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月夜,葉淺難得步行到神霄殿,最后還是月夜掙脫,他才勉強松開。
兩人一前一后剛到殿外,就聽見玄月門的圣女在笑問:“不知尊上何時才能收黎兒為徒?”
“已經沒有那一天了?!比~淺走到云中君身前站定,臉上難得露出一抹冷笑。
“本宮在和尊上說話,豈容你一個小小的主事插嘴!”那圣女看似高貴威嚴,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刻薄。
葉淺冷哼,嘴上也是毫不留情:“昆侖上下,我這個小小的主事尚排第三,就是不知道你這個過氣的圣女……又在玄月門里排第幾?”
“你放肆!”圣女拍桌而起。
殿內的二人你來我往,斗得不可開交,偷偷摸到郭嘉身邊的月夜心存疑惑。
在她心里,葉淺一直都是和善待人,很少生氣,今日為何偏偏要與玄月門的圣女過不去?
“不是跟圣女過不去,是跟玄月門過不去?!惫纹^,壓低了聲音道:“聽說,當年因玄月門太看重身份,不肯接收葉主事和他的妹妹,最后致使葉主事的妹子死在門外。沒了親人,葉主事這才投身進的昆侖?!?br/>
有了這樣的經歷,別說七百年,只怕再多一個七百年,葉淺心中的怨恨也難消平。
“原來神仙之間也有恩怨啊?!?br/>
“恩怨大了去了!”郭嘉捏著拳頭,憤憤道:“就算沒有葉主事,玄月門的嘴臉,也夠讓人惡心的!”
大家同為修仙門派,昆侖是講道義重情義,玄月門偏要搞什么尊卑之分,身世稍差的,更是連門都進不去。
兩人站在殿外的人群中竊竊私語,殿內的人還在打著嘴仗。眼見就要動起手來,云中君卻還是瞇著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樓無傷看看云中君,又看看殿內的二人,不得不開口道:“夠了!葉淺,你且退下?!?br/>
“是?!弊鹕习l(fā)話,葉淺不敢不從。
見葉淺退到一邊,又無人追究此事,在皇宮活了半輩子的圣女看向樓無傷。
“任由小人犯上,尊上,難到這就是你們昆侖的規(guī)矩?”
“葉淺不過只是說了句實話,圣女何必糾纏不休。”
“實話?尊上什么意思?”
樓無傷沒有回答,望著藏在人群中的那兩個小包子,忽然招手:“過來?!?br/>
月夜錯愕,她下意識的想躲,卻被郭嘉一把推了出來。
“見過尊上,見過掌教?!痹乱箯姄沃鴮扇诵卸Y,一雙腿隱隱有些顫抖。
還沒來得及解釋自己因何私下縹緲峰,樓無傷就已指著圣女對她說道:“這一個,是玄月門的圣女?!?br/>
“月夜見過圣女?!痹乱构怨詥柡?,只換來圣女的一聲冷哼。
“尊上叫一個小孩出來,可是在羞辱本宮?”
“不是。”樓無傷冷冷看了她一眼:“叫這個孩子出來,只是想要告訴圣女,本尊已經決定收她為徒。今生今世,只她一人?!?br/>
親耳聽見尊上說要收月夜為徒,還是今生只她一人,大殿上頓時一陣喧嘩。
“尊上!”
圣女怒不可遏,云中君冷漠,葉淺欣喜,被叫做黎兒的男子把頭埋的更低。月夜更是一面高興,一面不安。高興自己終于得償所愿,不安那個男子又該怎么辦。
樓無傷要舍棄自己的兒子,收一個無名無姓之人為徒,圣女怎能不怒。
“尊上如此出爾反爾,可是在欺我大月氏無人?”
沉默已久的云中君終于開口:“圣女無須動怒,正好本君尚有收徒之意,這個孩子根骨俱佳,不如收入本君門下如何?”
前幾日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不缺弟子的君上,今天又換了一套說辭。雖說他的弟子看似比樓無傷的弟子更高貴,不過圣女好像還另有打算。
“不行!”圣女咬著牙,尖聲道:“這與君上之前許下的承諾,可是不一樣的!”
“當年是本君向你許下承諾,今日由本君實現(xiàn),又有何不妥?”
“確實沒有不妥!”看月夜一襲白衣,身上無半點仙氣,知道她還未拜師,圣女不禁冷笑:“連主峰的衣服都換上了,瞧起來這是二位早就內定好了的!既然早已內定,那還對我大月氏許什么諾?”
月夜臉上一陣發(fā)燙,云中君坦然道:“今時不同往日?!?br/>
他也是翻閱了典籍才想起那塊玉佩的來頭,她怕是與千年前隕落的那位大人有關。日后這丫頭恐成變數(shù),還是落到樓無傷頭上的好,畢竟他身為昆侖掌教,可偏頗不得。
“你……”圣女還想再做爭辯,卻被男子攔住。
“母后?!蹦凶有÷暣驍嗔耸ヅ脑挘境鰜砦ㄎㄖZ諾道:“兒子愿意做君上的弟子?!?br/>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兒子……知道。”男子看了月夜一眼,臉上升起一抹淺紅,又快速的低下了頭。
不能和云中君撕破臉皮,身后又有兒子拆臺,圣女只能就此作罷。
當即,云中君就將那男子收做第十一個弟子,仍舊心有不甘,圣女要求自己的女兒也留在昆侖。對于她的這個要求,云中君也答應了。
男子大步走出來,腳步還有些踉蹌,“噗通”跪倒在云中君面前,舉一杯清茶直接拜了師。
月夜接過華榮遞來茶,跪在樓無傷面前卻遲遲沒有遞出去。樓無傷也不著急,靜靜的看著她。
過了許久,還是郭嘉一縷指風打在月夜腰間。郭嘉擠眉弄眼,示意讓她趕緊奉茶拜師。
月夜動了動嘴角,卻聽見樓無傷傳音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是成為本尊的弟子,還是離開昆侖閑度余生?!?br/>
他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月夜緊捧茶杯,面色蒼白的像個瓷娃娃,仿佛一碰就碎。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因為她死去的那些親人,都對她說要活下去。
月夜雙手高舉過頭,將茶杯奉向樓無傷。樓無傷抬手接過,抿一口早已涼透的茶,神情莊重肅穆。
“既然接了你的拜師茶,本尊便是你的師尊。今后,不論你是生、是死、是人、是魔、皆是我昆侖弟子。你的成敗,亦是我樓無傷的指責所在?!?br/>
“弟子明白。”月夜重重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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