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仇恨莫過于殺父殺母之仇、奪妻之恨、滅子之痛;而最大的恩德莫過于生育之恩、養(yǎng)育之恩、教化之恩。
所以,對于君夜來說,不管葉天雄夫婦是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重要。畢竟,他們撫養(yǎng)了自己十幾年,從一個呀呀學語的嬰兒到如今長大chéngrén。這對于一個不算富裕的家庭來說并不容易,幾乎和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沒什么區(qū)別。再者,葉天雄夫婦對他親如骨肉,從來沒有打罵過,有好吃的先緊著他吃,好穿的先緊著他穿,平時對他的關心更是無微不至,有這樣的父母,親生與不親生又有何不同?所以,在君夜心中,葉天雄夫婦比他的親生父母一點不差,甚至他更偏向于葉天雄夫婦,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心里對自己被親生父母給拋棄也有些不解和憤怒。
這時,葉天雄奮力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根項鏈,銀白色的鏈子上掛著一塊大約兩指寬、食指長的黑紅色玉牌。表面看整塊玉一團漆黑,但內里卻好似有一團紅色液體在不停的流動。只見,在玉牌正面刻著“君夜”兩個大字,一側還雕刻了一些小字記錄著君夜的生辰八字。而在玉牌的背面,刻著“君家第三百七十五代孫”的字樣。
接過葉天雄手中的玉牌,君夜只是默默將其掛在了脖子上,然后神色鄭重的看著葉天雄道:“父親,不管你和母親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但你們對君夜的養(yǎng)育之恩,恩同再造!在我的心里,你們永遠都是我最親的父母,這輩子是,我希望下輩子、下下輩子也是!”神情穆肅的君夜,身上好似閃著一層光輝,本來稚嫩的臉上也好像成熟了很多。
君夜的話,讓葉天雄這個硬漢的眼中也忍不住熱淚盈眶。可以看出,得到君夜的承認,他是如何的開心和激動。或許是心情好的原因,葉天雄的眼睛也突然明亮了起來,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許多。
但看在君夜眼里卻感到一陣心悸,他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父親,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想,堅持??!我這就帶你去城里找最好的醫(yī)師為你治療!”君夜說著就要起身,但卻被葉天雄一把抓住。
“夜兒,不用了。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我和你母親無兒無女,老天能把你送到我們身邊給了我們如此一份大禮,我已經(jīng)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葉天雄眼中的光亮正在一分分減弱,君夜緊緊握住父親的手,含淚點了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夜兒,你心中應該有很多疑問,為父今天就跟你說說?!?br/>
“那是十三年前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樣上山打獵。但為了追一只獵物,不知不覺間居然翻過了三個山頭。等我捉到獵物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山里的夜晚太危險,所以為了安全,我就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準備歇息一晚。不過,就在我要睡著的時候,卻突然聽見外邊傳來陣陣打斗聲。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我爬出洞口想要看個究竟,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群強者在打斗。這些人個個厲害無比,有的能駕馭妖獸,有的一刀一劍就能將石頭劈成碎塊,還有的人揮手間就能召喚出火焰、冰霜。當時,我心中害怕極了?!比~天雄自嘲一笑道。
“過了幾個時辰,再也聽不到外面的動靜,我才又爬出了山洞。此時,所有人都已離開。但當我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黑色包袱夾在不遠處的石縫中,我打開一看卻發(fā)現(xiàn)里面裹著一個嬰兒,那個嬰兒就是你。我當時害怕你突然哭鬧引來對方的注意,所以連夜帶著你趕回了村中。那面玉牌也是在你的襁褓中發(fā)現(xiàn)的,所以我和你母親才給你取名叫君夜?!?br/>
“后來,我又去了那座山好幾次,但都沒發(fā)現(xiàn)有人尋找你。又過了差不多半年左右,有幾個陌生人來村里打聽一個嬰兒的事情,雖然對方說的隱秘,但我還是看出了他們在找你。對方看上去個個都是兇狠之輩,滿身的殺氣,我不知道他們是你的仇家還是你的親人,所以沒有貿然把你交給他們。幸好咱們村子小,我又提前知會過了村子里的人,所以這才隱瞞了下來。而這一轉眼,就是十多年過去了,從那以后再也沒人來找過你,想必他們都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吧!”話說到此,葉天雄嘆了口氣又道:“哎!也不知道當年我們做的對還是不對?雖然我們是擔心你的安全才不愿將你交出去,但我們又何嘗沒有私心呢?我和你母親其實心里面也舍不得你離開。但如果你的父母還活著,對方又是你父母派來找你的人,那當時把你交給他們,也許你早就可以和親生父母團圓了。為此,我和你母親也都心有愧疚?!?br/>
隨著葉天雄斷斷續(xù)續(xù)的低聲陳訴,君夜對當年的事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原本心中對親生父母抱有的一些成見,如今也不再有心結?;⒍静皇匙?,又有哪個父母愿意將自己的孩子棄之于荒野呢?他們并不是拋棄自己,本意也只是為了保護他而已。僅此一點,就夠了。
剛想到這里,葉天雄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血水就像是關不住閘的水龍頭,從嘴角不住的冒出,君夜急忙脫去外衣為他擦拭起來。
“父親,別再說了,其實夜兒早就知道了。你先休息下,可千萬要挺住啊?!本惯煅实?。
“夜...夜兒!為...父要...要走...了。你...你年紀...還...還小,我...唯一...擔...擔心的...就是你...你以后的...生...生活,答...答應...我,一定要…要堅強的…活…活下去!還...還有,找...找到...你...你母...母親的...尸...尸體,將...將我...我們...們...葬...葬在...在...在一...一...一...一...一......”
葉天雄最后一個字到底是沒說出口,就此長眠于世!
“父親!”君夜悲呼一聲伏在葉天雄胸前大哭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情緒才稍稍平穩(wěn)了一些。伸手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君夜心中剩下的唯一念頭,就是殺了獅牛獸為父親報仇。但當他站起身時卻發(fā)現(xiàn)身后除了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獅牛獸、銀雕和老者早已不見了蹤影。
其實,早在剛才獅牛獸就因為不敵銀雕落荒而逃,老者和銀雕隨后也追了過去。只是君夜當時心神全在父親身上,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如此,君夜再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此事,他如今更關心的還是母親的情況。雖然早已猜到母親兇多吉少,但沒有真正親眼看到,他總還是抱有一絲僥幸。
沒多久,君夜抱著葉天雄就已經(jīng)來到了村中。
看著前方趴在地上的熟悉身影,君夜忍不住又是一陣悲痛。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將母親的身體翻轉過來。畢竟,如今靜靜的看著,心中還能有一些奢望,但如果真正看到母親的樣子,那最后一絲希望也就隨之破滅了!
不過,人死不能復生,尸骨未寒,還是入土為安。
從倒塌的院子里找來工具,君夜將父母的尸體都抱到了村外,并排放在了一起。然后開始在空地上挖掘起來。隨著墓坑逐漸擴大,他額頭的汗水也越來越多。其實,此時的君夜早已是精疲力盡,渾身酸軟無力,而強自支撐他的完全是一股子信念。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密林外多出了一名老者。他就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但卻始終關注著不遠處的君夜。
又過了不知多久,君夜終于停了下來。盡量小心的將父母的尸體全都抱進墓坑,君夜的眼睛再一次濕潤起來。跪在地上重重扣了四個響頭,君夜嘴里開始念叨起小時候的往事。一直到天色將黑這才不得不站起身,朝墓穴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便扭過頭閉上眼睛奮力的開始往坑中填土。
當墳頭起來后,君夜從旁邊拿出準備好的木板,咬破食指開始書寫起來。只見,上面并排寫著:“先父:葉天雄;先母:文月香之墓。旁邊小字寫著:孝子君夜敬立?!?br/>
做完這一切,君夜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逐漸模糊,勉強將木碑立在墳前,他終于再也堅持不住癱倒在了地上。本來經(jīng)過大悲之后,心神就極其的虛弱,安葬父母更是耗盡了精力,如今又流了這么多血,就算是鐵人也要倒下了。
只是,在他最后一絲意識消失之前,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你可愿拜我為師?”
而他本能的問道:“能否殺死厲害的妖獸?”
“能!”
“好!”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