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
金雀記得，她的這個姐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為她著想，哪怕是化為黑影族，與自己融合——也從不產生傷害她的想法。
但是這位姐姐的心里，并不只有她一個人。
“真正的拉若爾，在哪?！苯鹑傅纳裆?，向韋爾斯看去。
借用了拉若爾的身體，那么真正的那個拉若爾，在哪里。
除了自己以外的，阿加莎唯一的牽掛。
“……至少，你擊碎這個身體的同時，也意味著拉若爾的完全死去。”韋爾斯只是道。
“……”金雀沉默。
這或許也是一種威脅。
可惡的是，這威脅是有效的。
——
金雀看起來沒有態(tài)度上的變化，然而事實上的動作卻已經(jīng)停了下來——整個中轉之所仿佛偃旗息鼓，沒有了生氣。
“你們姐妹，倒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韋爾斯的聲音接著響起。
！
砰——！
金雀瞇起眼睛，猛地向一側閃開——墻壁被整個砸碎，從中瘋狂地沖入一道道的光束——在它們之上都帶著灼熱的氣流。
竟然繞過她，控制到了中轉之所嗎。
那些光束射入墻中，其中又有白色的線延伸出來——
金雀瞇起眼睛，手握成拳時發(fā)出了“咔咔”的聲響。
這樣的話——
“呵?！表f爾斯忽然道。
這種笑容讓金雀又想起了那每晚重現(xiàn)在眼前的畫面。
讓人火大。
“你以為……你還有時間阻止嗎?！表f爾斯聲音淡淡的，“欺騙者……你們都是一樣的。這樣的世界沒有存在的意義?！?br/>
“就因為麗妮絲選擇的不是你？”金雀冷笑。
嘩啦啦——！
一直顯得淡定的韋爾斯這會兒不淡定了。
地面沉入黑潭之中，渾濁的影爬出，它們以彼此為梯子，向上堆疊。
噗！
金雀只看了那兒一眼，便將那段影子攔腰斬斷！
“我不相信那是她的選擇——她從來無憂無慮，哪怕是在那種地方，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但那樣的她，竟然會選擇圣龍——那種虛偽的，看到命運盡頭卻仍舊要假惺惺地宣傳無用道理的、不該存在的生物。”韋爾斯的聲音冷得驚人，似乎能夠凍結一切，“她的死難道不是證據(jù)嗎——那些正確的東西，最終卻迎來了這樣的一個結局?！?br/>
“說得好像你真的知道她的選擇一般?！苯鹑妇従彽?，“束縛一個人，哪怕是一個死去的人，都是無用的?！?br/>
韋爾斯蹙眉。
“你所為的僅僅是你自己，我承認這很常見，因為我也曾是如此。”金雀又道。
黑潭漸漸濃郁，那些吸收脈正在瘋狂地侵蝕中轉之所——
“媽的，西麗絲在干什么？再這么下去——中轉之所就要玩完了！”中轉之所內，負責給妮娜搶救的人中，齊格林仿佛感覺到了什么，跳腳。
有些緊張又神色略有恍惚的赫里斯有些懵懂。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
咔——！
就在這時，突然出現(xiàn)了轉折——
韋爾斯神色冰涼的看著那刺穿金雀的槍：“真是大意啊——哪怕是圣龍這樣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也殺不死我。那種力量……不過是浪費?！?br/>
浪費在無用之人身上。
“吸收脈作為吸收魔力的技術，本身而言，是需要身體作為吸收能量的載體——如果，失去了這個身體呢？”金雀卻不慌不忙，不管那從傷口涌出的鮮血，“韋爾斯，你直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啊——殺死圣龍的人不是你，是他自己，是他認為的，自己無法割舍的愛?！?br/>
“你在胡說什么?！表f爾斯心道不好，下意識四下看去，感覺到這個空間都被自己控制的同時——發(fā)現(xiàn)自己與外界的聯(lián)系完全斷絕了，“他那種……”
“哪怕知道世界無用，仍然堅持著守護的職責，依然接受愛。這樣美麗而強大的生命，怎么會是自私自利的你所能明白的——蠢貨?！苯鹑敢蛔忠活D。
“但你現(xiàn)在也阻止不了我了！”
“哈——所以你從頭到尾，就不理解什么是愛！”
韋爾斯一愣，與此同時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
強烈的排斥感。
金雀的臉上，黑色一點點的蔓延，她的腳下，影子忽然活動起來，像是流水涌來——
“該死——別過來！”韋爾斯有些急躁。
他預計是奪得金雀的身體——因為她所掌控的那些力量。選擇拉若爾的身體本來是為了“喚醒”阿加莎，但是現(xiàn)在——
“韋爾斯，這是一個陷阱啊?！苯鹑嘎冻隽颂撊醯男θ荩欢軙晨?，“你一直以為我會用完全繼承龍血的身體與你用命爭斗——可是我想明白了。你啊，根本不配我用付出一切的代價殺死。甚至，殺死你根本不需要考慮太多東西。你只是一個人?！?br/>
只是一個人——
韋爾斯的身體動彈不得，那屬于拉若爾的強烈的排斥反應已經(jīng)在排除他的意識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個人！”韋爾斯冷笑，黑霧從眼眶中涌出，這樣的動作讓他渾身抽搐。
嘩啦——！
一團黑色的霧涌出，其中有一抹血色直直地朝著金雀撲去——！
現(xiàn)在阿加莎已經(jīng)“脫離了”金雀的靈魂，而剩下的一部分其實無比脆弱——只要能夠驅散她的靈魂……
黑色涌入，金雀從半空墜下，落入黑潭之中——砰！
趴在黑潭上的女孩顫抖，黑霧籠罩著她，看起來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然而那靈魂比韋爾斯想象得更為脆弱——
啪——！
女孩忽然揚起頭，一雙眼睛已經(jīng)填滿了黑色——
“她”緩緩地站起來，看著胸前的傷，冷哼了一聲。
這種程度——只要找到合適的肉體就可以修復。
于是“她”將視線落到了那半跪在地的拉若爾身上。
……
黑影化的阿加莎好像對妹妹靈魂的陷落一無所知，那抹影子緩緩“伸出手”，擁抱著那個青年。
這個畫面讓“她”頓住了。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黑影族，是不會有感覺的——
就在這些疑惑沒有完全得到答案時，一些細碎的畫面開始出現(xiàn)在眼前，先是一些片段，接著越來越密集——
屬于金雀的，以及——圣龍喬克的記憶。
——
“這些……這些是什么……”
想揮開它們，但是卻出現(xiàn)了記憶中的女孩笑容溫暖的畫面。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