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格里拼盡全力抗?fàn)幹?。他抱住一個冰柱的殘樁,但冰柱太滑了,矮人根本無法抱緊它。對于巨大強壯的克羅斯,這樣的抵抗沒有任何作用。矮人發(fā)出一陣痛苦的呼喊,他的一只腳已經(jīng)被拖進魔鬼的火焰。
蘭尼斯特盡全力向矮人趕去。他的膝蓋因為電擊和剛才的磕撞,至今還沒有恢復(fù)行動能力,但皮克斯?fàn)柡敛辉诤跎砩系膫础0⑷R格里需要他,其他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爬到矮人身邊,用寒冰打鑄的彎刀切斷了朋友腳上的鞭索。
矮人腳邊的魔鬼火焰也因為彎刀的魔法而熄滅了。兩個朋友互相支撐著想爬起來。貝勒又將一道閃電打入水中,讓他們再次跌倒在地,渾身抽搐不止。
“你們的死只是早晚的問題!”魔鬼嚎叫著,“做得好,蘭尼斯特·伊斯坎達,愚蠢的皮克斯?fàn)枴D阕屛夷芟硎艿礁嗟目鞓?,既然如此……?br/>
魔鬼的聲音被黑豹的怒吼所淹沒。利比亞撲在克羅斯身上,讓他栽倒在光滑的冰面上。
蘭尼斯特站起身,向克羅斯沖去。阿萊格里迅速解開纏在腳上的鞭梢,利比亞則一直在瘋狂地撕咬抓扯著魔鬼。
克羅斯認識這只貓,他在蘭尼斯特驅(qū)逐他的時候就見過利比亞,竟然沒有預(yù)料到她會迅速趕來。貝勒為自己的失誤感到一陣惱怒。
不過,沒關(guān)系,克羅斯抖動了一下強悍的肌肉,就把大貓甩到了一邊。
蘭尼斯特出現(xiàn)在他身邊,饑渴的彎刀刺向魔鬼的胸腹。
克羅斯的電芒劍擋住攻來的彎刀。同時一道閃電沿著彎刀射入蘭尼斯特的身體,讓他再次倒在地上。
隨后趕到的阿萊格里揮斧砍在克羅斯的腿上??肆_斯一擊便將他打在一邊。魔鬼展開翅膀,飛到兩個冒險者的攻擊范圍之外。利比亞向他撲去,卻被他用魔法懸浮在空中,就如同蟹魔浮起凱瑟拉的魔法一樣。
但利比亞還是幫了兩位朋友很大的忙。為了能控制這只星界生物,克羅斯必須耗費掉他相當(dāng)?shù)哪ЯΓ@為兩個受傷甚重的朋友爭取了恢復(fù)的時間。
“放了我的父親!”蘭尼斯特高喊。
克羅斯發(fā)出一陣怪笑,游戲該結(jié)束了。魔鬼用法術(shù)將黑豹扔到一邊,開始釋放他全部的怒氣。
這是一間圓形的小房間,直徑大約在十二尺。圓形的房頂正好契合塔頂?shù)慕Y(jié)構(gòu)。在屋子正中一點懸浮著索爾斯克亞——碎魔晶,整座塔的心臟。它不斷在淺紅與深紅兩色之間脈動,仿佛是一個有生命的活物。
吉格斯迅速地掃視了一遍整個房間。他看見丟在地上的小盒子和紫色寶石戒指。他知道它們不是這里的東西,但他無法判斷它們是從什么地方來的,也不知道它們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做進一步的調(diào)查了。吉格斯在脫離凱色的控制之后曾經(jīng)和蘭尼斯特進行過詳細的交談,他知道皮克斯?fàn)栍糜趽魯∷槟ЬУ姆椒ā恍枰妹娣郯∵@塊發(fā)射出脈動光線的水晶就行了。半身人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袋子,滿懷信心地向碎魔晶走過去。
“是睡覺的時間了,”吉格斯笑著說。他幾乎是正確的。但并不是他想像的那種正確,所以他差一點就被打得失去了知覺。半身人和蘭尼斯特都錯了。多年以前,在布林·山德平原上的那座塔里,蘭尼斯特包裹住的不是索爾斯克亞,而是碎魔晶的諸多分身之一。這一次,吉格斯面對的是真正的碎魔晶,那個強大而且擁有自我意識的寶物。索爾斯克亞只是泛起一道光暈,就徹底燒光了撤向它的面粉,燒掉了半身人手中的袋子,并將半身人扔到了遠處的墻壁上。
頭昏眼花的半身人只剩下大聲呻吟的能力。這時,通向高塔下層的房門被打開。臭氣熏天的巨魔走了進來,向吉格斯伸出長著尖利的爪子和潰爛的綠色皮膚的大手。
凱瑟拉幾乎已經(jīng)無法感到痛苦了,她的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打。她知道,塔瑪瑞的弓弦已經(jīng)深深地切入了她的手指。但她感覺不到疼痛。她還知道,為了她的父親和蘭尼斯特,她必須堅持下去。
年輕女子靠在珀特麗身上,射出一枝又一枝銀箭。將洞穴入口處的魔怪一一射爆。她的魔法箭沒有使用完竭的時候。她殺死了絕大部分海灘上的亡魂,又開始消滅那些從山脊上爬過來的。當(dāng)利比亞跑過來的時候,她差一點也給了黑豹一箭??粗鴱姶蟮暮诒苓M冰洞里,她的心中又增添了一絲希望。
很快,還沒有被驅(qū)逐的亡魂只剩下了游向凱瑟拉的那幾只。凱瑟拉最后才開始對付他們。她的箭大部分都射中了目標,但還是有一只亡魂爬上了浮冰。向她沖過來。
凱瑟拉看著已經(jīng)被冰封在鞘中的卡基德,知道自己無法及時將它拔出來。她只得將塔瑪瑞當(dāng)棒子用,一弓背敲在了敵人的臉上。
魔鬼的沖擊被遏制,他甚至還失去了平衡。凱瑟拉又用額頭猛地撞在了他骯臟的鼻子上。塔瑪瑞的頂端狠狠地戳上怪物低垂的下巴。頂穿了爛泥一樣的皮肉。怪物爆成一團酸霧,但他的攻擊已經(jīng)起了作用。他的沖力和突然爆起的毒氣迫使凱瑟拉擦過矮人向后倒去,最終落進冰水中。
她高昂著頭,拼命拍打著已經(jīng)失去知覺的胳膊。她的腿早已完全失去了作用。她抓住浮冰的邊緣,將指頭扣進一個小裂縫中。她知道,她自己已經(jīng)沒有力量再爬上去。她想向珀特麗發(fā)出呼喚,但她連唇邊的肌肉也指揮不動了。
凱瑟拉·布莉兒沒有被兇惡的魔鬼殺死,卻要死在冰風(fēng)谷自然的力量下。她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里,都管這里叫做自己的家。當(dāng)身體漸漸變冷的時候,凱瑟拉感到一絲諷刺和悲涼。
吉格斯的后背碰到了房間的天花板,舉起他的是兩個走進房間的巨魔中較大的那一個——身高差不多有九尺。巨魔將他舉到自己蒼白的面孔前。“現(xiàn)在,你就要到我的肚子里去了!”可怕的怪物邊說邊張開了布滿利齒的大嘴。
發(fā)現(xiàn)這只巨魔竟然能說話,吉格斯想出了一個主意——一次絕望的賭博。
“等等!”他邊喊邊將手伸進了束腰外衣的領(lǐng)子里。“我有寶物要給你?!卑肷砣苏f著,拿出了自己珍愛無比的紅寶石墜飾。催眠紅寶石就在離巨魔瞪大的眼睛幾寸遠的地方來回晃動。
“這只是開始。”吉格斯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始編造破綻百出的謊言,“我有一大堆這種東西??纯此卸嗥粒纯蠢锩娴哪莻€漩渦,睜大你的眼睛……”
“喂,你到底吃不吃他?”另一個巨魔使勁地搡了大個子巨魔一把。但大個子巨魔已經(jīng)完全受到了魔法的控制,他正在考慮該如何獨吞這筆財寶。
因此,看到吉格斯瞥了一眼第二個巨魔,大個子巨魔的腦海里立刻迸出一個強烈的意識——“殺了他?!?br/>
吉格斯被重重地撂在地板上,差點被兩個陷入瘋狂打斗的巨魔踩成肉餅。半身人急忙爬到一邊。匆忙中。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枚紫寶石戒指,就把它塞進了自己的口袋。最后,吉格斯爬到了那個空盒子前面,他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盒子。
當(dāng)吉格斯和伙伴們在秘銀廳的地下隧道里對抗班瑞主母的時候,這個盒子是由那只蟹魔攜帶的。那時盒子里面裝的是一塊能偷走一切魔法的寶石。
吉格斯拿起小盒子,躲過仍在爭斗不息的巨魔,向碎魔晶沖去。一連串的精神攻擊侵入他的腦海,幾乎讓他跪倒在地上。索爾斯克亞感到了危險的接近,急忙進入半身人的思想,意圖控制可憐的吉格斯。吉格斯想要向前移動,但他的雙腳就是不遵從他的指揮。
慢慢地,他開始不那么想往前走了。突然間,吉格斯開始奇怪自己為什么會想到要摧毀這座魔晶塔。這座建筑是如此美麗和不可思議。他為什么又要摧毀索爾斯克亞呢?也許他可以通過這件寶物讓自己受益?
蘭尼斯特知道這些么?
雖然半身人陷入了迷惑,幾乎失去了自己的靈魂,但他還是努力將他的紅寶石墜飾放到了自己眼前。
吉格斯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卷進了紅寶石的漩渦中,隨著閃爍的紅光越陷越深。大多數(shù)人都會迷失在這塊寶石里,但在他的催眠寶石深處,吉格斯找到了自己。
他放下墜飾的鏈子,向前躥去。在索爾斯克亞射出另一道死亡光束前用結(jié)界匣關(guān)住了它。
盒子吞下了碎魔晶和它發(fā)出的攻擊,吉格斯用結(jié)界匣做到了面粉沒有做到的事情。
碎魔晶的幻象巨塔立刻開始顫抖,發(fā)出預(yù)示著崩潰的“隆隆”聲。
“哦,不要再這樣了。”半身人嘀咕道。他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那次多虧利比亞,他才能逃得一命;而那次蘭尼斯特是……
吉格斯跑到窗前,跳上窗臺。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只巨魔,剛剛還扭成一團的他們在高塔家園的震撼中又緊緊地抱在了一起。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吉格斯。
“也許我們還能再見面?!奔袼拐f完告別辭??匆膊豢淳吞隽舜翱凇=德淞硕咧?,他撞到了冰山上,隨即開始飛速下滑,直到被一堆凍雪擋住。魔晶塔在他身邊崩塌,大塊水晶砸落到已經(jīng)摔得滿眼金星的半身人周圍。
冰山的震蕩讓洞穴中的戰(zhàn)斗中止了片刻。也讓塔那魔傷痕累累的敵人們又得到一點喘息的機會。但強烈的震蕩讓靠墻站立的阿萊格里腳下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矮人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掉了進去。雖然裂縫并不深,只到矮人的腰間。但當(dāng)震動結(jié)束的時候,阿萊格里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牢牢地卡在了里面。
失去索爾斯克亞并沒有削弱克羅斯的力量,而高塔的毀滅只是增加了貝勒的憤怒。
利比亞再次撲向克羅斯,但這個魔鬼在黑豹跳躍的半途中就用電芒劍戳入了她的身體,并單手將插在劍上的利比亞高高舉起。
蘭尼斯特跪在水洼里,只能看著克羅斯一步步向他走來。黑豹在他的劍上顫抖、呻吟,徒勞無益地想掙脫出劍鋒。
蘭尼斯特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這一切都來得如此突然,他們在眨眼間就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他不可能贏的。他現(xiàn)在只希望利比亞能夠脫出魔鬼的劍刃。如果她做到了,蘭尼斯特會讓她叼住阿萊格里,然后將他送回星界。阿萊格里就能安全地被她帶到黑豹星界的家鄉(xiāng)。
但這也是不可能發(fā)生的。利比亞又抽搐了一陣,開始變得虛幻,化成了一團灰霧。她的實體形態(tài)離開了主物質(zhì)界。
蘭尼斯特拿出黑豹雕像,他知道黑豹在幾天之內(nèi)都無法再應(yīng)召回來。他聽見魔鬼火焰靠近他時發(fā)出的“嗞嗞”聲。而他的彎刀又熄滅了這些火焰。他從雕像上抬起眼睛,看見克羅斯充滿憎恨的笑臉就掛在離他不到五尺的上方。
“蘭尼斯特·伊斯坎達,準備好去死了么?”魔鬼問道,“你知道,你的父親能夠看見我們。看著你在我面前慢慢死去。他該有多痛苦??!”
蘭尼斯特并不懷疑這些話,他的胸中也因此而充溢著怒氣。但這幫不了他,至少這次不行。他感到寒冷、疲憊、內(nèi)疚和沮喪。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克羅斯的話完全是真的。他的囚徒就被封在洞穴上方那個平臺旁邊的冰墻里。在彎刀藍芒和克羅斯的桔黃火焰的照耀下,他看見了所有這一切。
他無奈地抓撓著冰墻。經(jīng)過了許多年以后,他第一次開始哭泣。
“而你的貓一定能成為我不錯的寵物?!笨肆_斯面帶譏笑地說。
“永遠也別想?!逼た怂?fàn)柡鸬馈<兇獬鲇谝粫r的沖動,蘭尼斯特拼盡全力將雕像扔出洞口。他沒有聽到雕像落水的聲音,但他確信自己已經(jīng)將它扔到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