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抬走吧,凈土寺一方小小寺廟,僧侶潛心修行,根本不是這位老爺的對手?!绷鴭入p臂環(huán)胸,淡淡道。
“大師、、、大師您看這、、、這兩條蛇靈,還得勞煩大師供奉超度啊!我們、、、我們凡夫俗子,哪里懂得怎么超度?!蹦抢蠣斈樕蛔?,隨即朝著方丈大師鞠躬作揖。
方丈白胡子一大把,手上掛著佛珠,剛要說話,那邊寂言大師卻先開了口。
“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這蛇靈若是跑了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豈止不堪設想,它們想要誰的命,大羅神仙來了也不好使。”柳嬋彎起唇角,就知道是這樣。人啊,果然都惜命。
“大師,大師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們啊。您看我們一家老小,家中還有一個剛剛滿月的孩子,您不能不救??!”說著,那老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一瞧這場面,不止方丈,寂言大師也愣了,變臉速度太快。剛剛一副要燒了凈土寺的模樣,現在卻跪地祈求。
“當然了,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供奉超度這兩條蛇靈并非誦經就行的。它們怨氣重,起碼得建一座經樓給它們,讓它們知道你們懺悔的誠意。再誦經念佛,直至它們怨氣消散?!绷鴭乳_口,她算看明白了,這整個凈土寺沒一個能打嘴炮談判的,只有她了。
“好好好,經樓沒問題。只要它們不出來,不來找我們,怎樣都行?!蹦抢蠣旤c頭如搗蒜,一家子性命重要。
“這是凈土寺,佛門清凈之地,還希望這位老爺往后不要帶著大撥人沖進來吵鬧。湛圓大師為救令公子舊疾復發(fā),最終圓寂升天,現在所有僧人都還沉浸在悲傷之中。這位老爺這般吵鬧,只會使得湛圓大師無法順利登上極樂。”柳嬋長嘆口氣,語重心長。
“姑娘說的是,是我們唐突了。這樣吧,明日我便派人為寺中各位大師送來新的僧衣芒鞋以示歉意。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那老爺站起身,連連作揖。
“這位老爺有心了。這兩條蛇靈,我們會盡力供奉超度的。”說著,柳嬋將那瓷瓶拿起,看起來那瓷瓶好像很重,她拿的很費力氣。
“好好好??炜?,把少爺抬走,快?!鼻浦鴭仁掷锏拇善?,不止那老爺,他身后的仆人都眼露懼怕。尤其一瞧那少爺身上的鱗片,更是滿身雞皮疙瘩掉下來。
速速的把那活死人抬起來,仆人們一溜煙的跑出了藥房。
“哎呀,它們在掙扎,這瓷瓶怕是要關不住它們了。”柳嬋手腕忽然一抖,她整個身體都要倒了。
那老爺立時瞪大眼睛,連連拱手作揖后,便快速的跑了出去。
一時無聲,藥房里眾人面面相覷,這就走了?
“切,不見棺材不掉淚!”揚手,瓷瓶啪嗒一聲落在桌子上,滾了幾圈,最后躺在了那里。
“哎哎哎,輕點輕點,兩條蛇靈啊,會要了我們命的?!币豢樟r跳過去,小心的把瓷瓶扶起來,小臉兒上皆是謹慎。
斜睨他一眼,柳嬋懶得理他。
“沒有蛇靈,那只是個空瓶子?!钡统梁寐牭穆曇繇懫穑情L修。
“啊?空瓶子?那柳姐姐,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一空睜大眼睛,這也可以?假話隨口就來。
“若不是那些假話,你覺得那一家人現在能走?而這位大師你還能在這兒說風涼話么?若是諸位大師覺得不妥,現在追下山還來得及?!绷鴭壤浜咭宦?,頑固不化。
一空聞言立即點頭,“柳姐姐做的沒錯,他們欺人太甚了。師公圓寂,都是因為驅邪,不然現在他老人家一定還在?!?br/>
“一空,休得胡言!阿彌陀佛,今日之事還要多謝女施主?!狈秸纱髱熖?,終于承認柳嬋是幫忙了。
“還是方丈大師講道理,不似某些大師,關鍵時刻不出聲,人家走了馬后炮的勁兒倒是足。這空瓶子還是保存著吧,估摸著過兩日那位有錢的老爺就會送錢來。蓋一座經樓,造福大眾?!彪p手負后,柳嬋舉步走出藥房。
一空把那瓷瓶拿在手里,分別看了看,然后送到了方丈大師前。
“師父,這瓶子,保存著?”一空認為柳嬋說的有道理。
方丈大師稍稍沉思,隨后點頭,“先保存在藥房吧?!?br/>
陰沉的云彩終于要撐不住了,細細的雨點落下來,澆的四周的樹葉沙沙作響。
柳嬋一路返回后山,腳步輕快,和她那柔弱又婀娜多姿的身材極其不相稱。
不過,就是這種不相稱卻莫名的在她身上很和諧。
時近下午,大雨終于落下來了,那些烏云托不住它們,最終只能落下來了。
玲瓏被雨聲吵醒,幽幽轉醒后,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醒了?”一直都在這房間里,柳嬋聽見床上的動靜,便起身走了過來。
傾身,柳嬋捏住玲瓏的臉左看看右看看,隨后點頭,“沒事了?!?br/>
“終于想起這味道是從何而來的了,一空的童子尿?!币还緡W饋恚岘囈话褜㈩^上的毛巾扯掉,整張臉皺成一團。
“小孩子火氣旺,尿有味道也正常。不過就是有味道才有效果,你看,你的小臉兒白里透紅,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柳嬋似笑非笑,瞧玲瓏那樣子,她顯然很開心。
“小姐,你是說一空的童子尿有護膚的作用么?不行了,奴婢去洗澡,這味道太大了?!壁s緊下床,玲瓏要被熏死了,她感覺自己滿身都是尿味。
柳嬋輕笑,隨后用兩指捏著那已經發(fā)黃的毛巾扔到地上去,小孩子火氣旺?。?br/>
洗干凈了身體,玲瓏又換了一身衣服,從內到外,這才感覺好些。
“小姐,那個人怎么樣了?”擦拭著頭發(fā),玲瓏一邊問道。
“被他家人接走了。”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大雨,柳嬋一邊淡淡回應道。
“這么說,他已經痊愈了?太好了,小姐你太厲害了?!绷岘嚤牬笱劬?,原來柳嬋真的會給人驅邪。
眉尾動了動,柳嬋不語。痊愈?她不知痊愈是什么,反正凈土寺是清凈了。
“昨晚可嚇死我了,不過最終解決了就是好事。咱們來這里其實就是被驅逐,誰想到來到這里也不得清凈?!绷岘嚥恢@是好還是壞,若是一直很清凈,那就真的和出家一樣了。
“這樣很好,我在帝都被關了七年,即便在這兒每日都腥風血雨的,那也比在帝都好得多?!绷鴭葏s不這般認為,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讓她的血都熱了起來。
“小姐,你又開始說胡話了。”玲瓏也已經習慣了,柳嬋總是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餓不餓?要是餓的話,待得一會兒雨小了,你就下山去吃些飯吧。要是吃不慣素菜,你就去找一空,他能給你找來肉吃?!蔽渖园兹?,她們倒是可以借光。
“真的?這兩天吃素吃的奴婢都要吐了。太好了,一會兒我就直接去找一空?!碧崞鹑猓岘嚨膬芍谎劬盟贫挤殴饬?。
“我看你再吃兩天素,就要把我當肉吃了。隔壁有傘,這會兒雨小了,下山去吃飯吧?!彪m然在這兒比不上帝都,可是柳嬋仍舊覺得很好。
“好,那小姐你想吃什么?一會兒奴婢給你拿回來?!睂㈩^發(fā)梳起來,滿身清爽,那難聞的尿味已經沒有了。
“隨便,拿回來一些就行?!绷鴭葲]有太多的要求,吃食什么的,和自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好?!钡昧?,玲瓏隨即轉身離開。步子輕松,好的不得了。
起身,柳嬋將掩在衣袖里的手拿出來,解開上面的布條,手心那一條傷口已經愈合了。相信用不過兩日,就能痊愈。
丟掉布條,柳嬋將帶來的各種藥膏藥粉翻找出來,找到對癥的藥粉,便草草的灑在了手上。
用紗布纏上,她做的得心應手,這種事情于她來說,實在算不上稀奇。
若不是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她大概已經成了遠近聞名的巫醫(yī)了。
家族事業(yè),神秘又有挑戰(zhàn)性,她很喜歡。
所以,從小便專心學習,任何場面她都把害怕藏在心底里,勇往直前。
然而,在一切都要走上正軌的時候,她就‘死’了。再睜開眼,就在這個世界了。
如今想想,柳嬋就不禁嘆氣,都說天意難違,看來還真是如此。
只不過,老天有時候也眼瞎,把她弄到這里來,鬼知道要干嘛。
她想,大概就是為了要‘克死’那三個男人吧。
雖然那一系列事情都很詭異,但不可否認,與她有著莫大的關系。
只是,到底是因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很糊涂,恍似一團亂線,找不到頭,也找不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