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去后,平陽縣主這次一反常態(tài),她應該也是被這件事情刺激到了,真的把自己關在屋子里禁足,除了抄書就是練字。
曹曲長公主開始沒當回事,后來時日一長,也覺出不對,親自來女兒的院子里探看情況。
平陽縣主只說是自己近日身體倦怠不愿動彈,而且因為認識了陸濱柔,覺得她寫字好,自己也想學,就一直在臨帖抄書。
一肚子疑惑的長公主聞言也沒再追問,只是請來太醫(yī)為閨女診治。
白發(fā)蒼蒼的御醫(yī)大人診完脈,只道是縣主近日郁結于心,思慮過多,無甚大礙。他隨手開了日常用的補藥方子,言道吃一段時日,看看再說,便施施然離去了。
平陽縣主自小就是倔脾氣,長公主只當她是一時好強,覺得自己才藝不如人,咽不下這口氣才想不開的。
而公主自己從來都是目空一切,眼高于頂,實在理解不了女兒的這種想法。而平陽又明確表示了,不讓她插手自己的事,于是自以為了解情況的長公主便松了一口氣,離開了。
長公主看完女兒,想起已經好幾日沒去看太后母親,就坐車進宮去了。
到了太后的寢宮,恰巧誠王妃,睿王妃等幾個嫂子也在。曹曲長公主和幾個嫂子都交情泛泛,不過平陽縣主小時候很喜歡找段風月玩,因此她和誠王妃的關系比起其他幾位還稍微親近一點。
太后已經快七十歲了,頭發(fā)全白了,難得還耳不聾眼不花,精神矍鑠的很。
她一直最疼的便是這個四十歲上才得來的小女兒,一見她便嗔道:“你這丫頭,這些日子都不進宮,阿恬莫不是也被你關起來了,都多久沒來看我這老婆子了?”
阿恬是平陽縣主的小名,基本上特別親近的人會這么叫她。
長公主在太后面前總算是收斂了些全身的鋒芒,笑道:“母后,可能是天氣熱起來了,兒臣前些時日身體總覺得倦怠,無力起身,故而歇了幾日。阿恬那丫頭可能隨了我,也不愿出屋,今日我去看她,見她也是懶懶的模樣?!?br/>
太后驚道:“你有苦夏這個毛病我是知道的,不過往年阿恬可是精神的很。再說了,這才初夏,怎么就這么快就犯起來了,可叫太醫(yī)看了?”
長公主道:“已經看了,還是給兒臣開的往日慣用那些藥,阿恬那邊太醫(yī)說她思慮過多,給開了些平氣凝神的方子,但也是尋常常用的補藥,沒什么特殊的?!?br/>
太后奇道:“阿恬原來可不是多思多想的性子,這莫非是女孩子長大了,思慮也多起來,競然還能思慮過多傷神了?你回去后讓她進宮來一趟,母后跟她聊聊?!?br/>
長公主應下來,她后來開玩笑地講起來平陽縣主最近和陸濱柔交好,受到陸濱柔的字的刺激,也說要發(fā)奮練字,躲在屋里不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用功呢。
太后感興趣道:“陸家姑娘?可是威遠侯的女兒?”
長公主道:“正是?!?br/>
太后看向誠王妃道:“那不是許給月兒的那丫頭么?陸家一門武將,這唯一的女兒倒是教養(yǎng)得文雅,能還能寫一手好字,看來是個才女呢?!?br/>
誠王妃笑道:“母后莫忘了,陸家老夫人就是江南王氏大族,威遠侯夫人的娘家謝氏更是百年書香,謝夫人的父親是云亭書院的山長謝遠川,那可是當世大儒。陸家姑娘自然也不會差?!?br/>
太后笑道:“你倒是打聽得清楚,怪不得巴巴地求了你皇兄賜婚呢,原來是早瞄準人家姑娘了。”
誠王妃點頭道:“媳婦和月兒都不是那等文雅的人,家里實在需要一個知書達理的人撐場子,皇兄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才應下媳婦的請求了。”
這話把在場人都逗笑了,長公主和皇室的小輩們并不是很親近,段風月倒是個例外,她這個姑姑對這個侄子從小就不錯,甚至比她嫡親的侄子那些皇子們還好。因此這個高傲的公主竟然也湊趣笑語了幾句,宮室里一片其樂融融。
誠王妃回家后,把這事當作一個炫耀的資本講給兒子段風月聽,言外之意就是看娘親多有眼光,給你找個大才女當媳婦。誰知段風月聽完皺眉道:“她不是胳膊受傷了么,怎么還給阿恬寫字看?”
誠王妃一愣,道:“那應該受傷和寫字的不是一條胳膊唄。”
段風月問道:“那她胳膊好了么?”
誠王妃道:“這……曹曲沒說,我也沒問啊……想來沒這么快吧。”
段風月沒說話,誠王妃看著兒子的臉色,打趣道:“怎么,心疼你未來的小媳婦了?你要想知道,問問你阿恬妹妹去,你曹曲姑姑說了,她們兩個姑娘最近走的很近,柔柔的事情,阿恬肯定清楚……”
段風月聽到這里皺起眉,不待母親說完,起身就走。
誠王妃在他身后大笑起來:“哎呦傻兒子,這是害羞了?跟母親你還害羞個什么勁啊……真是越來越不好玩了……”
段風月急步走出母親的院子,他的侍從小石頭跑著跟上來,打量著他的臉色,小心道:“郡王,可要小石頭去打聽打聽陸姑娘的傷勢情況?”
段風月道:“你能打聽出來個什么,別搗亂了。”
小石頭拍胸脯道:“郡王忘了,阿青……哦不,蓮心還在陸家呢,問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段風月扇子在小石頭肩膀上重重一敲,喜道:“對了,我怎么把這丫頭給忘了。好快,你去打聽下現(xiàn)在陸家那丫頭怎么樣了?!?br/>
小石頭忙應下,不過他自小就跟著段風月,膽子也大了,猶豫了下問道:“郡王,您這是……想跟陸姑娘……重修于好了?”
段風月一愣,反應上來后惱羞成怒,罵道:“臭小子,瞎打聽什么呢!什么叫重修于好,本郡王跟她好過么,?。俊?br/>
小石頭揉著被他敲痛的肩膀,委屈道:“奴又不識幾個字,用詞可能用錯了……但是畢竟陸姑娘是王妃給您聘的未來夫人,日后的郡王妃,您喜歡她也沒什么錯……”
段風月更生氣了:“誰說我喜歡她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我喜歡她???!”
小石頭小聲道:“前些日子,您說夢話時叫過陸姑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