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麻煩以漸哥了?！庇萆⒌攘藥酌腌? 給自己留出一個貌似考慮的時間，隨后回答。
“麻煩什么？”薄以漸一挑眉, 讓開位置，“我們可是鄰居啊。”
虞生微笑了笑, 他向前兩步，進了門，在走到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忽然說：“只是鄰居嗎？”
薄以漸挑起另外一邊的眉毛：“當然不止。至少還有同‘船’休息的關系，是吧？”
虞生微這回真的繃不住，一下笑出聲來：“這么說會被誤會的。”
薄以漸：“誤會了不是剛剛好？”
虞生微冷不丁聽見這句話，心臟都收縮了下，差點沒喘過氣來。
但薄以漸無知無覺, 他還幫虞生微把拖鞋給拿了出來：“來, 換上，我們去客廳坐著?！?br/>
虞生微不敢再說話。
兩人進入房間, 薄以漸把虞生微帶到沙發(fā)上坐下后，自己拿了水果去廚房清洗。
水聲嘩啦。
不一會，客廳里傳來虞生微的聲音：“以漸哥有看微博嗎？”
或許是水流的緣故，虞生微往常清朗的聲音有點走了調, 聽上去帶著一絲含混，像是說話主人的糾結與遲疑。
薄以漸：“看了, 上午就有人發(fā)圖給我, 所以我順便看了?！?br/>
虞生微：“倒是沒人那么早發(fā)圖給我, 我直到晚上才知道這回事……”
薄以漸洗完了水果, 關掉水龍頭：“早上我本來想要打電話給你的，和你聊聊這件事的，不過那時候時間太早，我想想也就算了。”
虞生微：“原來是這樣?！?br/>
沒了水流的影響，對方的聲音果然恢復了尋常。
薄以漸拿著水果路過冰箱，他打開冰箱門，問虞生微：“要喝什么？有礦泉水可樂橙汁和啤酒。”
虞生微：“水，謝謝?！?br/>
薄以漸沒有意見，從冰箱里拿出了兩瓶水。
他路過客廳的時候，又看見鑲嵌再墻面的鏡子，并從鏡子中看見了此刻的自己。
普通T恤大褲衩加上拖鞋。
下巴還有星星點點。
頭發(fā)也挺亂的。
一回生二回熟，他坦然路過了鏡子，繼續(xù)向虞生微走去。
反正……
對方也看了這么多回自己的邋遢造型。
應該也習慣成自然了吧。
客廳里，電視機的屏幕上還暫停著游戲的畫面，剛剛拿回來的外賣已經(jīng)被虞生微挨個從袋子里拿出來擺在桌子上了。
薄以漸遞給了對方一瓶水，并在對方身旁坐了下來，拿起游戲手柄，將單人游戲切換成雙人游戲：“會玩嗎？”
虞生微接過游戲機：“玩過，不過玩得不好。原來以漸哥喜歡玩游戲？”
薄以漸：“不，我不喜歡玩游戲，我玩游戲是為了找創(chuàng)作靈感。我能夠從所有游戲之中剖析它們的本質，尋找它們的靈魂，并剝脫它們靈魂深處的閃光點，加入我自己的數(shù)據(jù)庫中備用?！?br/>
這一段話非常高大上。
虞生微認真聽著，沒注意前方游戲，手里操作的人物被怪物碰到了，掉了一條命。
他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以漸哥找到靈感了嗎？”
薄以漸：“還沒，所以得繼續(xù)玩?！?br/>
虞生微：“那我陪著以漸哥?！?br/>
薄以漸：“太好了，一個人找靈感好無聊的?！?br/>
虞生微深有同感：“沒錯，我也是這樣覺得的?！?br/>
薄以漸：“……”
虞生微：“……”
一陣只剩下歡快游戲音效的寂靜。
薄以漸噗地笑出聲來：“我的天，小虞，你還真信了？你怎么這么可愛？”
虞生微：“……？”
他一臉遲疑地看了薄以漸一會，終于反應了過來。
“以漸哥……”
“什么？”
“你真壞啊?！?br/>
“不不，真不是我壞，是你太好騙?！北∫詽u必須糾正這一點。
“那是因為……”虞生微說，“以漸哥很讓人相信。所以你說的什么，我都會相信啊……”
就算薄以漸是個直男，他聽見了這句話，也忍不住抽了口氣，一語雙關說：“你再這樣下去，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人一口吞掉了。”
虞生微的腦袋蒙了一下。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他的聲音和他隔著一層膜，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以漸哥也想吞掉我嗎？”
“當然，還挺想的。”薄以漸回答，“你看著就很可口。所以以后如果真有人來騙你，你記得通知我一聲，我趕在他們之前，先把你騙回家藏好開吃，肥水不流外人田?！?br/>
話都說完了，薄以漸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然一開始是調侃，但說到這個程度，好像有點過界了。
他不由轉頭看了下虞生微，坐在旁邊的人沒有看他，正認認真真地打游戲。
看樣子，剛才那句話也是隨口說的吧。
薄以漸釋然了。
接下去的時間，兩人依舊打游戲，聊天，偶爾還吃吃東西。
薄以漸又打了一會游戲。
等他將屏幕里的怪物全都干掉再回到同伴身旁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伴已經(jīng)一動不動，站了蠻久。
不等薄以漸轉頭，他的肩膀一重，虞生微倒在他的身上了。
薄以漸放下游戲手柄。
他轉過頭去，向肩膀處一看，正對上虞生微的臉。
對方的眼睛閉上了，劉海輕輕搭在眉毛處，在更下邊的位置，落下片曲折而靜謐的陰影。
薄以漸保持著被依靠的姿勢，并下意識將呼吸放輕。
他抬起手，想要推推虞生微，讓他困了就趕緊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但是……
薄以漸又看了看對方的眼睛。虞生微的眼睛正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可哪怕是陰影，也不能遮住對方微微凹陷的眼眶和眼底下的青黑。
他又收回了手。
他的視線再度向下，瞄了瞄對方纖細的手腕，聯(lián)想到對方藏在衣服里，同樣纖細的腰。
他想：
這個小朋友，過得也挺辛苦。
有點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