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提筆傻笑(2)
聽聞張文的私語,小二不明其中含義,眼見有客源到來,又見被張文塞到手中的銀子,不由連連應(yīng)聲,一時眉開眼笑喜不勝收。
收起碎銀,小二大步登上通往三樓的樓梯,扯著嗓子喊道:“布衣榜首今在二樓吟詩作賦,布衣榜首現(xiàn)在二樓提筆寫詩!”
此言一出,一樓、四樓等人得知消息,面面相覷后,隨即猶如潮水一般朝五鳳樓二樓涌了過來,爭相想要見識一下布衣榜首的瘦金體與文采。
得知“何足道……”在二樓作詩的消息,有位國子監(jiān)生員只覺臉上光彩大增,醉酒下竟自拿起毛筆,走到一樓對著五鳳樓掌柜寫下了一張打字。
“長安試子榜首,何足道,今在二樓酒興題詩?!?br/>
寫下筆跡后,國子監(jiān)生員一拍桌子,笑瞇瞇的對掌柜道:“掌柜的,把這個貼在門外,我保你日后的生意不比長安酒肆差!”
長安酒肆雖然比不上五鳳樓高檔,但卻因為“何足道粉壁題詩……”名聲大振,這一陣長安試子全都慕名前去長安酒肆二樓觀摩瘦金體,為此五鳳樓掌柜早已垂涎三尺,恨不能請何足道照葫蘆畫瓢,也在五鳳樓寫上一首詩句。
此刻聽聞國子監(jiān)生員的話語,掌柜的笑的直合不攏嘴,哪里有不從的道理,一邊吩咐小二將告示貼在門外,一邊笑嘻嘻的對生員回禮,臨了還送了他一壺綠蟻酒。
就在生員、小二、掌柜忙的不亦樂乎時,五鳳樓二層已經(jīng)聚滿了前來看人的文人看客,就連杜如晦也被小二的叫嚷聲引動心神,帶著謝仲舉、秦京娘走出雅間,站在三樓與二樓相同的樓梯上,面含笑意的望著房遺愛。
察覺到周遭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人后,房遺愛輕輕搖頭,努力想集中精神,可奈何喝下的水酒后勁正猛,整個人從鼻子到口腔都充斥著略帶酸酸的酒意。
聯(lián)想到前世沖浪時,曾經(jīng)看到過有關(guān)古代未經(jīng)蒸餾酒的辯論帖,房遺愛心中不由一股子沒好氣,暗自咒罵道:“誰說未經(jīng)蒸餾的濁酒沒有后勁?現(xiàn)在想來,果真被那幫鍵盤俠騙了!”
正當(dāng)房遺愛暗自思想間,一眾看客見“何足道……”低頭坐在木椅上默不作聲,既不提筆也不吟詩,好奇下不由議論了起來。
張文對房遺愛的境遇心知肚明,見其酒意上頭無法凝聚思緒,不由添油加醋,對一旁的小二道:“來啊,好不快將白綢展開!”
聽到張文的囑咐,兩名小二點頭應(yīng)了一聲,相互協(xié)作將蜀錦白綢展開,將身站立在了房遺愛面前。
眼望白綢,張文陰鷙無聲一笑,站到房遺愛身旁,假意拱手道:“何榜首,提筆吧?”
“唔……好!”
聽到張文的提醒,房遺愛晃了晃腦袋,接著雙手撐著木椅負手,緩緩站了起來。
房遺愛起身的剎那,機靈的小二就將放有筆墨紙硯的木盤,遞到了房遺愛面前。
眼望面前的筆筒,房遺愛醉眼朦朧的幾經(jīng)挑選,最終將一根紫竹兼毫握在了手中。
飽蘸墨汁,房遺愛持筆看向面前白綢,一番思忖,卻始終找不到之前那行云流水、大肆揮毫的感覺。
“該寫些什么?唔!頭好暈?!?br/>
整理思緒,房遺愛頓時感覺頭重腳輕,險些一個不穩(wěn)踉蹌倒地。
抬頭環(huán)顧四下,見二樓站滿了前來觀看的文人才子,房遺愛這才體會到了什么叫做騎虎難下。
見眾人望向自己盡是困惑之色,大感窘迫下,房遺愛伸出空閑的左手,開始輕拍起了額頭,“該死,怎么唐詩三百首一樣都記不起來了?”
察覺到房遺愛的尷尬境地,張文清了清嗓子,故意大聲問道:“榜首,為何遲遲不落筆?難不成是一時情急忘記了?”
此言一出,本就對“何足道……”才能心存懷疑的人,紛紛闡述起了自己的觀點。
“何榜首,動筆啊,再寫出一首可以媲美詠梅詩的詩詞來,也好讓我們大家開開眼啊?!?br/>
“早就聽說何足道的詩詞乃是跟隨一山野老翁學(xué)來,莫非正應(yīng)了謠言?”
“不會吧,何榜首既然能寫出瘦金體那般的字跡,想來作一首小詩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br/>
聽聞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置疑房遺愛,站在樓梯上的杜如晦撫髯沉思,遙望房遺愛,心想,“看遺愛連連拍打額頭,腳下步伐虛浮,莫非是吃醉了酒不成?”
心思謹慎的謝仲舉,見房遺愛醉眼朦朧,隨即便看破了他的處境,“壞了,房俊一定是被張文等人灌醉了,眼下他若寫不出詩句來,名望豈不是會在長安試子中一落千丈!”
見張文亂帶節(jié)奏,出言連番逼迫,房遺愛暗罵一聲,強打精神,勉強理順?biāo)季w,提筆準(zhǔn)備在白綢上寫下詩句。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洛陽親友如相問,就說我掛東南枝。”
腦海中閃現(xiàn)出這東拼西湊的詩句后,房遺愛苦笑一聲,暗笑道:“這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若是寫出來豈不被張文等人笑掉大牙?”
“不好,不好。再想一想?!睋u頭否定過后,房遺愛輕咬筆桿,低頭細細回想起了前世曾背誦過的諸多詩句。
苦思冥想片刻,房遺愛終于想起了一首完整的詩句。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上有蓮花,蓮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達?!?br/>
默念過張大帥的詩句后,饒是酒醉苦惱中的房遺愛,也不由被逗樂了,叼著竹制筆桿,連連傻笑了起來。
眾人不明就里,也不曾觀摩過張大帥的詩句,見房遺愛站在原地傻笑不已,不由泛起了嘀咕。
“何榜首這是喝多了吧?怎地笑的好似俺們老家的二傻小兒?”
“何足道這是怎么了?寫不出詩來給急瘋了?”
見房遺愛這般模樣,杜如晦有些驚奇,暗想,“莫非遺愛吃醉了不成?不如老夫前去解圍,萬不可教他在眾人面前出丑??!”
“何郎這是怎地了?這般模樣倒像極了當(dāng)夜在山村想要奴家的那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