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這么問,當然不是出于為民除害的目的,而是他揣摩沈哲的心思,猜測他會暗地里為紀雨綺掃清障礙。
哪知,他這回猜錯了。
沈哲眸光平靜無波,聲音清冷,猶如高高在上的天神,“不必,黑炎門就交給綺綺讓她練練手,阿澤,你派兩個人暗中保護綺綺的安全?!彼囊暰€落在像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墻角的阿澤身上,猶如實質(zhì)的冷光讓他陡然一驚,“如果讓她受到一點傷害,按照幫規(guī)處置?!?br/>
阿澤木然的臉上裂開一條縫,嘴里說著“是”,心里卻在流血流淚,少爺,您變壞了,為了那個女-人,居然要動用幫里的刑罰,嚶嚶嚶嚶~
紀云翰假裝不知劉思思欺騙他的事情,第二天一早,照舊騎著單車接她上學,劉思思看到他的時候眼神微微一閃,試探著問,“阿翰,你昨晚去哪里了?我給客人送完酒,回頭就不見你的蹤影,打你的電話也沒有人接聽,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紀云翰雖然表面上裝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但她畢竟是他喜歡的女孩子,心里怎么可能不難受,面對她虛偽的關心,那種難受被擴大了數(shù)倍,手指緊緊掐進掌心,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破綻。
“阿翰?”他不說話,劉思思心里不由一慌,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紀云翰深邃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許多翻騰的復雜情緒被死死壓住,最終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我昨晚跟幾個朋友喝酒,一不小心喝醉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家里了,那個時候已經(jīng)凌晨,怕吵到你睡覺,所以沒有打電話告訴你,對不起,讓你擔心了?!?br/>
劉思思臉上綻放出兩朵燦爛的笑容,“你沒事就好,對了,你是怎么回去的?”
紀云翰單手扶著額頭,思索了一陣,皺著眉頭搖頭,“我記不清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把我弄上了車……又好像是我自己攔了一輛車……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沒關系,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阿翰,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學校吧?!?br/>
劉思思雖然聰明,但畢竟年紀小,閱歷不足,看不出隱藏在紀云翰眼眸深處的復雜神情,仍舊像以往一樣與他相處。
當天,紀云翰送劉思思到酒吧上班,他默默地坐在人少的角落,表面上看很安靜無害,實際上眸子里閃動著捕捉獵物的光芒,他不動聲色地搜尋蘇哲和他那兩個手下,只可惜,一整晚那三個人都沒有出現(xiàn),或許,那些人也在暗中觀察他,想要找出昨晚救他的人是誰。
紀云翰借著喝咖啡的動作,掩飾唇邊勾起的冷笑。
等待了三個晚上,獵物終于出現(xiàn)了。
蘇哲看到他,露出高興的表情,“紀小弟,沒想到又碰見你了,上一次我們聊得很開心,沒想到你突然頭暈,吵著要回家,可真是掃興呢。”
紀云翰爽朗地笑了起來,“蘇大哥,是小弟的不是,小弟請大哥喝酒以表歉意,不知道三位大哥可否賞臉?”
黃毛和桃花眼是蘇哲的手下,下意識都看向蘇哲,蘇哲哈哈大笑兩聲,“好啊,只是你這小子不是不會喝酒么?教壞未成年人,這個罪名我可擔不起哦?!?br/>
紀云翰英俊的臉上泛起不自在的紅暈,鼓著腮幫子振振有詞,“我已經(jīng)十六歲了,算是成年人了,別看我年紀小,我可是很能喝的,蘇大哥,敢不敢跟我拼酒?”
蘇哲意味深長地笑,“那有什么不敢,喝不過我,可不許哭鼻子喲!”
紀云翰面紅耳赤,粗著脖子大聲道,“你太小瞧人了,等我把你喝趴下,看你還能取笑我!”
說完,他豪氣地揮了揮手,酒保提來一打啤酒放在他們桌上,紀云翰搶先拿起開酒器,一邊開啟酒瓶蓋,一邊毫不臉紅地夸著海口,“你們等著,看我不把你們都喝趴下……”
黃毛和桃花眼嗤笑不已,恰到好處地刺激紀云翰。
“好啊,讓我看看你的實力?!碧K哲似笑非笑地盯著紀云翰開啟啤酒的動作,這小子笨手笨腳的,幾次差點將酒瓶打翻,一看就不是喝酒的料,要是一灌酒就暈更好,免得他們再下藥。
“來,一人一瓶,爺們兒一點!”紀云翰豪氣沖天地將啤酒瓶遞給三人,自己也拿起一瓶,咕嚕咕嚕仰頭就喝。
愣頭青,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蘇哲嘖嘖感嘆兩聲,對黃毛和桃花眼使了個眼色,三人也仰頭喝了起來。
如蘇哲所料,最先趴下的果然是紀云翰,他傻乎乎地趴在桌上,一會兒唱兒歌,一會兒大聲叫著“變身奧特曼”,醉得一塌糊涂。蘇哲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兩眼發(fā)花,腳底發(fā)軟,但頭腦還是清醒的。
蘇哲拍拍手下的肩膀,示意他們將紀云翰弄走。
“來,小怪獸,咱們接著喝……”紀云翰被黃毛架在肩膀上,晃晃悠悠地搖著腦袋,步伐踉踉蹌蹌,黃毛一個頭兩個大,本來自己腦袋就暈暈乎乎的,還被這小祖宗拖著拽著往地上摔,他恨不得直接將這小祖宗扔到巷子里。
“臭小子,你再胡鬧,老子折了你的胳膊!”黃毛罵罵咧咧,拖著紀云翰往前走,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噗通栽倒在地上,他往前撲的力道太大,拖得紀云翰也摔在了地上。
“黃毛,你搞什么鬼?”蘇哲頭暈得厲害,腳步虛浮地往那邊跨了幾步,然后也噗通栽下。
剩下最后一個桃花眼,剛想上前攙扶蘇哲,結(jié)果身體一歪,軟綿綿的癱在地上。
三秒鐘過去了,癱在地面上的四個人一動也不動,突然,壓載黃毛背上的紀云翰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一雙漆黑冷厲的眼眸掃過地上的三人,哪里還有醉酒的樣子,分明清醒得很。
他俊美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詭譎,他用腳踢了踢蘇哲三人,他們就像死狗一樣,毫不動彈。
他嗤笑一聲,他剛才趁著開啟啤酒瓶的時候,在他們的啤酒里面加了迷藥,這三人不暈才怪。他從路邊撿起一根木棒,對準蘇哲的腦袋,高高舉起。
紀云翰咬了咬牙,眼里布滿兇狠的光芒,用力將木棒往下敲去,眼看就要落在蘇哲的腦袋上,突然出現(xiàn)一股力量,緊緊抓著木棒一端,讓他沒有辦法將木棒壓下。
“是誰?”他警惕地回頭,看清楚背后的人,瞳孔驟然緊縮,囁嚅道,“姐?你,你怎么在這里?”
紀雨綺奪過他手中的木棒,咣當一聲扔到一旁,精致美麗的臉上冷若冰霜,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紀云翰,你答應過我什么?”
前一秒還像惡魔一樣滿身殺氣的紀云翰,轉(zhuǎn)瞬間變成手足無措的大白兔,他慌亂地解釋,“姐,我只是想教訓他們一頓,我不會要他們的性命的,真的,我不騙你!”
紀雨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漆黑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神秘且充滿了危險,她向前一步,壓迫的氣息撲頭蓋臉地涌向紀云翰,聲音里面壓抑著勃然怒氣,“教訓他們一頓?你跟他們一路走的,他們出了事,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還嫌他們對付你手段不夠狠是不是?”
紀云翰沒出息地縮了縮脖子,干笑了兩聲,“嘿嘿,姐,其實你聰明的弟弟我早就算計好了,我在他們的酒里面下了藥,在藥物的驅(qū)使下,他們會忘記喝醉之后的事情,我揍他們一頓,再給黃毛和蘇哲手里塞一根木棍,造成他們醉酒后鬧內(nèi)訌的假象,之后呢,我再用苦肉計,假裝自己也受了傷,他們肯定就懷疑不到我身上?!?br/>
紀雨綺心底里覺得他的方法可行,但事有萬一,萬一蘇哲等人懷疑到阿翰頭上,變本加厲地對付他,甚至于危害他的性命,怎么辦?
她不會允許任何危機存在。
她沉默了兩秒,“阿翰,你先回家吧,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的?!?br/>
紀云翰臉色一變,急聲道,“姐,我不要你幫我,你的雙手也不可以弄臟!”
紀雨綺輕聲笑,“傻瓜,我當然不會弄臟雙手,放心吧,我已經(jīng)計劃好了?!?br/>
紀云翰還想說什么,被紀雨綺捂住了嘴巴,她神色嚴肅,“好了,趕緊回去,再不走,我會生氣的。”
紀云翰無法,只得垂頭喪氣地離開。
紀雨綺掃了一眼地上躺尸的三個人,唇角一翹,眉眼間流露出說不出的冷意,好戲就快上演了!
“喂,醒一醒啊,臭男人,醒一醒?。 币粋€女-人蹲在蘇哲面前,用力拍打著他的面頰。
蘇哲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打他的臉,不一會兒臉上就火辣辣的疼,該死的,如果被他抓住打他的那個人,他一定卸了他的胳膊!
腦中的混沌感消失,他猛然睜開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人,很快,他的臉色一變,臉上肌肉抽搐不已,我艸,這是什么生物,眉毛又粗又黑,嘴巴涂得血紅血紅的,就像剛吸過血,臉上那層厚厚的粉還在簌簌往下掉,再加上那頭爆炸式的卷發(fā),這真的是女-人嗎?艸,胸前鼓鼓的,果然是女-人,這女-人的品味還真是慘不忍睹!
蘇哲撇開視線,不忍直視那張驚悚的臉,掃了一眼地面,自己的手下還在昏睡,紀云翰那小子卻不見了蹤影,難道那小子又被神秘人給救走了?腦海里百轉(zhuǎn)千回,臉上卻是冷冰冰的表情,“你是誰?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