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當初韓石告訴自己的話:千年龍血參可護上官貞二十年以上,不受體質(zhì)反嗜。當然,這并非是逼迫你在二十年內(nèi)攀上星辰閣第一人的位置。你有選擇,前提是在五十年內(nèi)。至于如何取舍,你自己決定。
當時陸峰冷笑,所謂選擇,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龍血參只能保上官貞二十年,陸峰怎可能將這場角逐拖到二十年以后?
陸峰將這場比賽定在了二十年后的今天??申懛迦f萬沒想到的是:韓石口中的“二十年以上”,卻根本就是不多不少的二十年。
突如其來的驚變令陸峰方寸大亂,他橫抱著上官貞,身體接觸部分,刺骨冰寒。陸峰感覺如墜冰窖,像是漆黑似海的永夜正獰笑著吞噬而來,要將陸峰徹底湮沒。
此刻,第一輪比賽剛剛結(jié)束,下山人流熙攘,推推擠擠間,竟有人撞到了陸峰。
“滾!”
陸峰雙目猩紅,甚至都未看身后之人,反手一掌,將身后之人拍飛。
耳邊喧嘩瞬間寂靜,流淌的人群亦為之滯澀,頗多不解驚疑的目光落在了陸峰身上。
陸峰冷眼掃過四周,感受手臂處傳來越加冰涼的觸感,陸峰的心一分分下墜。到了此刻,陸峰已經(jīng)管不了其他。凌空一躍,竟是直接向逐日峰的方向飛去。
“放肆!”
一片鼎沸驚叫音中,有男子的聲音響起,其音如雷,震耳欲聾,帶著可怖壓迫,向陸峰席卷而來。
陸峰剛剛飛出數(shù)十丈,便有光影極速閃過,一個身影阻擋在陸峰身前。
這個人,是執(zhí)法殿長老。此刻目光冰冷,如若毒蛇一般死死鎖著陸峰。
“滾開!”
陸峰面目猙獰,雙目透紅,話音中竟透著令人發(fā)悚的殺意。
整個星辰主界是禁止任何弟子飛行的,這是星辰閣的一條鐵則。不然成天便有數(shù)之不盡的人影在三峰之間飛掠穿梭,必將擾亂星辰主界的持續(xù)。
作為執(zhí)法殿的長老,自然是不可能任陸峰妄為。
“你是在挑釁執(zhí)法殿的權(quán)威?”執(zhí)法長老輕輕抬手,有兇悍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流溢。似乎,他隨手一番,便能瞬殺陸峰。他的手微微一頓,補充一句,“最后一次機會,下去!”
陸峰笑,詭異至極的笑:“連瑤夕痕我陸峰都不曾畏懼,你區(qū)區(qū)一個長老,又算何物!”
笑聲中,陸峰的力量在攀升,如若極速升騰的噴泉,瞬息百丈。
“死!”
陸峰單手抱著上官貞,而另一手捏拳,對著執(zhí)法長老的方向狠狠轟出。
樸實無華的一拳,卻帶著風云色變的恐怖威能,就連執(zhí)法長老亦瞬息色變——這力量、這力量超過圣祖層次,比肩帝星!
執(zhí)法長老瞳孔抖動,帶著濃厚的震驚,還有一抹恐懼之色。
忽然,有金色光影閃動,那是一只金燦燦的鑰匙,瞬息而至,擋在執(zhí)法長老身前。陸峰恐怖滔天的拳勁撞擊在金色鑰匙上,竟無法突破。鑰匙于虛空輕輕搖曳幾下,震散了拳勁。
一抹白衣倩影至另一側(cè)緩步走來,藕臂輕招,將鑰匙收回。轉(zhuǎn)而,秀眉輕輕一皺,目光轉(zhuǎn)向了陸峰。
來人是南宮婉。剛才若非她出手,執(zhí)法長老堪憂。饒是如此,執(zhí)法長老臉上依舊驚魂未定,久久難以平息翻滾的心緒。他難以想象,這么一名星辰閣弟子,居然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董長老,此事可否交與我處理?”南宮婉話音溫婉,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在請求執(zhí)法長老,卻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管此事。
此刻,執(zhí)法長老是巴不得將這怪物交給南宮婉收拾。南宮婉可是窺天的人,地位比之他一個小小的星辰閣長老高得多。既然她開口,也算給足他情面。他才不會傻乎乎地裝腔作勢,得理不饒。當即對著南宮婉一個抱拳,轉(zhuǎn)身便走。
南宮婉微笑地瞧著陸峰:“先帶她回去吧?!?br/>
陸峰沉默,抱著上官貞就往逐日峰的方向極掠而去。而南宮婉則凌空踱步,不緊不慢跟在陸峰身后。
待回到逐日峰的楓林,陸峰將上官貞輕輕放在榻上。陸峰才猛然轉(zhuǎn)身,對著上官貞虔誠一拜:“南宮前輩,我知道你是煉丹師。請你,救救貞兒!”
南宮婉微微錯愕,倒不是因為陸峰的舉動,而是陸峰口中那聲“南宮前輩”。這聽得,南宮婉心里有些怪。似乎,曾經(jīng)陸峰稱諸葛清風是“諸葛兄”。到了自己這里,倒是成了前輩。
南宮婉淺淺笑了一下:“我這次來星辰主界,并非是為這場比賽而來。我本就是為你們送藥而來的?!?br/>
話畢,南宮婉玉手輕輕一捏,便有一支赤紅的木根出現(xiàn)在她手心,瞬間藥香四溢。這赫然便是千年龍血參。
陸峰當即一怔,甚至都沒追問、沒道謝,抬手就一把抓過南宮婉手心的龍血參,轉(zhuǎn)身就往上官貞嘴里塞。
此刻,上官貞臉色蒼白得嚇人,甚至都有純白冰霜在她臉上凝結(jié)。而她本人,早已經(jīng)是昏迷了過去。
陸峰發(fā)現(xiàn),這般強行塞到她嘴里,根本無用。這一次,陸峰可沒有時間卻給她熬參湯了。抬手就將龍血參塞進自己嘴里,稀里嘩啦咬了個粉碎。進而,俯身便是一吻,將嘴里的龍血參喂到她嘴里。
陸峰連續(xù)換氣幾次,直到確定龍血參已經(jīng)被她吞下去了,才輕輕松了口氣。
這龍血參的藥性確乎很強,這么短短片刻,上官貞的臉上似乎就隱隱有了一分血色,她的身體依舊冰冷,卻也在緩步回升了。
如此,陸峰提起的心才輕輕落下。
“果然,如清風說的一樣,你會把龍血參喂給她生吃?!蹦蠈m婉笑了笑,待到陸峰做完這一切,才出聲。
陸峰并不覺得尷尬,也沒在意南宮婉這句話。反而是心里有萬千疑問涌起。
陸峰先是對著南宮婉一拜,表示謝意。這才開口:“南宮前輩,你說你是為送藥而來?”
南宮婉微微蹙眉,糾正:“既然你能跟清風稱兄道弟,就不要稱我前輩,叫師姐。”
“南宮師姐,能告知我其中原委?”陸峰順著就改口,是懶得去管稱呼這些。
南宮婉輕輕吐了口氣,臉上卻依舊有溫婉的笑:“我所知道的,或許也就比你多上一點?!?br/>
“前……師姐請說。”
南宮婉輕聲說道:“或許你自己都察覺到了,這就如同一個浩瀚似海的局。你只是從一個局跳到了另一個局里而已。
這一次,我會為你送龍血參來是收清風所托。而清風也僅僅是按天羽師兄的意思做事。真正明白其中究竟的,也就只有天羽師兄以及肖智盟主了吧?!?br/>
提到肖智,陸峰雙目微微一凝,卻不言語。南宮婉繼續(xù)道:“至兩域戰(zhàn)爭后,天羽師兄已經(jīng)退出,現(xiàn)在真正的布局者,是肖智。而且,這幾支龍血參,也是肖智提供的。
肖智應(yīng)該是早就料到,第一支龍血參只能護上官貞到此時,才會找窺天幫忙贈藥,護上官貞不死?!?br/>
陸峰心里清楚,肖智會幫陸峰,肯定不會是無條件的,直接問:“條件是什么?”
南宮婉眼中閃過一抹贊賞之色。陸峰這一問倒是直接扼住了要點。
“條件很簡單,這場大賽之后。肖智要你去一趟肖盟,至于有何目的,我也不清楚了。”
陸峰點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南宮婉。南宮婉卻被陸峰瞧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皺眉:“你看我也是無用,我所知道的也就這些。你想知道更多,就只能待之后去找肖智?!?br/>
陸峰不確定南宮婉是否還對自己有隱瞞,但陸峰終究是不可能去逼問南宮婉。經(jīng)過這番對話,即使心里清楚南宮婉對自己并無惡意,而且南宮婉還曾救過自己,但陸峰心里卻絲毫對她提不起一分好感。或許,是本能地對這些高階武者的厭惡。
“那么,如果南宮師姐沒有其他事,就請便了。我想安靜陪陪貞兒?!?br/>
南宮婉心性本就溫婉,幾百年都不曾動怒。對于陸峰的態(tài)度,南宮婉自然也是不當一回事,輕輕說了一句:“如果陸師弟能在這場大賽奪魁,拿到龍血參,我可以幫你煉制龍血丹。將龍血參煉丹的效力,應(yīng)該比你這般生吃高出三到五倍?!?br/>
陸峰微微一驚,那豈不是說,一支龍血參成丹,便可保上官貞六十到一百年?
如此,陸峰不可能不心動。但陸峰還是按捺心頭的激動,問了一句:“我需要做什么作為條件?”
陸峰知道,南宮婉這等煉丹大師,是沒幾個人能請動的。這之中,不知道又伴隨著怎樣的等價交換。又或者,這也是局中的一部分而已。
南宮婉笑著搖頭:“順手之事。龍血參在其他煉丹師手上不敢隨意下爐,可對我而言,卻勉強能算信手拈來。權(quán)當給我熟絡(luò)一下煉丹術(shù),無需回報?!?br/>
語畢,南宮婉轉(zhuǎn)身就走,似也不想知道陸峰還會說什么。
火紅楓林中,南宮婉皺著眉頭呢喃了一聲:“往昔青澀單純的少年,到如今亦是鋒銳如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