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卿徑自問道,“當時妾身若未出內(nèi)室,在那種火勢下,皇上會只身前去救妾身嗎?”是真的關(guān)心她,還是只是為了那些他在意的書籍?
凌亦辰一愣,似是沒想到顧婉卿會問得如此直白。到網(wǎng)
也不過只是片刻,他笑著回道,“自然?;屎竽颂煜轮?,后宮之主,更是朕的發(fā)妻,無論如何,朕都會救你。”
這個答案,太過虛妄。
“皇上能叫出妾身名諱嗎?”她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問題。
眼珠分明轉(zhuǎn)了轉(zhuǎn),表明他在思考,然而如此簡單的問題,他卻最終也沒有給出答案。
“皇后好生歇息?!痹挳?,披衣離去。
他竟不知道!
雖然是夫妻,他卻只當她是皇后,至于她本人,他果然從未走心!
可是偏偏,午夜夢回,共枕同眠之際,他的口中曾叫出過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那個原本應(yīng)該與他毫無關(guān)系的名字,那個早已為人妻的名字。
“娘娘好福氣,能得皇上如此厚愛?!钡聵s忽然出現(xiàn)在門口,低頭恭維道。
顧婉卿閉上眼,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待整理好情緒,她坐起身,直視著他,可以讓他清楚地看見她雙眸里的真摯,“德榮,今日你能不顧性命沖進火海救我,我很高興?!?br/>
沒有居高臨下,沒有“本宮”、“奴才”,眼下她面對的,只是一個她曾懷疑卻最終讓她打消疑慮全然信任的友人。
“娘娘,奴才……”德榮很顯然并沒有領(lǐng)會顧婉卿眼下這突然出現(xiàn)的平易近人的態(tài)度。
“你也在未央宮待了一段時間,應(yīng)該知道,我明為皇后,形如籠中雀鳥,掙不開,逃不掉。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監(jiān)視著我的舉動,注意著我的言行,即便是我貼身帶來的青瓷,也依然與我同行不同心。而我,縱然入棋,卻也并不想做一個任人拾取或丟棄的棋子,我總得想個法子改變這盤棋的走向,你說對嗎?”
德榮以為顧婉卿要利用他去做什么,忙回答,“娘娘有何吩咐,但說便是,奴才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顧婉卿搖了搖頭,她不是這個意思。
“那日你雖然告訴我藥粥里加了東西,我對你也并不是完全信任的,莫怪我多疑,宮中人心復(fù)雜,我總得提防些才是。然而今晚,沖天的火光中,只有你敢不顧危險沖進來,讓我意外且驚喜,我才終于知道,這冰冷的皇宮,總算有了一個我可以信任的人?!?br/>
此話一出,寓意明顯,德榮自然聽得出來,能如此坦誠以告,足以說明她是要招他為心腹了。
驚詫,愣怔,過了良久,德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奴才不過一個閹人,何德何能得到娘娘如此器重,奴才……”竟是激動的忽然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顧婉卿微笑著,扶他起身,讓他入座。
“德榮,你曾想過以后嗎?”顧婉卿問道。
他低下頭去,思索良久,終于握緊了雙拳,“奴才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在宮中真正立足,不再受人欺凌,仰人鼻息?!?br/>
點頭表示理解,她與他并沒有什么不同。
用最平實、最真摯的語言告訴他,肯定他,“你有你的目標,我有我的理想,我們是一樣的,你只不過比我身世坎坷而已,所以不需要輕賤自己。我只希望,在未來的宮廷里,在前途看似渺茫的情況下,你我可以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我會盡我所能如你所愿,可好?”
德榮忽然間紅了眼眶,他別開頭,聲音里多了一絲哽咽,“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