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夜白走到一半時忽然回過頭來紅著臉說道,“周日的時候一起來我家吧,那天是我生日,哥哥為我辦了一個生日聚會?!?br/>
“……生日?”浦安陽放下手,愣了愣后才喃喃道。
看到他的反應,夜白的臉上毫不意外的呈現(xiàn)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無奈的攤手:“我就知道你不會記得……唉,算了,總之到時記得帶禮物過來哦!”說完一蹦一跳的跑下臺階,向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浦安陽一個人在心里為自己叫冤極品唐醫(yī)。拜托,他才剛來到這里,連今天是幾月幾號都還記不清呢!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清楚最近的日期,也不會記得他的生日的吧,畢竟,從來都沒有為他過過一個生日啊,不論是他自己,還是家里。
嘖,想這些干嘛。浦安陽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從前的他們兩個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會記著他的生日才比較奇怪吧,況且對方也從來都沒有和他說過生日快樂啊,現(xiàn)在去計較這些還有什么意思。
不過……生日禮物啊,他摸著下巴咂了咂嘴,關于這方面的經(jīng)驗,他還真是少的可憐。
一下午的時間又被這么荒廢過去了,浦安陽在筆記本上寫寫劃劃,滿腦子想的都是該送什么給對方,或者說,該送什么給對方才不會被那個渾身上下都金光閃閃的跡部給比下去。
鮮花蛋糕書籍CD……這些都是已經(jīng)被排除的選項,不是浮夸就是無趣。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感興趣的東西到底是什么。真是的,以往的那些家伙,全都是主動告訴他自己想要什么,而且生怕說的不夠細致具體,哪像浦夜白這家伙,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扔下一顆巨磅炸彈!實在是太可惡了!
不過虛心求教,也是浦安陽的優(yōu)點之一。因此趁著課間休息時,他拿筆輕輕戳了戳坐在自己前面的學生,臉上堆滿笑容:“同學,請問朋友過生日,你覺得送什么東西會比較好?”
雖然并不怎么喜歡自己這個整日里不是睡覺就是發(fā)呆的后桌,但出于同學愛,日吉若還是轉(zhuǎn)過身冷靜的回應了他:“夜白同學會喜歡什么禮物,生日時送他什么才合適,你是想這樣問的吧?”
“額……”一語道破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浦安陽尷尬的一時語塞,盯著對面這個娃娃頭的家伙好一會后才想起來,對方似乎也是網(wǎng)球部正選的其中之一,再加上他剛剛說的話,浦安陽對他的好感度頓時唰唰唰降到了幾乎為零,他收起臉上寒暄的笑容,連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咳,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既然你不想回答那就算了?!闭f著移開目光,開始裝模作樣的對著窗外發(fā)起呆。
日吉若并沒有生氣,思考了一會后才答道:“雖然我和他也不熟,但是對方應該會比較喜歡一些具有紀念意義的事物,順便一提,就算是以下克上,在挑選禮物這方面你也沒可能會贏過跡部學長?!?br/>
“……你誤會了,跡部同學是夜白的哥哥,當然也是我朋友了。”浦安陽僵著臉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話說他對跡部的敵意真的表現(xiàn)的有這么明顯么?連其他人都感覺到了?!
“是么,”日吉若點點頭,不置可否,轉(zhuǎn)過身之前卻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了一句十分勵志的,“加油!”
……加油個毛線?。《颊f了他一點都不嫉妒跡部!
下午放學后夜白跑來找他,說再過幾周就要期中考試了,跡部說要替他補習英語和歷史,所以這一陣放學后就不一起走了。浦安陽靠在墻上無所謂的攤手:“嗯,那你好好復習?!?br/>
“別忘了周日上午來我家??!”臨走前,夜白不放心的再次強調(diào)。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忘的?!逼职碴枱o奈的朝他擺擺手,恨不得快點把他轟走。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后,作為值日生的浦安陽才拿起掃帚認命的打掃起教室來。聽著窗外操場上傳來社團訓練的聲音,他在心里憤憤不平的抱怨:嘁,有錢了不起?自戀了不起?會打網(wǎng)球了不起?!真不知道浦夜白犯什么病,居然會崇拜那種家伙。抬起頭望著面前空蕩蕩的教室,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心里還是產(chǎn)生了一股無法忽視的巨大空虛感,夾雜著寂寞撲面而來。
當原本那些只屬于自己的待遇轉(zhuǎn)瞬間跑到了別人身上,他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回到家里,把火腿腸放到泡好的面桶中,一邊心不在焉的吃著一邊無聊的看著電視來回轉(zhuǎn)臺最強掌柜最新章節(jié)。最近似乎不論做什么都感覺沒勁,甚至連思考怎么才能讓夜白離開這里的時間都變得越來越少,平日的多半時間都用來發(fā)呆和咒罵跡部了……?。∷降自诓凰┦裁窗。∷麩┰甑淖プ∽约旱念^發(fā)來回蹂躪著,恨不得拎著菜刀跑出去砍兩個人來發(fā)泄自己心中的憤懣。其實問題倒也并不在于他看跡部不爽,而是他發(fā)現(xiàn),只要一想到夜白喜歡跡部,不管他自己在做什么都會立刻覺得非常不爽……這可太糟糕了,作為一名心理醫(yī)生,情緒竟然會被自己的病人所左右,或者應該說,真是糟糕透了。
一陣電閃雷鳴后,已近傍晚的天空沒有預兆的下起了瓢潑大雨。浦安陽盯著窗外出神,不知道過了多久后才掏出手機,找到浦夜白的號碼,在上面打了幾個字后又皺眉刪去,如此反復了好幾次,才化為短短的一句:“睡了沒?”
回復很快傳來:“還沒,在和哥哥聊天?!?br/>
真是作死啊……看到這樣的回復,浦安陽有氣無力的扯了扯自己笑不出來的嘴,想了想之后才繼續(xù)打字:“對了,我忘記你家地址了,再告訴我一下吧?!?br/>
地址很快被發(fā)了過來,順帶著浦夜白習慣性的抱怨和叮囑。
浦安陽掃了一眼后便放下手機,裝上鑰匙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
臥!槽!??!
浦安陽望著面前巨大的雕花鐵門,終于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傾盆的大雨已經(jīng)下了將近半個小時卻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他抹了把布滿雨水的臉龐,瞇起眼睛心情復雜的朝著鐵門里面望去。在大約一百米處的地方,一棟高大而充滿歐式風格氣息的別墅屹立在風雨之中,更加襯托出他的渺小和落魄。
原本想學習那些電視劇中的男主角,在大雨中孤身一人偷偷來到心上人的住處,然后仰起頭默默的注視著那個人在溫暖的燈光下忙碌的身影,以解相思之情。但是……隔著這么遠誰特么知道浦夜白是在哪個房間??!
這種無聊的事情果然不適用于他這種富家少爺身上。寒冷的夜風伴隨著密集的雨點,浦安陽抱著手臂打了個激靈,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已經(jīng)濕透的衣著,無奈的苦笑??上忠拱走@時候正在忙著和他心愛的哥哥談人生呢,不然還能指望他突發(fā)奇想心有靈犀的跑出來給自己送衣服……
嘖,真是狼狽啊。他四周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為了防止被周圍來往的路人當成神經(jīng)病被報警,他來到鐵門旁邊的墻根處,用腳踩著地面上被濺起的水花玩。
自己一定是瘋了,不好好想辦法繼續(xù)維持鞏固這里浦夜白和跡部的融洽關系也就算了,竟然還吃起了飛醋,對著一個虛擬出來的二次元人物……不自覺的拿自己和跡部相比較,然后又惱怒于自己的幼稚??墒怯惺裁崔k法呢,每天送夜白回家,會和他談學習談人生,為他舉辦生日聚會……他做到了所有自己沒有做到的事情,這才是夜白心目中的哥哥應有的形象吧,他比得了么?
他只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自然有缺點有不足,有自己的局限性,也有被欲望沖昏頭腦的時候。而另一個人,是夜白自己在意識中塑造出的完美無缺的大哥形象,是光芒四射完美無缺的,他可以滿足夜白自己所有滿足不了的東西,這樣的一個家伙,他要用什么去戰(zhàn)勝?如果他現(xiàn)在哪怕還稍微有一點理智的話,就應該冷靜下來,去調(diào)查分析如果跡部和夜白的關系真的那么親密無間,為什么浦夜白還會存在在這里而不是在現(xiàn)實中蘇醒,但問題在于,即使他知道自己應該這么去做,但是只要一想到夜白之所以要和他在一起,完全是在為向跡部獻身而做準備……他就除了想怎么才能掐死跡部景吾之外再也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快要午夜時,傾盆大雨總算逐漸轉(zhuǎn)化為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浦安陽縮在墻角下,忍不住吸吸鼻子打了個噴嚏。他郁悶的鼓起嘴,決定以后再也不看那些騙人的肥皂劇了。
非要學別人耍帥的結果就是,接下來的一整個星期,他始終都在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