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穹深處,星星映著明亮的光芒,靜靜地俯瞰著大地,猶如在墨一般廣漠的天幕上嵌了無數(shù)耀眼奪目的寶石。
秋風吹起,片片黃葉漫天飛舞,似群蝶。
四周靜謐,“天門”中大部分的人已經(jīng)入睡了。可在西面的廂房中的四人卻還在討論著什么。
“那個孩子是古怪了點,但我感覺不到她的怨氣!”謁月靜靜地陳述著實事,事實上一想起那孩子,仍讓他感到一絲哀傷。
“三師兄,我們也不能只看表面,這女孩到底怎么回事我們還沒有弄清楚!”
拜星提醒道。
“可是……”
“拜星說的有一定的道理?!笔栌按驍嗔酥]月的話,“首先,這個女孩有沒有問題我們還不知道。其次,據(jù)謁月所說,這個女孩不止一次出現(xiàn)在‘天門’中,到底為什么?第三,她的身后會不會有人指使?”
“我也有感覺,她不像怨靈,但是小孩的靈體隱藏極深,不到關(guān)鍵時候很難發(fā)現(xiàn)!”孤彥說完看了看謁月。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疏影還沒有說完,門口就傳來了喧鬧聲。
四人同時起身,向門外走去。
來者是京城首富賴世昌的管家,老管家上氣不接下氣地對四人說:“不好了!
我們家老爺被人殺了……“說完便倒地不起了。
謁月有些迷惑:“這殺人案不都是由官府管轄的嘛!怎么跑到‘天門’來了!”
話剛說完,他們,包括謁月便知道了答案。
在賴老爺府邸的方向,傳來了強烈的怨氣,超乎了四人的想象。孤彥神sè一凜,對謁月和疏影道:“你們繼續(xù)追查那個女孩,我和拜星去賴府看一看!”
月黑風高,寂靜無聲。
當孤彥和拜星到達的時候,官府的人已經(jīng)撤出了賴府。應(yīng)天府的李大人已經(jīng)在賴府外來回踱了好幾圈了,一看到二人急忙迎了上來:“二位大人可算來了,下官恭候多時了!”
感覺到怨氣已經(jīng)減弱,孤彥懶得與他客套,直接問道:“人都撤出沒有?”
“一感覺不對,就立刻出來了!”府尹趕忙說道。
拜星不無嘲諷地說道:“李大人的感覺到真是敏銳!”
府尹不愧是官場混久了,對于這么明顯的嘲諷居然可以面不改sè,置若罔聞,仍然笑容可掬,卑躬屈膝。
“我們進去看看!”不想繼續(xù)浪費時間,孤彥不再理會府尹,徑直走進了賴府。
賴府內(nèi)還殘留著一絲令人心寒的怨氣,普通的衙役都能感覺的出來,更何況是靈力超強的孤彥和拜星呢?一進院子,就看見賴府一家老少20余口人全部倒在地上,他們的靈魂已經(jīng)不在了。看來死去有些時候了,靈魂已經(jīng)被勾魂使者帶走了。
仔細查看著每個人的尸首,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在每個人的頸部都有四個小窟窿。傷口已經(jīng)凝結(jié),顯得yīn森而詭異。
看著這樣的傷口,孤彥和拜星都陷入了沉思……
“就這個傷口來看,像是野獸咬得,有點像貓狗之類的?!崩畲笕丝匆姽聫┒诉M了門,也跟了進去??匆娝麄冊跈z查尸體,就迫不及待地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這個府尹雖然膽小怕事,但還是有一定見地的。
“這賴府人不多,29人,除了出去采購的管家和兩個仆役,其余26人無人生還。附近的鄰居也說當時從賴府中傳來了慘叫聲,所以馬上報了官。可當我們趕來時,這府里上上下下二十幾口人居然全都這么死了,外面聚集的鄰居中卻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兇手的蹤跡。所以那老管家不等我們說話就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大人那,不知他現(xiàn)在怎樣了?”李大人問道。
“他沒事,只是疲勞過度!”拜星站了起來,回答道。
“李大人,你將他們的尸首好生葬了吧!”孤彥說完就和拜星離開了。
府尹畢竟是老江湖了,不該問的一句也沒有問,只是笑容可掬地應(yīng)了下來。
夜,靜得可怕。
人,死得凄慘。
原本因為想看熱鬧而聚集的的百姓在看見“天門”的人之后,就急忙回家插好了門栓,不敢再多看一眼。畢竟,誰也不希望惹上這些不干凈的東西。
現(xiàn)在的賴府就如同一座死宅,沒有一點生氣。
孤彥和拜星走到了門口。在黑幕的夜晚里,居然看到了一抹讓他們早就疑惑的白影。那白影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那兒,無神地看著充滿死氣的賴府,當她發(fā)現(xiàn)漸漸接近的二人后,立刻閃身離去了。
孤彥攔住了想去追趕的拜星。不一會兒,白影就徹底被黑夜淹沒了。
黑夜中,只留下一臉疑惑的拜星和若有所思的孤彥。
月光透過花叢,發(fā)出溫柔、柔和的光,把四周的一切景物都鑲上了一層白邊。
“你是說在賴府門外看到她了?”謁月的聲音似乎總是打擾平靜的氣氛。
“是!”孤彥不帶任何雜質(zhì)的聲音。
“她為什么會在那兒出現(xiàn)?”謁月的聲音有些急迫,看得出他對小女孩有著莫名的關(guān)注。
“不止這樣,賴府一家二十幾口人的死因我們看過,他們的致命傷全部是頸部的四個小窟窿,那是類似犬類動物嗜咬所造成的?!卑菪茄a充道。他就是不明白,為什么當時大師兄要阻止自己。
一時間,謁月無言以對,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理解拜星的心情。不可否認,那個女孩的嫌疑最大。就算不是她做的也和她脫不了關(guān)系,但自己的心里就是不愿這樣想,就是不住地替小女孩開脫著。
“既然這樣,那么這件事就交給謁月吧!”沉默了許久,疏影忽然開口。
迎上謁月有些驚訝的眼神,疏影遞給了他一個了然的微笑。兄弟之間,不用說什么,大家自然能明白了!
“這恐怕……”孤彥遲疑了一下。
不待孤彥再次開口,謁月立刻接口道:“大師兄,你放心,我一定能抓到真兇!”
沉思了片刻,孤彥答應(yīng)了:“好吧!你和二師弟一起去,一定小心!”
萬籟俱寂。
涼風拂面。
“師傅,我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為什么我會這般心神不寧呢?”孤彥的心中仿佛有一種怎么也拂不去的擔憂。
一顆流星像一條火龍,從空中飛過,消失在蒼茫的夜sè中。
暴雨,像一條條銀練,鞭打著顫動的京城。
雨水在激烈的雷聲中不斷地墜落,匯成潺潺的流水不停地向下游前行著。流水映shè出冷漠的光芒,帶著絲絲的鮮紅流入了護城河中……
一聲雷鳴,驚醒了熟睡的謁月,他猛得一起身,心口不安地跳動著。
一個白sè的身影在他的窗前站立著,默默地,靜靜地……
就在謁月轉(zhuǎn)頭的一剎那,白影消失了,但謁月卻像感受到了什么,起身來不及披上外套便追了出去。
此刻,疏影正側(cè)臥在床上,望著外面的大雨,沒有一點睡意。忽然間一陣冷風襲過,那感覺太熟悉了,是謁月……
謁月感覺到女孩來過了,此刻自己所追的方向也許發(fā)生了什么,至始至終他都不相信女孩是兇手。但他確信女孩肯定知道著一些事情,謁月決心要去問清楚。
夜狂亂,影迷蒙。
雨水無情地打在了他的臉頰上、身上、衣服上,單薄的外衣已經(jīng)被完全打濕了,但謁月顧不了這么多,他感到真相就在自己眼前了。
追著女孩來到了一片充滿鬼氣的林子,四周彌漫著厚厚的迷霧,哀號遍野,不時還有飄忽不定的鬼魅掠過。這片林子處于鬼門的上方,正是極yīn之地。
掐指一算,子夜時分,極yīn之時。
若在這個此時此地釋放靈力恐怕會引出沉睡了千年的魑魅魍魎,到那時不但是京城的浩劫,恐怕整個中原大地都會生靈涂炭了。之后將無yīn陽之隔,人鬼之分,天地混沌……
想到這里,謁月有些埋怨自己如此大意,落入了陷阱。
但不管怎樣,為了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也為了人間的正常秩序,即使前面是惡鬼兇靈,自己也要要闖一闖。只是自己萬一出了意外,就沒辦法將真相帶出這片林子了……
雨朦朧,心相隨。
看著謁月飛快地消失在眼前,疏影不禁有些著急,謁月若真發(fā)起狠來,根本沒有人追得上他。
謁月的身影轉(zhuǎn)瞬即逝,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他的蹤跡了。疏影靠著靈力和感覺追到了樹林外。疏影一眼就看出這林子的古怪,此時,里面的鬼魅正是力量最強盛的時期?;钊颂と氡厥莾炊嗉伲瑧{謁月的能力是絕對無法應(yīng)付的。
從小就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容易感情用事,莽撞沖動。所以師傅才讓自己看著他??蓻]想到這次竟會到如此地步。知道他不相信女孩是兇手,但怎么能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自己走了呢!
謁月正在搜尋女孩的蹤跡,林子其實并不大,只是里面充滿了幾百年的鬼氣,活人根本無法支撐幾步,不過這種鬼氣對“天門”中人倒是作用不大,要不是怕破壞了林中的陣仗,而打開鬼門,自己早運用靈力找到女孩問個清楚了。
林中狂風大作,瘴氣飄散。
大風迷亂了鬼魅的神志,他們一起向謁月發(fā)起了進攻。
不能運用靈力將他們超度,只能躲避了。險險地躲過一個吊死鬼的長舌頭,謁月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動變得遲緩了。看樣子極yīn之地會損耗活人的大量jīng氣。謁月心里一陣急躁。
又一輪的進攻開始了,現(xiàn)在的林子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鬼城,沒辦法使用靈力的謁月簡直就像小老鼠進了貓窩,無法反擊。
對方的出手極快,不住地發(fā)出野獸般的喘息聲。謁月的身形卻漸漸變得遲緩,顯然已經(jīng)有些力不從心了。忽然,謁月在眾鬼的身后看見了那個白衣女孩,正用充滿哀傷的眼神望著自己……
就是這一個分神,在謁月的身后突然竄出一個灰sè人影,如箭般向謁月襲來。
謁月回身,勉強擋住了灰衣人即將拍在自己身上的雙掌。那灰衣人的力氣太大了,謁月不禁退后了數(shù)步,抬頭看了一眼突襲自己的人,謁月頓時明白了:
“你是……”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灰衣人突然變長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肩胛骨,頓時一陣劇痛讓謁月一陣暈眩。
他們似乎并不想就這么算了,另一個白骨鬼用自己的肋骨將謁月死死卡住,越來越緊,緊得讓謁月感到窒息。
面前的灰衣人緩緩地舉起了另一只手,指甲瞬間變長……
謁月無法再支撐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只是在合眼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一道白影閃到了自己的面前……
狂風驟停,冤魂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