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懸一線!
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心頭一緊。
徐還臉色慘白,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實在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岳飛死了,悲劇沒能阻止。
唯一慶幸的是保住了岳云,沒讓他英年早逝。
誰曾想今天卻突然遭此劫難,好像無法抗衡的宿命一樣。
岳云能撐過這一關(guān)嗎?
傷在胸口,箭鏃距離心臟不過寸許,在這個沒有精準外科手術(shù)的年代,救治風險很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
毫不夸張地說,岳云現(xiàn)在半只腳已經(jīng)進了鬼門關(guān),想要再走回來有點難。
徐還沉聲道:“拜托先生,無論如何,請救救岳云。”
“是啊,何先生,你是軍中最好的醫(yī)者,你定有辦法的……”張憲的聲音已然有些哽咽。
“求先生救救少將軍?!睂⑿円捕紘锨皝?,懇求拜托。
須發(fā)花白的何先生道:“老夫在營中多年,蒙王爺及諸位將軍信任,自當竭盡全力。望鄂國公在天之靈保佑,平安無事?!?br/>
“先生盡快施救吧,我等去靈堂禱告?!?br/>
眾將校聞言,紛紛前去靈堂,或祈求岳飛在天之靈,或祈求滿天神佛保佑岳云平安。
司馬靖看在眼里,一語不發(fā),但腦海里已經(jīng)飛速旋轉(zhuǎn)。這一晚的事情太多,也驚險,也絕不簡單,必須盡快理出個頭緒來。
“先生不要有壓力,盡力施救便是,本王帶來了上好止血藥,其他若有任何藥材需求,盡管吩咐?!?br/>
蘇家在襄陽城中有產(chǎn)業(yè),藥材便是其中之一,得知徐還前來襄陽時,提前預備了各種名貴藥材。
“是,老夫這就施救?!焙蜗壬钗豢跉猓俣冗M了房間。
徐還與張憲仍舊站在門口,等待著消息。
張憲很自責,覺是自己疏忽大意,沒有保護好岳云,有愧岳飛的信任與恩情。捂臉坐在臺階上,沉默不語。
徐還則抬頭望天,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岳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會于心不安。
而且心中隱約有種感覺,今夜之事絕不簡單,似乎有一張滿是陰謀的大網(wǎng),正在向自己撲來。
已經(jīng)是后半夜,何先生進去救治的時間也不算很長,可外面的人卻仿佛已過經(jīng)年。
終于,在天邊泛起熹微晨光時,何先生終于推門出來。額上滿是汗珠,整個人仿佛蒼老了許多,足可見壓力之大。
徐還、張憲,以及眾多將校立即圍了上去,問道:“情況如何?”
何先生長出一口氣,說道:“箭鏃已經(jīng)取出,萬幸不曾傷及心脈,箭頭亦無喂毒?!?br/>
“那就好?!?br/>
眾人也都長松一口氣,然而何先生話鋒一轉(zhuǎn),眾人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然雖有王爺給的靈藥成功止血,但傷勢嚴重,失血不少,且肺脈有所損傷……”
“何先生,你給句準話,少將軍到底……如何?”
一幫急脾氣的武人不通醫(yī)理,有些耐不住性子,急忙追問。
何先生道:“尚在昏迷,挺過三日,若無高熱應當無大礙,蘇醒之后只需將養(yǎng)數(shù)月,便可逐漸復原?!?br/>
原來,還有三日危險期。
徐還對此表示理解,后世手術(shù)之后,病人往往需要送進icu觀察,這年頭更不用說了。但愿精心護理,能夠確保岳云平安度過危險。
下面的將校難免有些擔憂,這三天毫無疑問會度日如年,惶惶不安。
“有勞何先生好生照料,一應藥材用度盡管開口?!?br/>
“是,老夫自當盡力?!?br/>
……
天亮了,但太陽照耀下的襄陽城卻冷冰冰的。
岳云雖然沒有完全脫離危險,但多少讓人松了口氣,于是乎關(guān)注的重點自然從救治變成了追捕刺客,調(diào)查元兇。
原本徐還等人還有顧忌,為避免擾民和引起不必要的猜疑,采取了外松內(nèi)緊的方式。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一來茲事體大,二來岳家軍將士群情激奮,根本控制不住。
兵馬全部動了起來,開始全城搜捕。
但很奇怪,無論是昨晚被圍困在街區(qū)的刺客首領(lǐng),還是在州府左近冷箭暗傷岳云的殺手,一時間都好像失去了蹤跡。
人沒了!
這怎么可能?沒有人能接受這個事實。
徐還與張憲當即下令,全城挨家挨戶,地毯式搜查。百姓得知高王郡王與岳云少將軍先后遭遇行刺后,倒也理解配合。
一時間,襄陽上下雞飛狗跳。
……
徐還半夜無眠,陰沉著臉回到府邸,一種無力感與憤怒縈繞在胸口,久久無法釋懷。
“先生,岳云也是他們的目標嗎?”
縈繞心頭半夜的疑問,此刻終于有機會仔細思索。
“兩次行刺是否為同一批刺客尚且不得而知,暫時也不好妄下結(jié)論?!彼抉R靖沉吟片刻,并未輕率下結(jié)論。
徐還冷聲道:“如果是同一批呢?我總感覺,這件事和臨安脫不開干系?!?br/>
“那問題就嚴重了,不同于行刺王爺,針對岳云的意圖何在?單從事情本身而言,毫無意義?!?br/>
司馬靖分析道:“那么只有一種可能,行刺岳云并非目的,只是手段?!?br/>
“手段?”
“沒錯,行刺岳云,意在王爺,此事必有后招。”
司馬靖道:“不過目前只是老夫的推斷,具體后招何在,一時間卻也沒有頭緒?!?br/>
蘇澤道:“先生,會不會想多了?”
“老夫倒寧愿是想多了?!?br/>
司馬靖嘆道:“仔細想想,兇手暗箭傷人,只要箭鏃喂毒,岳云還有命在嗎?可他們?yōu)楹尾贿@么做?
可見岳云最終是生是死不重要,那么,什么才重要呢?”
“有人打算拿岳云遇刺做文章,意圖對王爺不利?”蘇澤后知后覺,不由嚇了一跳。
“沒錯,這正是我所擔心的?!?br/>
司馬靖道:“可是目前,一無所獲,還不知道對方怎么出招。也許,能在那幾個逃掉的刺客身上找到答案?!?br/>
徐還悠悠道:“但這個答案,禍福難料,也許……我們而言不見得是好事?!?br/>
“所以,王爺,要不要提前有所準備,以防萬一?”
“萬一?”
司馬靖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襄陽已是是非之地,萬一有什么變故,也好有所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