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意晚這邊,正準備出門出門去找沈若楠,就看到夜影扛著一個人進了東苑。
是裴毅!
他被夜影扛在肩膀上,身體很僵硬,無法動彈,應該是被點了穴了,只有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尤其是看到羅意晚的時候,眼睛要是噴火,估計羅意晚已經(jīng)被燒沒了。
“裴毅?”羅意晚挑了挑眉,一下子就猜到裴寅禮要怎么不讓裴毅進宮請旨廢了她了。
“對自己的父親如此不留情面,王爺果真心狠手辣!”紫玉在她身后道。
這個有什么?
羅意晚暗道,前世裴寅禮成為天下皆知的大奸臣后,裴毅為了表示自己不與裴寅禮為伍,當眾譴責他不忠不義、不孝不娣的罪行。
裴寅禮險些當眾把他殺了。
最后沒殺,把裴毅囚禁在了府中,讓裴毅挨餓受凍,任人欺負踐踏——把他小時候經(jīng)受的,讓裴毅嘗了遍。
羅意晚本來以為,裴寅禮之所以會這么對待裴毅,是因為后來裴毅對裴寅禮做得太絕,完全不顧父子情分。
可今天看來,裴寅禮早就對裴毅失望透頂了。
他已經(jīng)不認這個父親了!
只是他在壓抑自己的仇恨。
倘若裴毅對他再做什么過激的事情,難保他不會失控!
想到這,羅意晚有些不放心,不管以后怎么樣,至少現(xiàn)在還不能動裴毅。
“我們等會再出去,我先去找一下王爺,”羅意晚說,轉(zhuǎn)身回屋去找裴寅禮。
裴寅禮正在跟小乖玩兒,看到羅意晚回來,有些詫異。
羅意晚讓菊嬤嬤把小乖帶下去。
裴寅禮問她:“不是要出去見友人嗎?”
羅意晚看著他,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表情也很尋常。
如果不是她經(jīng)歷了上輩子,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如果不是她剛剛看到了夜影將裴毅扛進來,她都要以為他沒黑化了!
“我在門口遇見父親了,”羅意晚說。
“……”裴寅禮懂了,頗覺荒唐:“你怕我對裴毅不利?”
羅意晚:“……”你說這像話嗎?我居然怕你對你的父親不利!
她默默的點頭。
裴寅禮語塞,倒是好奇了:“是不是你的夢里,夢到我怎么對待裴毅了?”
羅意晚看他一副很期待的樣子,頓了頓,才道:“……你最后把他囚禁在府里了?!?br/>
裴寅禮期待的目光頓時暗淡下來,就這樣?他還以為是因為他殺了裴毅,才讓她這般緊張呢。
“不過他是住在后宅的一個破舊小屋里,下人對他很不好,經(jīng)常克扣他的例份,他時常要挨餓受凍,有時候還會被眼高手低的下人欺負,”羅意晚又道。
裴寅禮抬眸。
羅意晚以為他會開心,卻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倒是一個不錯的方式!”
羅意晚又有些心疼了,其實那樣的懲罰方式,對自尊心那么強的裴毅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裴寅禮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但他不開心,因為那都是他小時候經(jīng)受過的。
裴寅禮看她擔心的看著自己,以為她當真擔心自己會對裴毅怎么樣,安撫道:“放心吧,我現(xiàn)在不會動他?!?br/>
以后就不知道了。
“走吧,”裴寅禮推動著輪椅的輪子,“既然你不放心,那便去監(jiān)督我好了?!?br/>
哦。
羅意晚跟上他,幫忙推輪椅。
……裴毅被夜影扛著顛顛簸簸的進入了東苑,又進了一間昏暗的屋子,五花大綁綁在椅子后,夜影方才解開他的啞穴。
“唔!”裴毅得了自由,怒道:“夜影,你膽敢伙同羅氏以下犯上?趕緊放開我!我還可以看在承胤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
說完他環(huán)顧四周,冷笑著問:“羅氏呢?怎么沒見著她?知道我要進宮面圣,她怕了?把我綁了來,又不敢來見我?”
“相公,您就這兒等著吧,”夜影并沒有被裴毅給威協(xié)道,平淡的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裴毅瞪著眼看著夜影走出去,怒從心頭起,掙扎著拍椅子扶手:“無法無天了!無法無天了!”
他朝外咆哮:“羅氏,你敢綁我,就算你現(xiàn)在跪下來求我也沒有用了,除非你殺了我,如若不然,我定要進宮去,讓圣上替承胤休了你!”
“父親,何必這么麻煩?”一聲女聲忽然響了起來,“王爺就在這里,不若你直接讓王爺休了我?”
“羅氏,你——”裴毅一下子就聽出了羅意晚的聲音,他憤怒的朝聲音的來源望去,然后回味過來羅意晚的話。
什么意思?
王爺就在這里?承胤?
然后他又看到了門口的人影。
有兩個,除了羅意晚,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
屋里有些暗,他看不清楚輪椅上的人,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他沒認出這個輪廓是誰,只能根據(jù)羅意晚的話猜測,這是承胤?
裴毅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承胤現(xiàn)在還在床上躺著呢,太醫(yī)都說他醒不過來了,他怎么可能醒來了?
是羅意晚怕他進宮面圣廢了她,找人來扮演承胤的吧?
可是下一秒,站在陰影里的兩人緩緩走了出來。
裴毅終于看清楚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承胤!
裴毅愣了一下,原本的憤怒、懷疑全部被他拋之腦后,巨大的驚喜就沖擊著他,臉上的表情由怒轉(zhuǎn)喜:“承,承胤?你,你醒來了?”
“你什么時候醒的?怎么不派人去告訴我?你知道你昏迷的這幾個月,爹有多擔心你嗎?還有圣上,他也很擔心你,要是知道你醒來了定然會很高興,你——”
裴毅想走近裴寅禮,沒能如愿站起來,這才想起來自己被夜影給綁在椅子上了。
他從裴寅禮的欣喜中抽離出來,冷冷的看了裴寅禮后面的羅意晚一眼:“你娶的是什么妻子?要家世沒家世,要樣貌沒……”
他看到羅意晚的容貌,把話咽了回去,轉(zhuǎn)了個話頭:“行為粗鄙不堪,你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她讓夜影將我跟你母親丟出門外了!剛剛還讓夜影直接把我綁來了這里!”
“她這樣的女人不配為你正妻!你醒了正好,立刻把她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