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往村里走的路上有認識范竹靈的知道她跟部隊一樣是來買吃食的村民都會笑著跟她點頭打招呼。
昨天部隊剛來采購兵收過東西,現(xiàn)在家里有存貨的基本沒有。
由于范竹靈不常來,再一個她收的也少,一般都是部隊先她來的話,村里人都會把東西賣給部隊,不會有人單獨給她留出來。
都是碰運氣。
跟著老伯進村走了沒多久就被領(lǐng)到了他家,進門老伯就扯著嗓子沖屋里喊:“老婆子,來人了?!?br/>
話音落地沒一會,一個頭上扎著白毛巾的小腳老太太從屋里走出來。
看到被自家老頭領(lǐng)來的姑娘老太太笑著招呼:“快進屋,喝口水再說。”
標準的普通話,帶有少許的南方人口音。
眼前的老太太看身姿走路像民國時期被大戶人家養(yǎng)在過深閨中的大家閨秀。
不過,時代弄人,民國時的大家閨秀由于戰(zhàn)爭的原因有不少家中敗落嫁到鄉(xiāng)下去的。
“不麻煩了,早收完我得早回去,還有人在醫(yī)院等著我呢?!狈吨耢`笑著拒絕道。
人家姑娘說的有理有據(jù),老太太不好硬留,給老伯使了個眼色讓他把人領(lǐng)去看那只奄奄一息的野雞。
老伯領(lǐng)著范竹靈走到后院,指著屋檐陰涼處待在鐵籠子里的那只蔫了吧唧的花野雞說:“就這只?!迸路吨耢`覺得它有病,老伯還特意把雞從籠子里拎了出來:“昨天上午我去山里下的陷阱,這只花野雞掉到了倒刺上,一直流血才成了現(xiàn)在這模樣,可以給你算便宜點。”
活蹦亂跳跟奄奄一息總歸不會是一個價。
“沒事,原價就成。”看清野雞身上的傷口范竹靈搖了下頭,沒壓價,活在這年代最不容易的當屬農(nóng)民,過了半晌她說:“就是您能不能給我宰了她然后再褪下毛?”
回去弄太打眼,本來做就夠打眼,眾目睽睽之下宰雞褪毛,那么多戰(zhàn)士分也不是不分也不是。
前者分不過來,不分人家看到難免背后叨咕。
賣東西最喜歡遇到范竹靈這種買家,爽快事不多,主要是不壓價,賣了個好價錢老伯心情格外好,爽朗的說:“行啊,我去拿把刀,家里有現(xiàn)成的熱水,十來分鐘就能弄好。”
抹脖子放血,熱水褪毛,開膛取物。
本來野雞的血已經(jīng)被放的差不多了,到了抹脖子時也沒放出多少血來,后面那兩步對老伯來說不算難事,沒到十分鐘已經(jīng)弄好洗干凈剁成塊遞到了范竹靈手中。
為了她的爽快,老太太還搭給了她一把青菜。
說是剛摘下來的,新鮮。
范竹靈提著裝著野雞塊跟青菜的竹籃出了老伯家,在村里轉(zhuǎn)了一圈又收到二十五個土雞蛋。
其他青菜是東家一把西家兩根免費送她的,對于村民們來說都是自家種的東西,不值什么錢。
東西買完范竹靈往回走時已經(jīng)十點多了,日頭越高天越熱,走出村子她在路邊的小桐樹上又摘了片桐樹葉頂在頭頂遮陽。
頂著晌午的烈日步行一個小時才回到戰(zhàn)地醫(yī)院。
此時已是午飯時間,她直接提著籃子回了病房。
聽到開門聲響起,正在擺碗筷的李大山抬頭看清進門的人是誰以后趕忙招呼道:“老二媳婦快來吃飯?!?br/>
老實坐在床上沒動的柳愛軍抬頭看著范竹靈提著竹籃進門,眼神在她身上溜了好幾圈,除了在看到她被汗打濕的鬢角時暗自皺了皺眉,別的倒沒什么表情。
進了屋,范竹靈走到角落里把盛著蔬菜跟野雞塊放地上,關(guān)心他們上午的情況:“上午怎么樣?沒事吧?”
柳愛軍的傷還沒好徹底,醫(yī)院給他配了藥,每天上午要打兩瓶點滴,平時都是范竹靈陪著他,上廁所也是她找了個口小的罐頭瓶臨時給他用。
當初柳愛軍醒來第三天的時候范竹靈打聽到附近有村莊,打算出門采購,托付李大山照看著柳愛軍點,主要是點滴瓶空了叫護士換一下,跟伺候他解決下三急。
誰知本來答應的好好的倆人,出了故障。
主要還是被范竹靈伺候了兩天伺候慣了的柳愛軍乍一換人不習慣,只要想到重要部位要被個大男人扶著尿尿,他就沒了尿的心情。
李大山嗨了一聲,擺了擺手粗枝大葉的說:“倆大老爺們能有啥事?!?br/>
完全把上次出的事故選擇性遺忘了。
部隊出來的人吃飯都快,一陣風卷殘云過后,飯桌上只剩下了范竹靈還在捧著碗安靜的細嚼慢咽。
另外兩個已經(jīng)吃飽或坐或站的手里端著茶缸喝上了水。
午飯吃完李大山看沒他什么事打了聲招呼,走了。
回去午休。
鳥叫蟬鳴的午后,范竹靈坐在柳愛軍的病床旁,笨拙的邊低頭用針縫著柳愛軍衣服上被不知何物劃破的口子邊跟他話家常:“跟一個老伯手里買回來只野雞,還在別的村民家收到了25個雞蛋,青菜是村里嬸子們送的,我想著下次去帶點什么給她們。”
以前這種繁瑣的生活上的小事她從來不會拿出來說,可能最近跟他待得時間長的原因,也或許是兩人之間有什么在悄悄地發(fā)生著改變。
每天發(fā)生過的事在只有他們時,她會的講一下,平淡的敘述被他聽出了夫妻間才會有的絮叨。
一上午發(fā)生的事被她三兩句講完,沒有波瀾壯闊只有柴米油鹽。
安靜了會柳愛軍想起上午李大山說的事,開口道:“上午李大山說前線仗該是快完了,你準備一下?!?br/>
自從上次敵方死了個旅長,本來撤退的敵人借著那件事又進行了一波反攻。
不過,沒用。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聽到那個消息范竹靈下針的手頓了下,抬起頭看了眼柳愛軍還打著石膏的腿,問:“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還是怎么著?”
“你們應該會先被送走。”頓了下他繼續(xù)道:“我跟著部隊回去,不用擔心?!?br/>
現(xiàn)在上廁所他可以自己扶著了,不會再發(fā)生以前的事了。
范竹靈嗯了聲,沒再說別的。
擔心倒是不擔心,部隊那么多人怎么著也不會虧待他這位英雄一樣的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