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山下河西地,女郎十八梳高髻。茴根染衣光如霞,卻召霞縣作夫婿?!?br/>
這靈州就在現(xiàn)代的吳忠市,它坐落在黃河邊上,九曲黃河穿城而過,自秦漢先后開掘的秦渠、漢渠,唐徠渠等重要灌溉渠道,使靈州成為西夏最重要的產(chǎn)糧區(qū),也正是西夏占據(jù)了銀州、靈州,有了糧食生產(chǎn)的領(lǐng)先,李遠昊才有稱帝的本錢。吳忠市是明朝洪武初年(公元1368--1398年),是當時靈州守御千戶所領(lǐng)十三個屯堡之一,以屯長吳忠命名為吳忠堡。由于戰(zhàn)爭,靈州的所在地和城池遷改了多次,到了明朝,錄州遷出谷地后,這里便稱古城、吳忠堡。這西夏的靈州,在秦朝時就是富平縣的所在地,西漢時是皇族內(nèi)史的轄地,東漢末年由于羌人作亂,民族矛盾嚴重,發(fā)生了著名的“富平三遷”的故事,富平從寧夏遷到了今天的陜西地面上。漢靈帝中平十五年(185年)富平縣寄理在馮翊,后遷徙到彭陽縣,由于黃巾之亂,各地群雄并起,最后遷徙并最終落戶在陜西懷德,為北地郡郡治。靈州遷涉的歷史其實就是一部戰(zhàn)爭史。
西夏是黨項人崛起最輝煌的歷史?,F(xiàn)代,黨項人已西夏被元來國后自完全被華夏的文化所同化了。黨項族是我國古代北方少數(shù)民族之一,屬西羌族的一支,羌族是中原對西方游牧民族的一種統(tǒng)稱。黨項族以部落為劃分單位,以姓氏作為部落名稱,逐漸形成了著名的黨項八部,其中以拓跋氏最為強盛。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自稱拓跋黨項出自鮮卑族,與北魏的皇族拓跋氏同族。而這拓跋氏是黃帝的后裔。黃帝以土德之瑞稱王。鮮卑族謂“土”為“拓”,謂“后”為“跋”,故以“拓跋”為姓,稱拓跋氏,意即黃帝德后代。西漢也有黃帝后裔李姓的人改姓為拓跋氏的,但現(xiàn)在這個姓已很少了。魏孝文帝將全王族改姓元。所以你如果姓元你的血統(tǒng)極有可能是北魏王族。西夏的開國皇帝李元昊能征善戰(zhàn),文治武功,不但具有卓越的軍事才能還有極高的政治修養(yǎng)。他仿宋制建立了整個西夏的行政體系,他建宮殿,立文武班,規(guī)定官民服侍,定兵制,立軍名,還要求建立自己獨立的西夏文化,創(chuàng)造自己的西夏文字,崇尚佛教,無昊稱帝的第一道發(fā)令就是要求國人禿發(fā)。但這樣一個偉大的皇帝在位只有16年,死時只有五十歲,他的死不是生老病死,而是因搶了太子的媳婦做妃子,被太子割鼻流血過多而死。
雖然西夏的國都遷往了興慶府(銀川),但靈州(西平府)仍是西夏的最二大城市,最重要的糧產(chǎn)地,也是最為繁華富裕的州府。
這一天,西平府最大的客棧,鳳翔客棧門前,來了三輛馬車,按說作為西夏最豪華的客棧,每天車馬往來,賓客如云,實在太正常不過?但卻不然,因為,從馬車上下來的三個人個個氣度不凡,從馬上中第一個下來的是一位四十左右的長者,禿發(fā),兩邊的鬢角準確性已花白,穿著普通平民的青衣,氈帽,但氣勢威嚴,面第二輛車中走下的是一對少年男女,女的已長熟,但因為沒有梳高髻,所以一定沒有成年,西夏女人十八梳高髻,就象男人二十加冠一樣,實際這少女只有十五歲,她穿著五彩的霞衣,不是皇族就是顯貴的子弟。而另一少年約十歲左右,年歲雖小卻穿著紫色綬衣,也不知是那家世襲的少爺公子,他叫少女為姐姐,這是一對姐弟。在他們的身后還跟著八名身材高大的護衛(wèi)。
他們一進門就見有一桌人地喝茶聊天,他們要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剛想離開,卻聽當中一個大宋或大齊的年輕后生在侃侃而談:
“這西平府和興成府的區(qū)域我叫它寧夏平原,是整個西夏國最富庶的地方,西夏國的產(chǎn)糧地和立國的根基。這是一塊西南高東北低逐漸下降的傾斜平原,河套平原也是這樣,但為什么這寧夏平原與河套平原或其它地方不一樣呢?這寧夏平原是個綠洲而其它的最多是個草場?”
聽到這里,四十多歲的長者,帶著一對少年男女不走了,他們在就近的桌子邊坐了下來,叫了茶酒吃食,聽那后生說原委。
“形成這獨特的地理環(huán)境和不同的結(jié)果,最重要的原因是這寧夏平原得益于西部的賀蘭山脈,這賀蘭山把西北過來的冷干空氣大多擋在了山的西面,而由南方來的水氣團留在了山的東南。所以西出賀蘭山是荒涼的沙漠,而山的東南是富庶的綠洲。第二個原因是黃河橫穿了整個寧夏平原,黃河給平原帶來大量的水分,因著這黃河的水氣,加上賀蘭山的攔阻作用,所以相對地這寧夏平原空氣濕潤,植被生長茂盛。第三個原因是我們的先祖修建了秦渠、漢渠,唐徠渠三條水渠,得以讓我們能引水罐溉,種植作物糧食。加上這里的日照充足,成了適宜耕種的富庶之地。這三個方面一是天時,二是地利,三是人和,缺一而不可?!?br/>
“西夏國據(jù)這富庶之地,有著天時地利,但這利用的地方仍只是十之一二。百多年因為這小冰川期氣候和水土流失導(dǎo)致干旱頻發(fā),。。。特別是近些年或今后的若干年,干旱將會越來越頻繁。這天災(zāi)或不可測或改變,但人們還是可以通過各種方法以來減少損失。”
“那都有些什么方法呢?”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急切地問。
你道在這談天說地的是誰,就是高寵,而問話的是鄧妤了。與高寵同行的還有錢濟琛、鄧家兄弟,丁力和張大柱,幾個人都在靜靜聽著也不多話,聽這高寵講天書。張大柱等五六個親衛(wèi)坐在其它的兩張桌子,似是無意,就安全來說,卻是嚴謹。
“有些什么辦法?就這土地來說,首先是水土保持。其次是蓄水。再則是提高或增加這罐溉區(qū)域面積。這些工作都需要國家來主導(dǎo),譬如這水土保持的養(yǎng)山養(yǎng)地、植樹、種草、造林,濕地保護、荒年的糧食的儲備,如這災(zāi)期組織民眾搞災(zāi)、穩(wěn)定民心。但這一切的種種除了需要國家層面來組織外,這些事有些是不要錢的,而更多的需要‘錢’才能完成,要有錢才能做事。我先說說什么是水土保持。”高寵喝了一口茶對一行幾個人坐下來聽他說道,也并未在意,只是對那長者點了點頭,掃了那一對小兄妹一眼,繼續(xù)說道:
“在說這水土保持前,我們說說這西夏的墾殖。這又要從西夏的國情說起。西夏大多是羌人或者說是鮮卑族的后裔,主要以游牧為主,靠放養(yǎng)牛羊馬匹畜牧生活。以前這些族群并不事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而西夏得到這寧夏平原之前,由于大多的地方干旱少雨,所以也不適合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所以前的這西夏主要靠與大宋、遼或大金的互市貿(mào)易,換取糧食生活。就算是現(xiàn)在有了這寧夏平原,地上所產(chǎn)仍不足以滿足國內(nèi)的需要。所以糧食問題是西夏的短肋?!?br/>
那長者聽到這里,臉上變了色,還有對西夏了解研究這么透徹的人,兩位少年男婦心里也憋著,但不敢亂說,他們還想聽下去。
“這個短肋,西夏的朝庭當然清楚,所以他們就鼓勵國民墾殖開荒,轉(zhuǎn)職農(nóng)業(yè),也從大宋通過引誘熟戶或戰(zhàn)爭搶掠人口,讓大宋的人開墾或教西夏人農(nóng)耕?!?br/>
“但我以前講過,這西夏除河西走廊的一些地方和這寧夏平原,其它地方并不適合農(nóng)耕,由于缺水,那些不適合農(nóng)耕的地方雖然開墾出來了,但過兩三年就不能再耕種了,種下去也沒有收成,這些土地沙化了,于是這些家民只有放棄已開墾的土地再在周邊開墾新的糧田。這種種兩三年又拋荒的原因就是過度墾殖加上缺水引起的土壤沙化,長年累月將導(dǎo)致整個區(qū)域的沙漠化。這沙化的土地平時土地里的水分蒸發(fā)到空中,而一旦遇雨,這些熟土又隨著雨水被沖到河流之中,古話說涇渭分明,這涇河水清,渭河水渾,這涇水和渭水的差別一個是水清、一個是水中因帶有大量的泥沙而變混濁。這水中的泥沙就是水土遇雨流失產(chǎn)生的。”
“這種情況你們說西夏國知道不知道?當然知道,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樣對子孫后代會造成嚴重的后果。在這荒漠種地,產(chǎn)量極低,但廣種薄收也勝過畜牧。在草原,養(yǎng)一頭羊按水草的情況可能需要15到25畝,但如果開墾這樣的土地怎么也能收個十石八石的。這個帳農(nóng)戶會算,西夏王朝也會算,但王朝的國策是以糧為綱,就算知道這種生產(chǎn)方式有隱患,也就聽之任之。但是他們沒有想到這些地方都變成沙漠后怎么辦,子孫后代怎么辦?”
“說到這水土保持我再說第二件事。西夏立國后,很多人結(jié)束了這游牧生活,在這寧夏地上定居了下來。這造房子,做家具,需要大量的木材,而這西夏國本來的森林就少,木材稀缺。用木材就要砍伐森林。這幾十年下來,賀蘭山的木材也砍得差不多,而現(xiàn)在的人只知道砍而不會去種,又不知道伐的方式砍樹,所以近百年來,這賀蘭山的森林就大面積的退化。古時這西夏良泉九十九眼,你去問問,現(xiàn)在這九十九眼良泉還有多少眼,每泉的泉水有沒有減少?查了就會知道這森林大量砍伐的后果?!边@少年怎么對西夏的情況走遍了似的,許多情況就是朝庭也不知道。
“除了這砍木材做家具外,第二個就是燒飯取暖的問題。我講過現(xiàn)在是小冰川期,這天比舊時冷,我們要燒飯取暖,就需要薪材。這薪材那里來,當然在周邊砍。這砍的結(jié)果也就象先前講的,會造成植被的減少和水土流失。但人要生活,房子不可能不造,這薪材也不可能不砍?!比藗儾欢际沁@樣生活的嗎?這也有講究?
“如果要做到少砍或不砍,就要改變我們的生活方式。有沒有東西取代這薪材木材建屋、取暖。當然有,而且這東西使用起來更方便,更好。但今天不早了,就到這兒,下次再講。大柱,去準備一下,老錢說竊市好玩,我們?nèi)ツ?!?br/>
這長者與一對少年少女正聽到興頭上,對方卻戈然而止,心里癢得難受,想知道后面的結(jié)局,人家與你又不熟,再說天確也不早了??吹缴倌昶饋?,也起身致謝,用漢話對高寵說:
“這位公子,老身這廂有禮了,老身姓任名聰,字敏之,祖上也是大宋人氏,但在這大夏國已近百年,身邊這位小哥是王公子是在下的主子姓王名仁孝,而這小姐是王公子的三姐,大家都叫秀兒。”
“在下江南的銅陵高寵,老先生不必客氣?!?br/>
說完高寵一行向這幾個告辭向黑水堡而去。
高寵一行走后,這長者帶著少男少女回到了獨院。
“這叫高寵的漢人少年不簡單,他的說法我讀遍經(jīng)史,是聞所未聞,但他所說的句句是實,洞如觀火,切中我西夏的要害。殿下,世說創(chuàng)業(yè)容易守業(yè)難,給后輩黑子孫留下什么,確實是我們應(yīng)該考慮的。就說我們的農(nóng)耕政策,這高寵所說的荒漠化,我們也看到了問題,但不知道它的危害,如果再這樣下去,我西夏后世真是要萬劫不復(fù)。今天我聽了他們的一席話讓我這個做少師的羞愧啊,別看他年紀輕輕,但他更適合做你的老師。如果他愿意,我真想向你父皇推薦他做你的老師。”
“老師說那里話,你精通經(jīng)史,經(jīng)驗豐富哪是他這種少年所能比的,他今天下午能說出這樣的道理,只不過偶然碰巧吧?!?br/>
原來這一行是西夏的太子李仁孝、三公主李明珠,太子少師任聰。因太子今年十歲(虛歲)出來歷練,到各地巡視暗訪,剛出京城來到西夏第二大城市平西府。因為是暗訪歷練,所以也不曾住行宮。
“皇弟可不能這樣說,我看那少年高寵確是有本事的人,你是見不得人家比你聰明能干吧?!?br/>
這三公主秀兒對自己這太子弟弟可是最為了解。這太子李仁孝,一歲就被立為太子,聰明絕頂,他的生母是漢人曹賢妃,1139年即位,時年十六歲,他是中國歷史上比較有作為的皇帝,也是西夏的中興皇帝,帝號仁宗。這樣一個皇子自有他的驕傲。
“好了,這一天的奔波殿下也累了,但為師希望太子殿下如有時間好好想想今天的所歷所聞,或許你會有所體會。為師退下了,我要給你父皇報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