嗎?還敢來嗎?”
“哈哈哈......”
黑大塊頭說了一連串夾著重點的屁話,表情驕傲得像一頭剛給十頭母牛配過種的公牛!
尤其是結(jié)尾的大笑聲,將再次沖到身前不足五步的紫發(fā)身影,徹底的無視了!
待紫發(fā)身影的拳頭,即將接觸他的胸口,他才隨手揮出一拳......
不過,即便隨手一拳,這至少八百石之力,也不是紫發(fā)身影可以承受得了的。
“呼!”
飄揚的紫發(fā),擦著牛部三王子那巨大的黑拳頭而過!
而他自己,則早已收回打出的左拳,身形一側(cè),快速倒地......
“咻咻!”
急促兩聲!
“啊啊...”
慘叫突起!
“砰!”
大塊頭前傾倒地!
“啊......”
緊接著發(fā)出一聲綿長的、更撕心裂肺的嚎叫!
這一剎,擂臺之上,看上去只有一個人!
他正是四肢伸直趴地的黑大塊頭——牛部三王子。
從他那時而抖動的身子,讓人生出判斷:
剛剛的叫聲似乎是紫發(fā)少年發(fā)出來的,無疑,紫發(fā)少年他肯定被壓死了!
“紫...紫...紫...嗚嗚嗚......”
呼聲、泣聲,從臺下一角由遠至近!
馬一云摟著搖搖欲墜的阿琪,快步跑向擂臺......
此刻,對于阿琪來說,整片天都是黑漆漆的,再無一絲光明。
然而,“咳咳咳!”
一個滿頭紫發(fā)的腦袋,從黑大塊頭的身下探了出來,發(fā)出一連串的咳嗽,每咳嗽一聲、噴出一片鮮紅!
“嘿...”
終于止住咳嗽的他,奮力一掙,將壓在身上的大塊頭掀翻了!
當(dāng)他站起來時...
“啊......”
全場震驚!再無一人是坐著的。
這一刻,任每個人眨破了眼珠子也沒用,他真的死了...
那個百年難得的天才,那個勁氣化獸影的八級猛士,那個本可以帶著美人回去、接任族王的牛部三王子,他真的死了!
這是一個多好的消息??!
無數(shù)人的心中竊喜。
他們的竊喜大過了震驚,尤其是:馬部族王、馬部大王子、狼部大王子、鹿部大王子!
“哈哈哈......”
他的死,符合天理!這都是天意,他死了,我等才安心!
有人喜,自然也有人悲。
此刻,牛部的上百猛士,早已痛哭流涕,哇哇大叫!
他們一個個發(fā)瘋似的向擂臺上沖去,手中的大石棒還在半路就已經(jīng)高高舉起!
此乃恨不得將紫發(fā)少年砸成肉醬的架勢!
不過,卻無人認為不應(yīng)該砸!
“紫發(fā)小子,太不講規(guī)矩了!簡直不配為一名猛士!”
“擂臺比戰(zhàn),明明有徒手對戰(zhàn)的約定,怎能違規(guī)動刀呢?”
“既然違規(guī)動刀坑死了牛部三王子,那便怪不得牛部猛士們要將你砸成肉醬!”
這些,是寫在狼部大王子、鹿部大王子......等人臉上的話,可他們心里:
“這刀動的好!動的巧!更重要的是,運氣實在好!”
其實,眾人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紫的左臂上,有五條紋還是血痕!
這便證明,他為了上擂臺挑戰(zhàn),剛剛才刻上去的。
原本的他,只有三條紋,只是一名三級猛士。
可據(jù)牛三王子說:“區(qū)區(qū)一個六級猛士”,如此說來:他已經(jīng)是六級猛士。
這就奇怪了!
是他,原本就是六級猛士,少刻了三條紋?
還是他,今日在現(xiàn)場從三級猛士突破到六級猛士?
第二說法,絕對無人相信。
“啊啊啊......”
擂臺上慘叫又起!
兩個少女,相互攙扶,站在擂臺的最邊角上,滿臉擔(dān)心、瑟瑟發(fā)抖......
她倆正是:伊兒公主和馬琪。
擂臺的中央,挺拔青年與紫發(fā)少年背靠背......
前者手握灰石短刃,后者手握幽石短刃。
只不過,前者手中的是一把普通石頭匕首,而后者手中的乃是隕石幽刃!
兩人的四周,圍著一群悲憤的牛部猛士......
牛部猛士正在亡命攻擊,看樣子心中早無生死的概念,即便不斷的有同伴慘叫倒下,也擋不住他們要用手中石棒,砸爛紫發(fā)少年的決心!
約十名七級猛士,剩下的皆為六級猛士,年齡幾乎都不超過二十歲。
這至少來了‘有牛部落’中過半的少年天才。
也就牛部能派出這等陣容,不得不說,牛部之狂妄自大與的確有底氣!
再看鹿部與狼部,來的百多人中,少年天才只占一半,至少有一半是充當(dāng)隨行護衛(wèi)的中青年猛士。
面對九十多名六級猛士與十名七級猛士的圍攻,身為八級猛士的馬一云,倒不覺得有特別大的壓力,再怎么樣也可以逃走。
不過,他豈會逃走?
若要逃,剛剛之前,又何必急速沖上擂臺來保護小紫呢?
從而,他的巨大心理壓力皆來自于:擔(dān)心自己護不住小紫!
紫殺了牛部三王子,那是巧合中的巧合之極,手段中的無賴手段!
若非紫耍賴滾地,趁牛部三王子毫無心理準備,暗中出刀,極速割斷牛部三王子的兩條腳筋,牛部三王子又豈會轟然倒下?
牛部三王子這一倒下,助紫要了他自己的命!
就在那一刻,紫選擇的不是滾身讓開,而是雙手握著幽刃向上,對準牛部三王子的心臟部位猛刺!
這一刺,牛部三王子不但無力避讓,而且根本控制不住胸口迎向刀尖,那還不死嗎?
一代百年難遇的天才,今年僅十九歲,任誰也未曾料到,他竟這樣窩囊的夭折了!
卒于:一場本不會死人的拼婚擂戰(zhàn)!一個不到十五歲的紫發(fā)無恥少年刀下!
說到紫發(fā)少年的無恥,幾乎全場公認,想想:
第一項無恥,破壞擂臺規(guī)則,擅自動刀;
第二項無恥,倒地耍賴,暗下黑手,戰(zhàn)斗方式極不光明磊落;
第三項無恥,弄虛作假,明明是六級猛士,之前卻只刻著三條紋,如此行徑,根本不配為猛士;
第四項無恥,也是弄虛作假,明明只是六級猛士,卻多刻上兩條紋,秒變八級猛士,以獲取上臺挑戰(zhàn)的資格;
不過,關(guān)于這一條無恥,傾向于他自己作死,旁人也無話可說。
但是,結(jié)果卻不是他死,那便有話可說了。
第五項無恥,明明有了馬一云的妹妹馬琪,為他傷心流淚、痛哭呼喊,他卻要上臺拼婚、爭奪伊兒公主!
何況,伊兒公主還是馬一云的未婚妻!
關(guān)于這一條,夠無恥了吧!
此刻。
擂臺之上,尚在激戰(zhàn)之中,慘叫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