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斜了,時間從正午到了黃昏。
“咚咚咚”一陣輕細的敲門聲傳來,驚醒了正趴在辦公桌上呼呼大睡的朝歌。
“來客人了?”他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溜煙跑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名嬌小的少女,身高剛好與朝歌的胸口齊平,留著一頭齊劉海,小圓臉、大眼睛,膚色極白,能清晰地看見皮膚下的血管。
“方萌,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有客人來呢。”期望落空,朝歌有一些小小的失望。
方萌是青玉除靈事務所唯一的員工,經(jīng)常會過來打掃衛(wèi)生和接待客人,同時她也是一名見習魔法師學徒,雖然一直以來連最基礎的明光術都放不出來。
“我,我看見那張暫停營業(yè)的紙條被撕掉就過來了?!狈矫鹊穆曇艉苄。f話的時候低著頭,“于老爺子在的時候事務所生意也不好,都是靠幾位老主顧才撐下來的?!?br/>
“事務所生意好不好我還能不知道嗎?人總是要有夢想的嘛,萬一來了個大金主我可就不用為房租發(fā)愁了?!?br/>
“如果是為錢的事發(fā)愁的話,其實我可以幫忙?!?br/>
“這怎么行,”朝歌并不清楚方萌家里的情況,“老頭子欠了你好幾年的工資,我不補上就算了,怎么還好意思跟你借錢?!?br/>
“我,我不需要工資的。”
“別站在門口了,有什么事進來說吧?!背璺瞪砘氐搅朔坷铩?br/>
方萌也輕車路熟地換上鞋走進室內(nèi),關上門,進到廚房里圍上一條圍裙,拿著掃帚和雞毛撣子走了出來,開始打掃房間里的衛(wèi)生。
“對了,方萌,你最近冥想凝煉魔力有沒有什么進步?”
“啊,有一些,我昨天冥想的時候感受到的魔力濃度比以前高了很多。”
“你可以施放魔法了嗎?”
“應該不行?!?br/>
“你能不能試試?”
“行吧?!狈矫确畔铝耸掷锏膾咧悖拔倚枰葴蕚湟恍〇|西。”
十分鐘后,方萌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袍,站在一圈蠟燭的中央,腳下是用鹽和蜂蜜畫出來的光元素符號。
她低頭頷首,左手虛握頂在額頭,右手向前平攤,口中低語道:“光明之主卡拉,普照世界的神明,請以您的神光,驅逐此世無盡之黑暗,明光術!”
她周圍的燭火忽然齊齊地偏向了中央,一顆彈珠大小的光球從她的右手掌中升起,散發(fā)著柔和的乳白色光線。
朝歌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一臉的震驚與好奇,被光線照亮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顆明光術形成的光球。
幾個呼吸之后,光球驟然破碎,化作了無數(shù)光點消散于空氣當中,周圍的蠟燭也齊齊熄滅。
方萌擦了擦額頭的汗滴,一臉驚喜的表情,“沒想到居然一次就施放成功了!”
“恭喜,”朝歌輕輕地鼓起了掌,“不過我有個問題。”
“什么?”
“為什么施放零環(huán)魔法都這么麻煩啊?”
方萌聞言小臉一紅,頭低得更低了,解釋道:“因為我精神力太低,需要通過咒語、法袍、儀式和魔法陣輔助,加強心理暗示,才能施法成功,合格的魔法師應該能做到瞬發(fā)魔法。”
“原來如此。”朝歌點了點頭,方萌施法的成功又一次證明了他的預感。
他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疊黃紙、一條朱砂墨,又從桌面上的筆架上取下了一只狼毫筆。
方萌見狀走了過來,開口問道,“你要繪什么符?”
“最簡單的辟邪符吧。”
老頭子所在的青玉門在古時以練氣術和符術稱雄于世,朝歌自然也學了一手。
方萌點了點頭,進到老頭子生前的臥室里,拿著兩個玻璃瓶走了出來。
一瓶是猩紅的液體,一瓶是淡灰色的粉末。
她將猩紅液體往硯臺上滴了一滴,一手拿起朱砂墨條,在硯臺上輕輕磨動。
不多時,墨已磨好,濃淡適宜,色澤為朱紅之色,她捏起一撮淡灰色粉末,將之均勻地灑在了墨水上。
朝歌看著這一幕,略微有些心疼。
那猩紅液體是雄雞心血,倒不值幾個錢,但那灰色粉末卻是由穿山甲的外殼磨制而成,價格不菲。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狼毫筆,攤開一張黃紙,用筆尖飽蘸朱砂墨后,閉目凝思片刻,筆尖觸紙。
一筆一劃,如蛇行龍游,筆跡連綿一氣,字體剛健有力。
他的手筋一根根繃起、手臂的肌肉在微微顫抖,看起來并不輕松,但他的臉上卻有一絲欣喜。
他能感受到丹田之中,有一道清涼的氣息正沿著經(jīng)絡、順著筆桿,緩緩地融入了黃紙和紅墨當中,這就意味著,靈符即成。
數(shù)息之后,一道金光一閃,朝歌長出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在他面前的黃紙之上,古篆體的“去邪”二字正熠熠生輝。
“符成了?”方萌發(fā)出一聲驚呼,用手捂住嘴,有些難以置信。
朝歌點了點頭。
“為什么我忽然就能使出魔法,你也能繪制靈符了……”驚訝散去,方萌臉上浮現(xiàn)了一絲疑云,“是不是有什么陰謀啊?!?br/>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天,要變了。”朝歌故作深沉,眉頭緊皺,一手抱胸、一手摩挲著下巴。
“咕咕咕……”他的肚子發(fā)出了一聲吶喊。
一陣饑餓感襲來,他的表情凝滯了,一看時間,已經(jīng)傍晚六點了。
“你吃了嗎?”他尷尬地笑了笑,開口問道。
“你先去吃飯吧,我收拾好屋子就走?!狈矫然貜偷?,又拿起了掃帚和雞毛撣子。
“行,我去樓下吃個飯。”朝歌沖方萌點了點頭,換上鞋,徑直下了樓,只有方萌一人還留在事務所中。
一層的店面,是王嬸夫婦開的小餐館,早午晚餐和夜宵都有賣,王嬸負責賣早點和午餐,王嬸的丈夫李大叔負責晚飯和夜宵的燒烤攤子。
眼下已經(jīng)是下午六點,守在餐館里的是李大叔。
朝歌走入店內(nèi),拉了把椅子坐下,扭頭沖柜臺吆喝道,“叔,來一碗清湯掛面,多放點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