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一愣。
江云萱看著衛(wèi)義那嬌俏羞澀不已的模樣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實在是不能將這張臉,同那日陰沉恐怖的衛(wèi)暮蕭聯(lián)系起來。
莫非其實是她想錯了?
其實這只是一個和衛(wèi)暮蕭同名同姓之人?
可就在她再次看向衛(wèi)義的時候,見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陰謀,她才回過神來。
這個人,分明就是衛(wèi)暮蕭。
江云萱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然后輕咳了兩聲:
“不必了,這委實算不上什么輕薄。”
衛(wèi)義卻一臉鄭重:
“姑娘這話就不對了,小生自小苦讀圣賢書,最看重的便是清譽二字?!?br/>
“剛剛小生雖然實非有意,卻實實在在的輕薄了姑娘,姑娘放心,小生一定會對姑娘負責的?!?br/>
眼眸清澈,誠懇至極。
演技實屬上層。
安雨軒皺了皺眉,擋在江云萱面前說道:
“兄臺多慮了,江湖兒女,哪里來的那么多兒女情長。”
“此事權(quán)當是誤會便好,還望兄臺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br/>
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愿看到衛(wèi)義同江云萱有所牽扯。
特別是用上輕薄二字,他心中更是有些隱隱難受。
聽到此話,江云萱立馬點了點頭:
“是啊,誤會一場,誤會一場?!?br/>
可只有她和衛(wèi)義知道,這哪里是誤會,衛(wèi)義分明是故意的!
衛(wèi)義眼中泛起一股子深情,他真切的看著江云萱,隨即伸出手,想要抓住江云萱的手。
卻被安雨軒給擋住了:
“莫要動手動腳的!”
他有些生氣了。
原本他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滿臉真誠的書生還蠻有好感,可就在衛(wèi)義準備伸手的一瞬間,那些好感瞬間消失殆盡。
“咳咳咳……”衛(wèi)義似乎因為情緒過于激動,牽動到了病情,咳嗽了許久。
咳嗽完了之后,他急促的呼吸平息了氣息才抬頭看向安雨軒。
他面色慘白,凄涼一笑:
“我知道公子看不起我,也是,我一個羸弱書生,哪里能配得上云萱姑娘這樣好的姑娘……”
“剛剛雖說不是有意,但我卻實實在在的輕薄了姑娘,我該死……”
說罷,他便要搶安雨軒的劍,似乎是要自刎的模樣。
安雨軒向來寬厚,自然不能看著他去送死,所以只得安撫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沒有看不起你……”
衛(wèi)義眼眶泛紅:“若不是看不起我,又怎么會……”
“哎……我這種人,活著也是受罪,早就該去死了,兄臺莫要攔我……”
說罷,又要去拔安雨軒身上的佩劍。
江云萱在一旁看著,險些忍不住為衛(wèi)義的演技拍手叫好。
以弱攻強,用可憐的身世,逼得安雨軒不得不退步。
實屬不要臉至極。
她抬頭之際,正巧看到一旁看戲的小五。
若是她沒有看錯,那小五臉上分明看著八卦之意。
嘴角還隱隱帶著看戲的笑容。
突然,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便立馬換上一副哀切之意,跪下身去勸慰道:
“公子莫要動氣,夫人說了,公子的身子羸弱,是動不得氣的?!?br/>
“公子切記要保重身子啊,否則……否則小的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江云萱:“……”
也是個演技高手。
安雨軒一聽此話,哪里還敢說什么,只得尷尬一笑:
“你先莫要急,有什么話,我們好好說便是?!?br/>
衛(wèi)義一頓,擦干凈了臉上的淚珠,這才有些委屈的看向安雨軒:
“哪里還有什么好說的,說到底,不過就是我配不上云萱姑娘罷了……”
安雨軒嘆了口氣:
“你不要這樣說,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衛(wèi)義眨巴了一下眼睛:“嗯?”
安雨軒:“我只是說,此事不過是個誤會。”
“公子你……真的不必太過當真的……”
衛(wèi)義面上又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俠士此話就不對了?!?br/>
“云萱姑娘身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被我……此事若是傳了出去,云萱姑娘還怎么做人?”
“為了云萱姑娘的清譽,我……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觀!”
安雨軒是在記事之后才進的宗門。
所以對人世間形形色色的規(guī)矩,雖說不上是理解得通透,卻也算是了解一二。
女子的清譽,在世人眼中確實是十分重要。
江云萱……總歸不是一輩子都得待在宗門的。
所以聽到衛(wèi)義如此說,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阻攔衛(wèi)義了。
衛(wèi)義見他有些動搖,不由得又說道:
“俠士,我雖身子羸弱,但大夫說了,其實我也是個命硬之人?!?br/>
“雖說不能保護云萱姑娘,但陪她一輩子我卻是可以的。”
“俠士,你就莫要再阻攔我同云萱姑娘了?!?br/>
眾人:“……”
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就談到一輩子了?
安雨軒皺起眉頭:“你莫要胡說!”
“不過一場誤會,怎么在你口中,卻成了說不清的事情?”
衛(wèi)義一臉正氣:“俠士大抵是不知道流言蜚語的可怕?!?br/>
“此事只要一傳出去,大街小巷的人便都會議論此事,添油加醋?!?br/>
“他們可不會顧忌這是不是誤會,到時候云萱姑娘的清譽可就全毀了?!?br/>
“況且,哪里是誤會了,我……確實是輕薄了云萱姑娘。”
安雨軒沉默了一下。
一直沒有說話的江云萱終于開了口:
“我剛剛已經(jīng)說了,這算不得輕薄?!?br/>
“退一步來講,這就算是輕薄,只要我不介意,那就算不得什么?!?br/>
“此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怎么在公子口中,就成了眾人皆知的事情?”
“難道公子是想告訴我們,若我不從了你,你便要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
眾人皆朝她看去,目光中皆是贊賞。
錦瑟立馬說道:“對啊,此事就我們幾個人知道,怎么就成了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情?”
“你說,你是不是想拿此威脅我?guī)熃???br/>
衛(wèi)義卻絲毫不慌,而是委屈至極的看著江云萱:
“難道在姑娘心中,小生是一個那么無恥的人么?”
“剛剛小生不過是打了個比方,若是出現(xiàn)了那種情況,姑娘當如何自居?”
“小生……小生一切都是為了姑娘啊……”
江云萱忍下心中的恐懼:
“可我想,只要公子不張揚,便沒有那種可能不是嗎?”
張揚一番么?
衛(wèi)義眼眸一閃。
不出他所料,江云萱確實是聰明之人。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他若不去張揚,豈不是白費了她一番心思?
他再次抬眸之際,依舊眼眶充盈著熱淚:
“此事姑娘雖然不計較,可小生心中有愧啊……”
“如此,小生還不如了結(jié)了自己,省得日后給姑娘添麻煩……”
說罷,在安雨軒沒有防備之際,將他的佩劍拿到了手中。
作勢便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云萱姑娘,別了……”
安雨軒眼疾手快的奪下了劍:
“兄臺,你不要胡來!”
衛(wèi)義柔弱的往一旁倒去,正好倒在小五的懷中,哭得不能自已:
“就讓小生去死吧……小生本就沒什么活頭了……”
他哭得過于慘烈,以至于所有人都沒有在意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安雨軒自小練武,武功雖然比不上楚天闊,但絕對算是高手行列。
就他這樣一個高手的佩劍,竟輕易的被衛(wèi)義這樣一個羸弱書生給奪到了手中。
即便是他有些疏于防備,也不可能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奪走劍。
顯然衛(wèi)義并非真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可眾人卻絲毫沒有察覺,甚至還面帶關(guān)懷,生怕衛(wèi)義出事。
江云萱不由得嘴角一抽。
就這個防備心,還出來行走江湖?
怕是被賣到山溝溝還在給別人數(shù)錢吧。
她抬眸正準備說些什么話來提醒他們,卻在抬眼之際,對上了衛(wèi)義那雙哭得紅腫的眸子。
“讓我留下,否則他們都得死。”
江云萱的耳邊響起了這樣一句話。
分明沒有人開口,可她卻真真切切的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這就是傳說中的密耳傳音?
江云萱心中一緊,微微瞇起眼睛。
衛(wèi)義的神情,依舊慘烈至極,絲毫沒有威脅她的半點兇狠。
可她就是覺得,這話是衛(wèi)義說的。
而衛(wèi)義,絕對是說到做到的主。
她若不將他留下,那這里所有人……就都得死。
想到此處,江云萱倒吸了一口涼氣,努力讓自己平和的笑著說道:
“罷了,這些事情此時也說不清楚,日后再說吧?!?br/>
“今日天色已晚,他們又還餓著,先讓他們暫且先留在此處吧?!?br/>
衛(wèi)義挑眉,她果然知道他是誰。
嘖嘖嘖,還真是聰慧得叫他喜歡呢。
安雨軒直覺想要反對,但楚天闊卻說道:
“是啊,不要鬧了,就暫且先讓他們留下吧?!?br/>
“他們一介書生,在這種地界迷了路,指不定會遇上什么豺狼虎豹。”
“我們身為宗門弟子,不論如何,也應(yīng)當護送他們離開此處。”
聽到此話,安雨軒也不好再說什么。
只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衛(wèi)義瞬間感激涕零的說道:
“多謝俠士,多謝俠士。”
“今日俠士之恩,小生日后定當會報。”
楚天闊冷淡著臉點了點頭:“不必。”
在一番客套話之后,衛(wèi)義往江云萱身旁靠了靠。
江云萱一抖,不自覺的往旁邊移了移。
“不許動?!?br/>
耳邊再次回響起衛(wèi)義的聲音。
江云萱捏住拳頭,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任由衛(wèi)義靠近自己。
衛(wèi)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云萱姑娘,你這魚是怎么烤的?真好吃……”
江云萱勉強笑道:“你若是喜歡,就多吃些……”
安雨軒見衛(wèi)義坐得離江云萱太近,便走到江云萱身旁,將衛(wèi)義擠到一旁:
“你不是餓了嗎?我來給你們烤?!?br/>
江云萱微微松了口氣,將位置悉數(shù)讓給了安雨軒。
衛(wèi)義面色微僵,卻依舊笑著:
“那就多謝俠士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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