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張逍就成了趙長老的弟子,每天呆在藥園里打坐練功,也不干活,很是逍遙自在。
每天呆在靈氣濃郁的藥園里練功,而且又天天喝趙長老特制的凝氣湯,他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真氣增長很快,而且趙長老每天除了考察他對藥典的熟悉程度外,也會探查他體內(nèi)的真氣程度,所以很難隱瞞修為的增長。
一個月后,張逍不得已將壓制的修為放到了煉氣五層,這才讓趙長老稍稍滿意,放松了對他每天的探查,改為兩三天一次的探查。
這天,他在草棚里打坐吐納,從早上到中午都沒動過,直到中午時分,他才起身活動活動手腳,在草棚四周轉(zhuǎn)了轉(zhuǎn),他知道趙長老一直在監(jiān)視著他,但他也沒有好的法子擺脫,只得先這樣混著日了。
“師父,弟子能否撿一些掉在地下的藥草,拿回草棚研究呢!”,張逍在藥田邊轉(zhuǎn)悠了一圈,記熟悉了十幾種藥草之后,回來向趙長老請求道。
“可以,但不準摘還種著的花草!”,趙長老沉默了一會,答應了。
“是,師父!”
(涂山心月喊道:“趕緊去找點有用的藥草,我感覺這老頭要對你下手了!”)
(張逍問道:“憑什么這樣說?”)
(涂山心月:“直覺!”)
沒有答案的張逍便在藥田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時不時地按涂山心月的吩咐撿起地下的一些葉子、花朵和草籽,全放入布袋里,拿回草棚后,要么試著吃,要么研碎了看,要么用水泡著,看各種藥草什么特性。
趙長老在屋內(nèi)留意著張逍的一舉一動,喃喃自語道:“依現(xiàn)在的進度,再有半個月,就可以到煉氣六層了,很好,很好!”
時近中午,伙房送來一個食盒,先是送進了趙長老屋內(nèi),一刻鐘后,“張逍,進來吃飯?!?br/>
“哦”,張逍應了一聲,走進屋內(nèi),見趙長老在里間,沒出來,桌子上擺了四葷一素一湯,菜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師父,你不吃嗎?”
“沒胃口,你全吃完吧!”
(涂山心月喊道:“吃飯啦!別吃啊,吃下去保證腸穿肚子爛的??!”)
(張逍回道:“這不還有你嗎,真有毒藥,你再救我!”)
“是”,張逍也不敢問這飯菜是用什么料做的,臉上不敢露出猶疑之色,坐下來就大口吃喝起來,最后還把湯都喝掉,這才舒服地拍了拍肚子,“師父,我吃完了?!?br/>
趙長老的身子如幽靈一般出現(xiàn),他面無表情看著桌上的空盤空碗,心想:“這小子體質(zhì)當真如此特殊,怎么喝了這么多藥草熬制的飯菜,一點事都沒有,那些毒藥,可是能促進他吸收靈氣的藥物,這小子本就資質(zhì)平平,按理說,吃了老夫的這些藥物,應該差不多能進煉氣三層了,這樣一來,老夫可就省得多費一番手腳了?!?br/>
(涂山心月:“這老頭居然不下毒藥,太奇怪了!”)
(張逍:“……”)
午飯之后,張逍坐在草棚里,繼續(xù)吐納,時間一息一息地消逝,一直到太陽西下時,他才站起來,在藥田里轉(zhuǎn)悠著,放松手腳。
“張逍進來!”
“是!”,張逍聽到趙長老的聲音后,趕緊進屋,只見趙長老一臉陰沉地盯著他。
“喝了它!”,趙長老陰森森地盯著張逍,指著桌上擺著的一碗藥湯,那湯呈碧綠色,表面卻浮著一層金色液滴。
牽脈散?!張逍聞到一股極淡的蘭花香,這牽脈散的主藥是陰簕蘭,服之能讓修士的經(jīng)脈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反復伸縮,受盡劇痛的折磨之后,經(jīng)脈會寸寸斷裂,輕則成廢人,重則死亡。
“是!”,張逍端起碗,隨意地道:“師父,這是什么藥,怪好看的,表面還有一層金燦燦的油,聞著挺香!”
“拓寬經(jīng)脈的,引脈湯,喝吧?”,趙長老淡淡地道。
“哦!”,張逍一口氣喝完,擦了擦嘴巴,“好喝,師父,還有嗎?”
“咳,咳!”,趙長老捂著嘴巴,狠狠地嗆咳了好幾聲,“你當是靈米嗎,天天有的嗎?”
“說的也是!”,張逍立即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溫茶,恭敬地遞過去,說道:“師父,您喝點茶,順順氣!”
趙長老接過茶杯,正要喝時,臉上青氣一閃,他的手抖了一下,不過,很快穩(wěn)下手來,將茶一口喝掉。
“師父,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張逍關(guān)切地問。
趙長老擠出一絲生硬的微笑,說道:“我沒事,你先出去,繼續(xù)練功!”
“是,弟子告退!”,張逍內(nèi)心冷冷一笑,轉(zhuǎn)過身時,卻突然感到腹中伸起一股極冷之氣,他用力捂著肚子,滾倒在地,不住慘叫,“啊……啊……好痛啊……師父,救……救命!”
“咳……”,趙長老端坐不動,他臉上紅氣一閃,額頭青筋迸起,滿臉的痛苦之色。
“啊……”,張逍慘叫著,身體時而蜷縮成一團蝦米,時而手腳伸至盡頭而身體腫脹得不成樣子,時縮時脹,反復幾次,張逍生生地痛暈了過去。
趙長老看著地下不動的張逍,“呵呵”地陰笑起來,笑聲極滲人,說道:“張逍啊,下到地府莫怨我,給閻王帶句話,就說我還不想下去見他!”
趙長老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極緩慢地走向張逍,走了兩步,忽然頭腦發(fā)暈,腳一軟,他心下大驚,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真氣慢慢地停止了運轉(zhuǎn),他感覺修為在飛快下降,這是怎么回事。
很快,趙長老軟倒在地,一時之間,完全動彈不得,這時他無比震驚地看到躺在地下的張逍睜開了左眼。
“我這是在哪里?”,張逍眨了幾下左眼,再慢慢張開右眼,打量著屋內(nèi)的一切,“你是誰啊?”
趙長老神情一楞,這牽脈散能讓人死,卻沒有讓人失憶的功能??!
他看到張逍的胸口浮現(xiàn)出一顆黑珠,并散發(fā)出絲絲黑霧,不過這黑霧被限制在一個極小的圓形空間內(nèi),就在黑霧散盡,黑珠變白珠時,那黑霧變成了三粒米粒大的黑晶,這黑晶里面有點點金粉。
張逍伸手輕輕拿下黑晶,仿佛想起什么,“我記起來了,你是趙長老,我是張逍,咱們是師徒!”
他一晃手上的黑晶,邪邪地一笑,“師父,你送我牽脈散,徒弟無以為報,特在茶里放了三粒黑晶,不過你喝下的比這個差,沒有這金粉!”
“你……”,趙長老雙眼怒瞪,沒想到終日打雁,今日反倒被雁啄了眼。
張逍一掐訣,真氣卷起四根筷子,奪奪幾聲,釘在趙長老的四肢上,將其牢牢地釘在地下。
“你是煉氣六層?”,趙長老嘴里噴出一道血箭,體內(nèi)氣息迅速衰弱。
“快到七層了!”,張逍慢慢地站起身,輕呼一口濁氣,這段時間一直壓在他頭頂?shù)拇笫K于搬了開來,他只覺得這全身一陣輕松。
“我心里老是在想,有何德何能,讓師父如此重視,直到……”
張逍走到桌邊,拿起藥碗,“直到看到這碗牽脈散,我才知道,你打的是奪舍的主意,這牽脈散能讓人散功重傷甚至垂死的藥,但還有另外一個功能,就是能讓人神魂分離出身體,從而減少奪舍之中,與我的神魂相斗而損傷你的神魂!”
“可惜啊!”,張逍半跪在地,伸手按在趙長老胸前,真氣一吐,將他的經(jīng)脈震得寸寸碎裂。
“你的壽元將盡,道基已毀大半,你這么急著奪舍,想來是壓不住體內(nèi)的毒素了吧,真的很可惜,你這牽脈散的藥方一定不太完整,其實陰簕蘭用量少了,至少要加三分,才能將藥湯盡轉(zhuǎn)為金色?!?br/>
“不過幸好,你熬的藥,只有表面一層是金色,說明你還抓不準這藥的份量,平時以身試藥,導致身體越來越差,我說得對嗎?”
“凡是奪舍的,最好奪舍煉氣六層以上的修士,才能保證成功,而且奪舍后,能很快地修煉到原來的修為,可你在我煉氣五層時就冒險,想來身體扛不住了吧?”
“感謝師父為我提供了絕地大翻盤的機會,有陣法隔絕內(nèi)外,外人看不到咱們師徒如此友愛,真是可惜!”
“師父你天性孤僻,在門里也沒有個知心朋友,也不給我添個師弟師妹,以后我寂寞時,可怎么辦啊?我一定不能學你這毛病,我會知交滿天下的!”
“哎,無敵最是寂寞??!”,張逍仰天長嘆,“想不到,在這里殺的第一個人,居然是自己的師父,哎,像我這樣一個欺師滅祖的反派,師父您居然任由我嗶嗶了這么多,你不來個絕地大反擊嗎?”
“你……你到底是誰?”,趙長老又是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灰敗到了極點,只是勉強存著一口氣。
“哎呀呀,你現(xiàn)在可別死!”,張逍的手按在趙長老頭頂,輸進一道真氣,然后在他身上連拍了幾掌,趙長老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紅潤!
“以你現(xiàn)在的狀況,可以再活三個月,嗯,我想,有半年時間,有你這個好師父,我由一個弱雞凡人一躍成為煉氣九層的修士,不會成為優(yōu)秀的出頭鳥吧?“
“嗯,應該不會!不過到時我可能也筑基了,到時師徒就變成同道中人了,是不是啊,趙道友,哦,不,應該叫趙師兄,呵呵!”
“師父,你真不打算反擊嗎?那我就要恭請師父一路走好!”
“你……”,趙長老眼里滿是怨毒、悔恨、悲傷的復雜神色,牙齒都快咬碎了!
“弟子張逍,一個立志超越仙帝的少年,恭送師父!”
張逍手輕輕一拂,趙長老立即閉上眼陷入了沉睡。
“師父晚安!”
張逍出門后,轉(zhuǎn)身朝熄了燈火的木屋,深深一揖!
(涂山心月:“剛才演得不錯,完全按我的劇本來,就是表情不太豐富,再復雜一些就好了!”)
(張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