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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鮑歐美 彼時吟醉還不

    ?彼時,吟醉還不明白緋月珉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直到后來,緋月珉直到最后也當(dāng)真不曾再離開過她,她才明白,緋月珉在這一日許下的是什么樣的誓言。

    三人一路沉默著回到了馬車上,飯菜的香味沖入鼻腔,讓人瞬間感覺到饑餓起來。

    吟醉看了一眼小桌上不甚名貴卻絕對精致的小菜,狐疑的看了緋月珉一眼,他不是去魁元寨游說了嗎,怎么還有時間準備這些?

    緋月珉似乎看出吟醉在想什么,不等她問便笑道:“這是魁元寨的寨主孝敬我的,原本有滿滿一桌,我只挑選了幾樣帶了回來,那寨子雖然簡陋,廚子倒是不錯,你嘗嘗看合不合口?!?br/>
    吟醉看了一眼緋月珉如常的笑容便快速的轉(zhuǎn)開了目光,暗道,不愧是演了十幾年戲的人,變臉的功夫著實不錯,剛剛還怒容滿面呢,這才多一會兒,就又笑得像是調(diào)戲了多少個美貌小姑娘一樣了。

    洗過手,吟醉在小桌旁坐下來,嘗了一口菜,倒真像緋月珉說的,那廚子很不錯,做的菜不僅賣相好,味道也極佳。這一路走來,緋月珉雖然沒在吃食上虧待她,可到底是出門在外,不能指望過得多舒適,她也算是過了一個月“粗茶淡飯”的日子了,今日乍然吃到這明顯高出好幾級的飯菜,饒是她也忍不住多吃了兩口,把胃撐得滿滿的,強烈的飽腹感讓人很容易產(chǎn)生滿足的幸福感。

    只是,不知道緋月珉到底是怎么跟那寨主說的,竟然讓一個刀口上謀生存的寨主對他如此禮遇,設(shè)宴款待就罷了,還允許他打包!就算她已經(jīng)見識過他收買人心的能力,還是對此很是驚訝。

    “你跟他們商量的是什么時候動手?”吟醉輕輕揉了兩下肚子,微微向后仰了仰,靠在軟綿綿的靠背上,姿態(tài)有些慵懶。

    “子時。”緋月珉不知道是因為跟吟醉一樣嘴饞了還是因為看吟醉吃得香甜而被勾起了食欲,這會兒似乎也是吃撐了,微微挺高了肚子懶洋洋的靠在靠背上,瞇著眼,跟曬太陽的貓咪一樣。

    子時也就是午夜凌晨,現(xiàn)在大概是晚上七點多不到八點的樣子,也就是說,還要等四個多小時。

    吟醉目光又轉(zhuǎn)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周敏,周敏立即會意,道:“鳴飛在子時三刻,距此處十里外的長亭接應(yīng)我們?!?br/>
    “這兩時辰是今夜最后的寧靜了,你趁著現(xiàn)在先睡一會兒,我先出去消消食了。”說著緋月珉懶洋洋的起身,走了出去。

    吟醉吃得飽了,當(dāng)真有些犯困,似乎腦子也比平常慢半拍,看著緋月珉走出去的背影呆呆的怔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緋月珉這人看上去放浪不羈,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實則不然,就說這么多天以來,每當(dāng)風(fēng)餐露宿,他必然把溫暖舒適的馬車讓給她,從來不會和吟醉同室而眠,而為了給別人他們睡在一起的印象從而坐實她這個“男寵”的身份,他甚至每天晚上都是趁別人睡著的時候偷偷出去,第二天再趁那些士兵尚未醒來再悄悄回到馬車上,即便是這個時候,若吟醉仍舊睡著,他也不會多呆,而是盡快出去,做出一副在馬車上睡了一夜的假象,簡單說來,就是與緋月珉的名聲和形象相比,他的行為著實讓人有些驚訝,再矯情點說就是發(fā)乎情止乎禮,行事頗有君子之風(fēng)。

    當(dāng)然,在特殊情況下,吟醉其實并沒有那么多講究,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男女大防之類的思想要淡泊許多,緋月珉這么做似乎有些畫蛇添足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緋月珉這樣做讓她無形之中對他的防備少了很多,她潛意識里已經(jīng)對緋月珉多了幾分信任。

    比方說兩個時辰之后就會發(fā)生的強盜殺人假死遁走的計劃,就是緋月珉的提議,再比方說,假死遁走后不進邊城而是翻越云界山進入大雄境內(nèi)的計劃,亦是緋月珉說的有秘密小路可以越過云界山。

    吟醉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她是不是對緋月珉太不設(shè)防了?這么相信緋月珉是不是有些冒險?

    這樣的念頭剛剛在腦子里冒出來,吟醉便支持不住睡了過去,到底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以及士兵們焦急的喊叫聲和兵器尖厲的碰撞聲。

    “公主,醒醒,再等一盞茶的時間,我們就能走了?!敝苊魤旱土寺曇舭岩髯韱拘?,不等吟醉完全清醒過來,便迅速而麻利的往吟醉身上一層又一層的套上厚厚的衣服,頭發(fā)并沒有束起,只簡單打理了一下,低低挽了個服帖的發(fā)髻,然后拿了一頂厚實的貂皮圓帽,戴在了頭上。

    穿戴整齊后,周敏拿來一條溫?zé)岬臐衩斫o吟醉道:“外面風(fēng)大天寒,一會兒還要騎馬,怕皸了臉,就委屈公主只擦一擦罷。”

    吟醉接過毛巾,草草的擦了一把臉,便見周敏拿出一個只有銅錢大小的玉瓶來,打開蓋子,里面是淡粉色的凍狀物,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桃花香,有點像女孩子們用的胭脂,只是顏色太淺了些,估計便是擦在臉上也看不出來。

    周敏用指尖輕輕挑出一點往吟醉臉上擦去,吟醉沒想到是給她擦的,微微一怔,條件反射般就向后躲去。

    周敏的手在空中頓住,急忙道:“這是走之前鳴柳給我的,她知道公主不愛用這些東西,不過,這個不是胭脂,只是用來護臉的,是她和鳴露她們親手做的,給奴婢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平常在馬車上就算了,若是要吹冷風(fēng)一定要勸公主用上,公主看在她們的一片忠心上,就用一些吧。”

    吟醉倒不是對護膚品有意見,上一輩子的時候,她也沒少用,她只是不大能接受這邊的化妝品而已,見了幾次那些撲哧撲哧往下掉粉的臉,大概是心里產(chǎn)生陰影了,從來不準她們往她臉上抹那些東西,好在年輕皮膚好,也基本上用不著非要糟蹋自己的臉,這些年下來,倒真沒怎么注意過這張臉。

    “我自己來吧?!毕胫粫候T馬要吹冷風(fēng),吟醉也擔(dān)心會吹壞了皮膚,倒不是她矯情,實在是大冬日的寒風(fēng)太過凜冽,而她年輕的皮膚又太過嬌嫩,雖然容貌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只要是個女人,誰也不想讓臉有什么毀傷。

    擦上了后宮特制護膚霜,吟醉倒是暗暗贊嘆了一下,到底是宮廷出品,從選料到調(diào)制到所用工具都是上上品,不刺激,不油膩,還純天然無污染,比前世用過的頂級護膚品還要好,如此看來,倒是她以前偏見了。

    周敏見吟醉用了,心里喜滋滋的,不禁有些得意,哪里像鳴柳說的那么難嘛,公主還是很聽她勸的不是嗎?

    這邊剛剛準備好,緋月珉便掀開車簾,人并沒有上來,從縫隙里看著里面道:“好了嗎?現(xiàn)在就走?!?br/>
    吟醉聞言點了點頭,立即起身,下了馬車不經(jīng)意間掃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戰(zhàn)況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激烈,那群強盜并不像緋月珉說得那么沒用,恰恰相反,他們布局嚴謹,出手狠辣,與這些受過訓(xùn)練的正規(guī)軍斗在一起竟也能不落下風(fēng),可見這個山寨的厲害。

    也是,這些人能夠在在緋月暝夜的治理下存活下來,必然有他們的過人之處,雖說緋月暝夜這個人對他的父兄手足來說是個殘暴兇狠的人,但無可否認,緋月暝夜的確是個好皇帝,自他登基以來,緋月國泰民安,富足安樂,眾臣百官即便說不上什么廉潔奉公可以也算是勵精圖治,一般情況下,強盜啊山賊啊什么的,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被消滅干凈了,當(dāng)然,不能排除有些漏網(wǎng)之魚的可能,但是,至少緋月珉押送糧草的這一路上都不曾遇到過一次敢攔路搶劫的。

    而這個魁元寨,據(jù)緋月珉說是方圓百里內(nèi)最后的一伙強盜,窩藏在三十里外的一個深山里,規(guī)模還不小,不算老弱婦孺,足有四百人。不過,太平盛世,這些人也不敢太囂張,一般打劫的都是過路的商人,官家的東西是從來碰也不敢碰的,遇上了還會繞道走,生怕惹上麻煩。

    卻不知道緋月珉跟他們說了什么,這些人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跑到遠在三十里外的官道上打劫官糧來了。

    “還看什么?不想走了?”緋月珉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吟醉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她竟在看著那邊的打斗發(fā)呆,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出聲打趣道。

    吟醉回神,抬步跟在緋月珉身后,緋月珉今日沒有穿他慣常穿的紅衣,而是換了一身顏色較為暗淡的玄色棉服,走的又是陰暗的地方,若不仔細看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他。

    吟醉和周敏的衣著亦不顯眼,渾身上下基本上一片灰黑,三人靜悄悄的在黑暗中離開,沒有引起一個人的注意。

    “你是用什么辦法讓那些山賊來劫官糧的?”走得遠了,雙方的吶喊聲和刀劍相碰的鏗鏘聲都遙遠起來,吟醉終究沒抵過心中的好奇,問了出來。

    緋月珉勾唇一笑,邪邪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有一個非常好用的身份不是嗎?”

    “你!”吟醉一下停住了腳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緋月珉,他竟然以三皇子的身份跟那伙強盜合作!

    周敏有些慢半拍的停在了吟醉身后,擰著眉頭想緋月珉的話是什么意思,憑什么他是三皇子就能讓那些強盜聽他的話去搶軍隊?難道這年頭強盜都歸順皇權(quán)了嗎?

    緋月珉微微湊近一些,看清楚了吟醉的表情,笑得更加魅惑妖嬈:“你這是在擔(dān)心我的意思嗎?”

    吟醉臉色凝重,沒理會緋月珉的調(diào)笑,沉聲道:“你太冒險了,若是走漏了消息,不禁皇兄饒不了你,便是太子日后怕是也要防著你了。”

    緋月珉一個皇子能夠許諾給一群強盜什么?又憑什么能讓他們相信?除了儲君之位外,吟醉再也想不到其他了。緋月珉以皇子之身垂涎儲君之位再合理不過,就算他從不曾流落過對皇位的渴望,別人尚且會猜疑他有沒有不臣之心,更何況若他故意透露出來,別說那些強盜,就算是京城里混成了人精的大臣們也會深信不疑。

    若他再趁機招攬那些強盜,許諾成事之后給他們正常人的身份,甚至加官進爵,那些強盜怎么可能抵抗的住誘惑!他們本就是刀口上生活的人,在這種太平盛世下,草寇之人必不會長久,早晚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倒不如跟著三皇子賭上一把,賭輸了結(jié)果也不會再壞,一旦贏了,等著他們的可就是天上人間的日子!

    “你果然是在擔(dān)心我!”緋月珉研究著吟醉的表情,最后笑瞇瞇的得出結(jié)論,心情似乎大好。

    吟醉眉頭都要擰成一個山丘了,她最討厭的便是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人,明明是該他自己著急的事,卻偏偏若無其事一點擔(dān)心的樣子都沒有,倒是讓別人為他提著一顆心,真是恨不得揍爛他那張笑臉!

    “除非,你是真的覬覦皇位?”吟醉水眸微瞇,有些探究的看著緋月珉,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是,萬事都有萬一,皇位的誘惑何其大,緋月珉抵抗不住也并不奇怪,只是,若當(dāng)真如此,他的偽裝就當(dāng)真太!好!了!

    吟醉想到這里都有些咬牙,熟悉緋月珉的人基本上就算是親耳聽到他說他想做皇帝,多半也會認為他在開玩笑,可見如果緋月珉真的是偽裝的,那他的功力會有多深厚!

    緋月珉笑容微斂,認真的看著吟醉道:“如果我說是,你會怎么樣?”

    “是不是,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該問的是太子會怎么樣才對!”頓了一下,吟醉蹙眉看著緋月珉道:“可是,你真的是嗎?”她到這會兒仍舊覺得不大可能。

    緋月珉想要皇位?這話怎么聽怎么像一句笑話。

    不過,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她這么想,這話要是傳到太子耳中,那對緋月珉來說就絕對是個災(zāi)難了。

    “原來跟你沒關(guān)系啊……”緋月珉沒理會吟醉的問題,有些呆愣的喃喃自語道,過了一會兒,突然抬眸對吟醉道:“那你想不想我是呢?”不管是想還是不想,都算跟她有關(guān)系了吧!

    “緋月珉!”吟醉覺得自從跟緋月珉一起出京之后,她變得越來越愛生氣了,就像現(xiàn)在,若不是多年的教養(yǎng)支持著,她不能保證她的巴掌會不會已經(jīng)落到了緋月珉俊俏的臉蛋上。

    緋月珉向來知道適可而止,再鬧下去估計吟醉就要被氣走了,他急忙扯回正題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我保證,過了今天,一切都會恢復(fù)平靜?!?br/>
    吟醉抿唇,不大贊同的看著緋月珉,她明白緋月珉的意思,想要保守秘密,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知道秘密的人都永遠的閉上嘴,但是,怕的就是漏網(wǎng)之魚,此事非同小可,絕對馬虎不得。

    “太冒險了?!币髯戆櫭嫉溃骸岸?,不值得……”

    只為了讓她能夠順利逃脫而讓緋月珉做這么大犧牲,不值得,明明還有別的辦法,即便是風(fēng)險大一些,最壞的后果也不過是被緋月暝夜的暗衛(wèi)發(fā)現(xiàn)罷了,并不會丟了性命不是嗎?可是,他這樣做,一個不小心,就會挑起和太子之間的戰(zhàn)爭,到時候,可就當(dāng)真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什么值得不值得!”緋月珉嗤笑一聲,挑眉道:“若是被父皇的暗衛(wèi)發(fā)現(xiàn)了,你會乖乖回去嗎?”說完,不等吟醉回答,又繼續(xù)道:“當(dāng)然不會對不對?不僅不會,還會不顧一切的跟暗衛(wèi)大打出手!與其讓你徹底得罪了父皇,倒不如讓我得罪太子,你對上父皇是沒有半點勝算,如此,還不如讓我對上太子,至少不會必輸無疑?!?br/>
    吟醉低頭,有些不敢直視緋月珉的臉,她現(xiàn)在心亂如麻,有種想要立即離開再也不見緋月珉的**,她實在是再也再也不想欠緋月珉一點點人情了,這要讓她怎么還得清!

    周敏這下是完全知道緋月珉到底做了些什么了,要是她在這個時刻之前還把緋月珉對公主所做的是無關(guān)痛癢的獻殷勤,那么,從這一刻起,她對他的印象完全改觀了,不說別的,便是他對公主的這一份心,就值得讓人尊重。

    但是!這不代表,她就可以容忍他接近公主了,公主是主子的,誰也不能搶走!

    “好了,快走吧,之前不是還一刻都等不下去,這會兒怎么反倒不著急了?”緋月珉彎眸輕笑,清冽的笑聲瞬間沖淡了氣氛的沉重。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多說無益,緋月珉的情意,吟醉記在了心里,日后總能找到還回去的機會。

    “走吧。”吟醉低著頭,抬步向前。

    只是,剛走了兩步,吟醉又立即停下來,抬眸看著緋月珉道:“到這里就可以了,不必再送了,回去還有很多事在等著你呢?!?br/>
    緋月珉聞言,挑眉:“誰說我是在送你了?”

    吟醉的表情轉(zhuǎn)為疑惑。

    “我不是說過嗎?我要追趕那十三年的距離,再也不離開你身邊了呢!所以,當(dāng)然是你去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