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雨,洗去了武當(dāng)山上的塵煙。
雪陌難得早起,天還沒大亮呢。
饒是如此,也有人比他起的更早。不僅如此,那人在他起身后還給他準(zhǔn)備了食物。
“白衣,你怎么起那么早?”雪陌從昨天下午開始睡,一直睡到今天凌晨,整個人都睡成了一團漿糊,肚子也是餓得不行,也跟昨天謝白衣把他從浴桶中抱出來守了半天有關(guān)……他太開心。
謝白衣給他盛了一碗粥,懶散的少宮主很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喂養(yǎng),不過,謝白衣“寵”他,卻遠沒有到一勺一勺給他喂的地步。
“少宮主,用過之后隨我去后山吧?!敝x白衣道。
“嗯?去后山做什么?”雪陌舀了兩口粥,忽而眼睛一亮,“是去二人世界嗎?”
謝白衣抿唇微微一笑。
二人世界的確是二人世界,只是,為什么二人世界還要帶著刀劍?
“今天仙鶴道長還要出殯,我們在這里練武真的好嗎?”雪陌板著一張臉,嚴(yán)肅的問。
謝白衣望了望天,道:“還有三個時辰,少宮主可放開手來。”
雪陌:“……”這真的是他的夢中情人?
不過練武雖然辛苦,雪陌到底是沒推辭謝白衣的陪練,也是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這點身手,要是落單了又遇上了要置他于死地之人,怕是一招偷襲不了就得葬身。
也不是雪陌懶惰,而是……他技能有限,滿打滿算就六個技能罷了。
謝白衣不知道他這些技能緣何而來,但是他能夠讓雪陌增加對戰(zhàn)經(jīng)驗。與其說是對戰(zhàn)經(jīng)驗,倒不如說是他的躲避能力,畢竟高手有近戰(zhàn)有遠戰(zhàn),他得習(xí)慣如何看對方的攻擊且要學(xué)會避開。
一個時辰不到,雪陌就像是水里撈出來似的。
體力不行??!
謝白衣連汗珠都沒見一顆,看著少宮主那吃力的樣子,要說沒點感觸也是不可能,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讓他那么累。
“我有進步嗎?”雪陌虛弱的問。
謝白衣用布巾替他擦去汗水,至于問題,他就不回答了,這么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進步是有,可惜力道不足。
雪陌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要不要給我一點獎勵,增加一下我的動力?”
聞言謝白衣挑眉,問:“什么獎勵?”
“比如說,我可以接下你二十招的時候你就親我一下;可以接下你三十招的時候,你就每天親我一下;可以接你一百招的時候……你怎么這么看著我,我這提議不好嗎?”雪陌越說,眼睛越亮,結(jié)果對上謝白衣那奇異的眼神,有點發(fā)寒。
“少宮主,看來您已休息足了,我們繼續(xù)吧?!敝x白衣挑起劍,同時將兩柄木刀塞進他手中,那意思很明顯——繼續(xù)。
“我還沒休息夠!”雪陌頓時哀嚎,趴在大石頭上裝尸體。
謝白衣倒沒有那么不近人情,雪陌的體力他很清楚,也知道他的優(yōu)勢缺陷在哪里,如何揚長避短是宮主的吩咐,而他也會竭盡全力,讓雪陌得到提升。
又一個時辰后,雪陌回到房間時耷拉著個頭,極是頹廢的樣子,眾暗衛(wèi)們看謝白衣的眼神很微妙,慕天歌的眼神也很微妙。
“少宮主早起練功,故而晚了些?!蹦教旄栾@然是在等雪陌,可現(xiàn)在雪陌只想撲上床睡上一覺,回答的自然是謝白衣。
慕天歌了然,暗衛(wèi)們則是一臉驚訝,先前謝白衣自告奮勇說督促少宮主練武他們還勸他不要做傻事來著,沒想到少宮主竟然真去了,果然,謝白衣對少宮主是不一樣的。
換做以往,暗衛(wèi)們肯定擔(dān)心圣蝎教會另外派人來抓少宮主,可自打見識到謝白衣的威力之后,也就沒那么擔(dān)心了,謝白衣的武功,讓他們心驚。
……
武林大會不了了之,武林中人卻未全部散去,誰也想不到,武林大會之后又是仙鶴道長殞命,現(xiàn)在除武當(dāng)飄渺宮圣蝎教之外九大門派之人都來了這里。飄渺宮之所以沒來,亦是因為飄渺宮死了一個邱莫離。圣蝎教沒來,顯然是因為圣蝎教現(xiàn)在分崩離析,亂著呢。
邱莫離身份不比仙鶴道長,而且他的江湖地位遠沒達到能讓其他門派去參加葬禮的地步,所以,玉修羅是找副棺材把他給埋了還是直接把人給火化扔亂葬崗沒人知道。
雪陌也不會關(guān)注。
武當(dāng)有一處太極殿,太極殿前便是太極廣場,這場景少宮主還是有些眼熟。以往玩游戲的時候他去過游戲中純陽地圖,現(xiàn)實里武當(dāng)和游戲中純陽大概同屬一宗,大概是沒心法區(qū)別。
不過游戲中的純陽白雪皚皚,幾乎終年覆雪,武當(dāng)則不一樣。畢竟山上雖冷,卻不是在極寒之地,而且武當(dāng)只是在半山腰。
熟悉感另當(dāng)別論。
一出院子,雪陌等人就和逍遙派和冰雪宮的弟子們打了個照面,逍遙派那位大師兄胡晉不是領(lǐng)頭人,領(lǐng)頭人是青年才俊馮建文。
馮建文性子其實不錯,比起胡晉,他很冷靜,而且也會審時度勢。另外,馮建文相貌清俊,特別是被他身后一群歪瓜裂棗一襯托,也是個翩翩佳公子。
可惜,現(xiàn)在少宮主的眼睛已經(jīng)被謝白衣洗得干凈的不能再干凈,馮建文就不怎么能入眼了。
胡晉對當(dāng)初武林大會之際吃癟還耿耿于懷,可是他除了瞪雪陌兩眼也沒其他動作。他雖是大師兄,可是在門派中的地位遠不如小師弟馮建文,此次師父再三叮囑,凡事聽師弟切不可莽撞,他也只好憋了一口氣。
至于冰雪宮,不好意思,在黃秋云竭力黑雪陌為殺人兇手的時候,兩派就已經(jīng)結(jié)怨,更何況還有后來一出大肚子事件,現(xiàn)在冰雪宮跟閻王殿不說勢如水火其實也好不到哪去。
馮建文客客氣氣的跟雪陌慕天歌打了個招呼,雪陌倒是沒給他臉色看,也沒故意顯擺他的高傲,而后馮建文和慕天歌說一塊兒去了。
冰雪宮那邊,雪陌除了一個黃秋云,其他人名字一個都不知道,而且每個人穿的都是一身偏偏白衣,蒙著面紗,總有種白蓮教的詭異感。反正說白了,不像是名門正派。
穿過太極廣場進入太極殿,這大殿非常高,空間更是極大,可容納千人。
此時擺在大殿中央的正是仙鶴道長的尸身,雪陌似乎能聞到一股尸臭味,故而皺了皺眉。饒是古代環(huán)境污染較少,大熱天沒那么夸張,可到底也是夏季,溫度之高。此時距離仙鶴道長被殺已近兩月,古人講究入土為安,這都快兩個月了還不讓人入土,他都有點同情仙鶴道長了。
這時代還不流行火葬、海葬,而江湖之中被殺之人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先找到兇手報仇方讓會將人下葬,即曰瞑目。
可是武當(dāng)著實調(diào)查,竟然找不出兇手,哪怕玉修羅把所有事情推到謝白衣頭上,找不到人自然無法對峙,遑論報仇?
尸體一直放著也不是辦法,江湖上也不是沒有過找不著兇手的情況,武當(dāng)上下一合計,決定還是先讓仙鶴道長入土為安,待日后抓到兇手,將他帶去仙鶴道長墓前血祭。
九大門派名義上是來參加仙鶴道長的葬禮,事實上他們只是圍觀,所有的一切都是武當(dāng)?shù)茏釉谧?。道家與尋常人家的葬禮不同,有很多的儀式,打開了少宮主對武當(dāng)了解的大門。
武當(dāng)本質(zhì)上還是道家一族,頗有些天外高人的感覺。
雪陌望著那一群猶如謫仙拿著拂塵的白發(fā)白須臉色紅潤的道長,真想沖上去問一句:你們會不會鎮(zhèn)山河?
鎮(zhèn)山河是劍網(wǎng)三中純陽氣宗一派的招牌技能之一,也是一個無敵技能,該技能可以讓在里面的玩家免于一切傷害……大概是這個樣子。
言歸正傳。
這是現(xiàn)實世界,不是游戲!
如果仙鶴道長有無敵,他就不會死,所以他的腦洞就是腦洞,不能作數(shù)。
一整場的儀式持續(xù)了近三個時辰,后來入土的時候除了武當(dāng)派的其他人都沒去。
就這么……結(jié)束了。
雪陌實在不明白為什么還要大老遠的跑一趟,不過想起來前世有一個人去世親朋好友之類都去祭奠也就了然了,這也是一種習(xí)俗,不會因為到了古代而有所改變。更何況,還是那句話,仙鶴道長身份不一樣。
葬禮一過,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少有的幾個他熟悉的門派也就移花山莊和黑鷹寨,少林和武當(dāng)是惺惺相惜,峨眉都是女弟子,多少也有點隔閡。像是丐幫,他完全沒了解過,僅僅點頭之交罷了。又或者,在丐幫眾弟子心里,閻王殿這么一位紈绔子弟的少宮主,跟丐幫眾乞丐是有代溝的,所以丐幫弟子也不過來跟他們說話。
最后是天魔教,天魔教主的二弟子葛亭風(fēng)和四弟子程昱都沒來,出席葬禮的是大弟子,叫什么名字雪陌沒記住,另一個人他是認(rèn)識的——烈火。
其他人無意跟雪陌說話,但是烈火不一樣。
饒是烈火看起來沒危險,他自己也說過不會對雪陌出手,可是對雪陌而言,這個人是一個城府至深之人,而且,他很討厭烈火那種透過他去看他母親的眼神,那是對他母親的褻瀆。
“少宮主?”謝白衣敏感的察覺到雪陌周身氣勢一變,不由喊了一聲。
雪陌冷冷的瞪了人群開外的烈火一眼,扭過頭,道:“走吧?!?br/>
謝白衣隨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雪陌先前望著的地方,隨后若有所思的陪少宮主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