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沒有開口應一句,服務員送來了侯迪輝點的咖啡,他禮貌的對服務員說了聲:“也給這位小姐來杯一樣的。”
服務員頜首離開,侯迪輝身體往前傾了傾,扯動了腹部內傷,他輕微擰了下眉:“羲和,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羲和冷笑,“那你愧疚嗎?”
“對不起,”侯迪輝并不看她的眼睛,“當初那件事是我做錯了,現在跟你說可能并不能彌補什么……”
“只是羲和,s市的這趟渾水不是你能淌的,你為什么還要回來呢?”
羲和垂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動了下,她的聲音冰冷:“我為什么不能回來?”
“我知道當初那件事對不起你,可是羲和,發(fā)生的我們都無力改變不是嗎?不管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后,本已被人淡忘的事情再次給翻出來,徒增的不過是給心口再添道傷。”
羲和垂下頭輕輕笑了起來,“這么說,是怪我了?你什么都沒做,卻還惹得一身的騷?”
侯迪輝皺眉:“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當時情況嚴峻,我迫不得已,季瑤他們家在s市有頭有臉,她的身份你也知道,自小被接回家,跟她的大哥也不親……如果發(fā)生那樣的事兒,你讓她一個小姑娘怎么活?”
“那我呢?”羲和冷冷的質問,事實上壓在心頭的憤懣并不是以冰冷的態(tài)度表達了,就可以得到宣泄。
羲和覺得好笑,季瑤家境顯赫,有頭有臉,不能蒙屈受辱;那她呢?一身殘軀,就因為得了治不好的病,所以活該被頂替,被放棄?
侯迪輝的神色,并無半點愧疚晦色之意,羲和想自己又可笑了,她竟然還在這樣的人身上抱有一絲期望!
期望他,借助此次事件爆發(fā),把當時的情況解釋清楚?
可能嗎?是他親手撕開她的衣服,將她暴露在媒體面前……她太天真了!
羲和拿上包包倏地站起來,轉身就要走,侯迪輝喊住了她:“羲和……”
羲和放輕了呼吸咬著牙關,她開口說道:“侯迪輝,如果你還有半分歉疚,你就去到媒體面前把話說明白。事實上當時房間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不要再讓我看低了你?!?br/>
“羲和,好好的待在美國不好嗎?”侯迪輝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他低著頭,聲音輕而又輕的問。
即便咖啡廳里很嘈雜,暖氣卻似夾帶了蒸騰作用,攜著他的話語輕飄的傳進耳朵。
羲和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你說什么?”
侯迪輝抬起了頭,那雙眼里再次浮現猶如四年前、知道有人要來捉奸毀掉他時,他轉念下定決心的決絕。
幽沉的,能將人拖進絕望深淵。
只聽他道:“你回美國吧,這里沒有你的立身之地,我們就算堵住了媒體的嘴,整個s市,甚至全國,你能止住他們的臆測?他們的悠悠眾口?”
“反正事情已經爆發(fā),我們何必要牽連別人?羲和此時風聲只是一瞬,過去了,時間久了,就什么都忘了……你看你在美國不也過得很好嗎?還跟了那位富豪身邊做秘書,聽奶奶說,你都有未婚夫了,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備一份厚禮彌補對你的虧欠。羲和……”
胸口好像有什么即將要噴涌而出,羲和聽著侯迪輝那刺耳的言論,她手緊緊攢住了包包鐵鏈,金屬鐵鏈因為用力嵌進了掌心都無法壓抑住身體的顫抖。
不必要牽連別人,所以這些年她所背負的一切,眾口難敵的侮辱,都是她活該了?
在美國嘗盡人情冷暖,其中的酸澀與苦楚都白受了?
呵呵,她怎么又忘了,季瑤家世顯赫,處境艱難,丟不起那個臉,……侯迪輝處處為她考慮周詳,所以才用她于羲和做棄子??烧l還記得她當時患那么重的病,很有可能隨時會死去……侯迪輝是真沒有給她留一絲的活路!
侯迪輝站起了身,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使她面對著他:“羲和,你不應該卷進這場商斗的,那些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往往報復起來是你所不能承受的。你聽我的,回美國去,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羲和用盡全力推開了他,她的眼里光點在一點一點消失,自持鎮(zhèn)定冷靜迅速瓦解崩塌,她努力平靜著聲問:“侯迪輝,我問你,你為什么這么對我?是覺得我底你們一等,所以活該被淪為棄子,當你們的踏腳石嗎?”
迪輝想到了季瑤,想到了陸衍,他的心堅硬如鐵,他必須說服羲和息事寧人,只有這樣才不會傷害到瑤瑤。
“羲和,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想想姑姑他們,這件事已經令他們蒙羞,你難道還忍心讓他們一輩子還跟著你受人指指點點?”
他們跟著蒙羞,反倒還怪她的牽連了?
羲和低低笑了起來,胸腔里燃燒著摧毀一切的憤怒,一下子沖進腦海擊潰最后一道防線。
侯迪輝還在說:“姑姑他們是無辜的,此次事件只有被淡忘壓過去,他們才不會跟著痛苦難過……”
羲和突然撲進了他的懷里,侯迪輝踉蹌了下,待反應過來,只覺身上傳來一股劇痛,他愣愣地低垂下頭看著肚子上插進去的小匕首。
匕首入進一半,頓時有鮮血涌出、。
一切來的太突然,侯迪輝震驚地睜大了眼。
羲和的手沒有松開匕首,她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假裝抱著他,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仰著臉,溫雅的面孔神情很脆弱:“哥哥,我才是你的妹妹呀!”
侯迪輝皺著眉,她臉上的柔弱瞬間被冰涼所替代,眸光里閃過一抹恨意。
羲和用力一推,小匕首盡數沒入進去,侯迪輝整個人后退跌倒進椅子里,她也隨即半趴在他的身上。
侯迪輝震恐地看著她,視線撞進那雙黑沉沉沒有一絲光點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沉寂,就好似曼查克的幽森沼澤,能要了人命的。
羲和的手握的緊緊,泄憤般的顫意通過匕首傳達進侯迪輝的心里,她輕聲開口:“表哥,我是你妹妹,還有血緣關系的……你就算再不喜歡我,你也不能把我往死路上逼?。 ?br/>
她的視線下移,落在那從刀柄上滲出的鮮紅血液,黏膩膩的觸感染上了她的手。
她卻異常的平靜,好似都無多大感覺一樣:“季瑤她是無辜,那是因為你愛著她,你覺得她承受不起,可我又何嘗就能承受的起?你害我如此,卻沒有半分愧疚,你說,我要是殺了你,是不是也算是報仇了?”
侯迪輝身子在發(fā)抖,痛的是左胸下方,他好似感覺那把刀已插入了他的心臟……呼吸都困難起來,他張著嘴吐不出來一句話。
羲和僵硬的松開了手,她緩緩直起了身,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你是不是覺得身染惡疾的我,獨在異國他鄉(xiāng)是幸福的?你當時是想讓我死的吧?”
如果當時她沒有那么的堅強,而是真的從天橋上跳下去,怕是才如了他的愿吧!
畢竟那樣,就沒人敢把他和季瑤的丑聞公布出去了。
羲和輕笑著后退,她在侯迪輝驚恐的眼神下,嘴角笑容越來越大,她聽到了周圍的尖叫聲。
有人發(fā)現了這邊的情況,被嚇到挑起了躲的遠遠的,店員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羲和沒有任何慌亂,她一直靜靜站立在原地,直到警察到來。
侯迪輝被抬上了救護車,臨上車他的眼睛都沒閉著,看著羲和被押送上了警車,她手上的血液是那么的刺目,那是從他身體里流出去沾染上的!
——
混亂只僅僅發(fā)生一瞬,待反應過來,馬路依舊車水馬龍,人群熙攘,就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警察局里。
羲和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對面辦公桌前坐了兩個警官,一個做筆錄一個審問。
他們問什么羲和說什么,只除了刺傷侯迪輝事件。
她只承認自己玩小匕首失手,不小心撲到侯迪輝懷里才出了那樣的意外,不管他們信不信,其他的什么她都拒不開口。
警察了解完情況后,便留下她離開了。
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桌子上那盞臺燈發(fā)出光亮。
羲和低著頭怔怔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張著手心,上面血跡已經干枯,沾染嚴重的地方甚至裂出了痂。
直到現在,她都未后悔刺侯迪輝那一刀,侯迪輝說的每一個字眼就像是被炭火燒紅的鐵烙,狠狠印在她的身上,火辣辣焦灼的痛,蔓延四肢百骸。
一個人的容量不知道能有多大,才會承受得住來自外界所有人的惡意,侯迪輝是料定了她不能把他怎樣,所以才敢那般肆無忌憚,他以為她還是四年前那個可憐巴巴連活命都艱難的小姑娘?
四年前……
真正傷到她的,不是侯迪輝刻意拉扯她頂替季瑤事件!
而是……事情發(fā)生的那一瞬間,她所認為的所有朋友,愛慕對象,都消失的一干二凈……她苦笑,連她的親人當時都是一副唯恐躲避不及模樣,更何況別人呢?!
她不想哭,也沒有必要哭,都已經過去了四年了呢……可只要想到,眼睛還是止不住濕潤。
房門被突然推開,有警察進來讓她通知家人過來。
羲和聲音有絲沙啞的說:“沒家人!”
警察皺眉:“那旁的親戚?”
“也沒有!”
“……”對于她的態(tài)度,男警官氣笑了:“如果沒有家人調節(jié),你說不定還得多待幾天。”
羲和目光閃爍了下,家人……這個詞還不及普通的朋友!
恐怕她這次傷了侯迪輝,舅舅以及她的家人,都不會讓她善了的!
“沒有?!?br/>
隨意警察怎么處理,她現在只有她自己,或許等到徐佑白來了,事情才會有轉機吧。
她并不感到害怕。
男警官也沒辦法了,他退了出去。
審訊室猶如是與這個世界隔開的空間,羲和靜坐里面心情竟前所未有的放松,沒有外面雜亂的壓力,她恐怕是第一個把警察局當做致遠寧靜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
夜幕很快降臨,一個值班的實習生警察正在伏案記錄資料,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疑惑地抬頭靜耳去聽,在楊隊桌子底下放雜物的地方,手機鈴聲就是從那個女士包包里傳出來的。
他放下了筆起身前去拿起包,從里面翻找出手機,在看到那莫名帶著喜樂的備注時,他哂笑一聲,現在的人都喜歡這么玩兒了嗎?
他接聽:“喂,您好,這里是xxx市區(qū)派出所?!?br/>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語氣難掩疑惑:“于羲和丟手機了?”
“……你認識這手機的主人?噢,是這樣的……”
年輕小警官給電話那頭的人解釋了一番,并詢問對方是不是于羲和的朋友?因為于羲和沒有通知家人,待明天去醫(yī)院了解情況時,恐怕還得雙方家人坐下詳談,看是走法律程序,還是私了?
電話里的人只道了句:“我馬上過來?!北銙炝穗娫?。
年輕小警官看了看手上手機,給人放回原位,繼續(xù)回案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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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的車居然都沒十分鐘就到了,同行的還有一早下班回家的楊隊。
年輕小警官看到他家楊隊,驚訝的站起身:“楊隊你怎么來了?”
楊隊莫名唉聲嘆氣的,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而在他的身后走進來了一個人,那人一身黑衣,如跟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若不是移動的步伐很難讓人發(fā)現。
小警官屬于警察的直覺,很容易感受到這人的危險。
楊隊邊往他辦公室走,邊發(fā)牢騷的說:“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這件事要是被人大題小做的給我穿小鞋,你說我這個隊長還做不做了?”
隨著嘮叨聲,他辦公室門被關上,小警官眨著眼,只聽到一句什么:“保釋……”
。
羲和視線一直盯著桌子上的那盞臺燈,偶爾只眨動一兩下,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人給推開。
這次進來了一位大腹便便穿著便衣的中年人,他手里拿了紙和筆,一巴掌拍子羲和面前。
不耐煩的說道:“寫,把你身體情況寫清楚,申請保釋?!?br/>
羲和輕眨了一下眼睛,微微抬起頭無言看他。
楊隊“嘿”了一聲,心情越加不好了,“有人前來保你,你只要寫好這份申請書就能離開了?!?br/>
“是誰?”羲和問了一句。
“寫了,出去不就知道了?!睏铌牄]好氣的,想他好不容易有個時間回家陪老婆孩子,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呢,就被陸衍那崽子一通電話給提來了這里。
還脅迫著讓他必須通融?他當警察局是他家開的呀?
楊隊越想越覺得氣不過,因此對羲和也惡言惡語的。
羲和猶豫了幾秒鐘才拿起了筆,她猜不透是誰會來保她?腦海里閃過那個人的面容,又被她給壓下,說不定是張益呢?
她的身體已經好了,但這全是平常好好愛惜調養(yǎng)的緣故,如果真的在這里凍上一晚,之后會怎樣她并不敢去想。
申請書不好寫,似乎那位楊隊所表現出來的意思,只走個形式就行了。
等羲和放下了筆,他抽走了紙看也不看一眼,就揮手讓她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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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關著她的的小房間,走出警察局,外面寒風迎面撲來,羲和護緊了衣服領口,還是有幾絲刺骨冷意鉆了進去。
她打了一個寒顫,正要走下臺階,卻在看到不遠處站在路燈下面的蕭瑟身影,停住了腳。
陸衍一身皮夾克黑衣,孑然身姿佇立,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指尖夾著煙。寒風吹過,煙的微弱火光一陣明亮一陣黯淡。
側立容顏,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羲和僅猶豫了一瞬,抬腿走了過去。
等到跟前,才發(fā)現在他的腳底下扔了一堆煙頭,足足一會兒,他幾乎能抽完一盒的煙。
察覺到動靜,他轉轉過了頭,那雙冷漠的視線里帶了一股疏離。
他扔掉手中的煙,抬腳碾滅,轉過身淡淡聲音說出一句:“走吧!”
羲和站著沒動,出聲問他:“怎么是你?”
陸衍頓住腳步,他清冽嗓音帶了絲寒烈:“你以為是誰?”
羲和低垂下了頭,細想這座城市唯一跟她有關聯(lián),還會為了她出面的,一只手好像都數不出來一個。
羲和不想去想自己的狼狽,她率先越過了他,朝不遠處路邊停著的車子走去。
等坐進副駕駛座,她剛剛扣好安全帶,他已啟動引擎車子如離弦的箭竄了出去。
他開得很快,即便道路平穩(wěn)。
整整一天,肚子都沒怎么進食,車子從高架上下來的時候,羲和再也忍不住胸口涌起的惡心。
她急促的拍打玻璃:“停車……”
陸衍看了她一眼,手速極快極準的打過方向盤,腳踩剎車。
車??吭诹寺愤?,幾乎都還沒停穩(wěn),羲和已經打開了車門奔下去。
“嘔……”
她蹲在路邊痛苦的干嘔,胃里根本沒東西,只吐出了些水……那翻涌的感覺,刺激的她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異常狼狽。
“咳咳咳……”
陸衍從車上拿了瓶水過來,遞到她面前。
羲和看了眼,抬手接過,可能今天一天的變故,震得神魂都離了體,她竟連瓶蓋子都扭不開。
陸衍看到了,他擰著眉,從她手里奪了過去,扭開,又遞給她。
羲和卻抬著頭怔怔看著他,暗橘色路燈照耀下,她的眼睛黑沉的不帶半分感情,細看,里面甚至還有一絲戒備。他突然失了耐性把水瓶往她懷里一扔,直接轉身離開。
水瓶撞到了懷里,她差點沒拿穩(wěn),有水灑了出來,弄濕她的衣袖。
羲和只頓了一兩秒,她微仰起頭漱口。
在這滿城霓虹燈光的照耀下,夜幕本不黑暗,只是蕭條之中,似乎格外的寒冷了些。
站起身,羲和才看到那雙手環(huán)胸靠在車頭的身影。
她走了過去,喉嚨火辣辣的很不舒服,嗓音暗啞著:“謝謝你保我出來,這里距離酒店也不遠,我走回去?!?br/>
路程不遠,她身上沒有備姜片,要是貪圖便利,恐怕還得再遭一次罪。
陸衍扭過頭看她,羲和握著瓶子的指尖微微用了力,她正猶豫著說再見,他突然抬腳朝她走來,在她驚訝的眼神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她到路邊。
陸衍奪過了她手里的礦泉水瓶子,扭開蓋子,抓著她的掌心就澆了下去。
羲和才注意到他這是再幫她洗去手上血跡,毫無任何憐香惜玉可言,他甚至都搓疼了她。
羲和沒吭一聲,任由他給自己洗干凈了兩只手,抹去最后的血跡,陸衍指骨分明的大掌,緊緊握住了她的柔荑。
那似幾乎要把她折斷的力度痛苦壓抑著,羲和感受得到,她嘴間呼出淡淡白氣,她沒有看他,兩人明明站在一起,她卻不能給他任何回應。
任何都不行……
她咽下喉間的悲戚,努力想扯下嘴角,可難得太大:“我刺傷侯迪輝的事,你不要插手,畢竟影響不好?!?br/>
陸衍猛地一用力,羲和被他拉的直接轉身面對著他。
他暗含隱怒的眼神,冷峭出聲問:“在你心里,我陸衍無用至此,會怕影響?”
羲和看著他的眼,腦海里兀自浮現出管家保姆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于小姐,我們少爺不方便見你,你也知道他快要去當兵了,部隊是一個紀律嚴明的地方,容不得絲毫污點沾身,所以還希望您能懂得!”
她從未這一刻,有這么強烈的沖動,想沖口問他,管家傳達的話是他的意思嗎?四年前,是他故意避而不見的嗎?
馬路上有車呼嘯而過,強勁的冷風刮著面頰,羲和忽然就清醒了。
她冰涼的手覆上他火熱的胳膊,微微用了力從他掌間解脫自己,她后退了步:“是我不想連累你……”
已經過去的,再問還有何疑議?
羲和已不想再知道答案了,她抬腳與他擦身而過,順著幽暗人行道走向看不到盡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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