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聽了這話,氣也是不順的:
“谷婕妤再好,她也不過是個庶出,祈福這樣大的事情,皇上難道就不該考慮全面一些嗎?你這么做,讓天下人怎么看?”
赫連弘義連看太后第二眼的興趣都沒有,邊看卷宗邊云淡風輕的說道:
“欽天監(jiān)卜了卦,也說谷婕妤最合適。太后請回吧,這也不是朕的旨意,是佛祖的意思?!?br/>
太后徹底給氣得倒退了兩步,想要駁斥赫連弘義的話,可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真是笑話,欽天監(jiān)卜卦還不是全聽皇上的吩咐,這也就罷了,居然還把佛祖推出來做擋箭牌,太后就是想找茬兒,都找不到合適的茬兒,差點給氣昏過去。
谷淑妃雙手攏入袖中,兩只手捏的死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而謝昭儀簡直一副要哭的表情,她這一個月的精心熬制的湯,簡直是喂了狗了。
遠在芳華宮的谷半芹,忽然就打了個噴嚏。
從太和殿鎩羽而歸,太后氣得差點給抬回慈寧宮。
謝昭儀不甘心,還想讓太后想想辦法:
“太后娘娘,若是去的是淑妃娘娘,我也就不說什么了,可,可她谷半芹憑什么去呀!您還是得去和皇上說呀,要不然,要不然……不就亂了禮法嘛。”
后宮之中,謝昭儀只服谷淑妃,至于那個谷婕妤,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個以色事君的狐媚子。
皇上寵她是一時貪鮮罷了,早晚有一天皇上會醒悟過來,可謝昭儀怎么也沒想到,就那么個狐媚子,居然還真給她混出了個風生水起,連祈福這樣的大事,皇上居然都著她伴駕隨行。
皇上糊涂哇,若是中宮在位的話,那個位置應(yīng)該是皇后的呀!
可如今卻被谷半芹那個狐媚子鳩占鵲巢,謝昭儀那個氣啊。
太后自己也給氣到了,對謝昭儀當然沒有好臉:
“什么禮法不禮法,沒聽皇上說佛祖喜歡谷婕妤嗎?沒事兒就去多念念經(jīng),敲敲木魚,看能不能讓佛祖也喜歡上你!”
謝昭儀給太后的話嚇到了,在場眾人……
谷半芹在芳華宮里噴嚏打個不停,就連遲鈍的她也幾乎能感覺到后宮里風氣不對。
赫連弘義剛剛下達的圣旨定會在后宮之中刮起一陣驚天動地震蕩,谷半芹將會再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成為后宮女人們痛恨的對象!
恨她,就對了!
所謂風險與利益共存,谷半芹這個寵妃的位置能做多久,也要取決于她的抗風險能力有多強。
如果做不好靶子的功用,谷半芹這個寵妃的作用就不大了,那時候等待她的可能就是終身下崗了,命好一點的話,弄殘了送冷宮,要命差一點的話,可能就要直接見先帝去了。
所以,后宮要不斷有事兒,有事兒她就穩(wěn)了。
沒事兒,她也得挑事兒!
這就是谷半芹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
谷半芹得知太后去太和殿的消息之后,就早早換好了衣服,在院子里等。
果然太后回慈寧宮后,就立刻派人來宣召谷半芹覲見,這是一次意料之中的,谷半芹穿好一聲裝備,帶著十二分的從容,前往慈寧宮。
淑妃,德妃和方良媛都在,一向喜歡湊熱鬧的謝昭儀不在。
谷半芹一下就想到了,謝昭儀很有可能因為著急說錯話,而給太后炮灰掉了,這個時候肯定在她的宮殿里嚎啕大哭砸東西呢。
谷半芹規(guī)規(guī)矩矩給她們行禮,太后橫臥在軟榻上,聽見旁邊嬤嬤傳話,說谷婕妤到了,她也只是蔑著眼睛瞥了谷半芹一眼,嫌棄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這和她平時對谷半芹態(tài)度相比,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
“谷婕妤好本事??!”
德妃雖然早就被剔除此次祈福的行列,但她得知最后隨行伴駕的結(jié)果之后,也是驚訝氣憤不已。
她和謝昭儀的想法差不多,后宮女人只服谷淑妃,其他的嘛,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谷半芹既然來了,那不諷刺她兩句,她就白坐德妃之位了!
谷半芹默不作聲,谷念姝目光冷漠的盯著她。
谷半芹覺得受寵若驚,因為谷念姝從來就沒有拿正眼瞧過她,這還是第一回吧。
趙德妃知道谷半芹是團棉花,不管和她說什么,大多數(shù)時候,谷半芹都是笑著接納的,很少有回嘴的時候,趙德妃在口頭上抓不到谷半芹的錯漏,倒是先把自己給氣了個半死。
太后睜開眼睛,看著谷半芹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樣,再也掩蓋不住厭惡,惡狠狠的對谷半芹說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是你纏著皇上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是不是?”
太后有一雙厲眼,只可惜看問題卻不太準確,谷半芹當即搖頭否認:
“回太后,不是的?;噬系钠猓€不知道嘛,誰能左右皇上的決定呀?!?br/>
太后冷哼一聲:“哼,不是你纏著皇上?你當真事先什么事都不知道?騙鬼呢吧!”
太后方氏從前也是個潑辣的,進了宮之后,一直克制著,沒對誰爆過粗口,谷半芹有幸成為了第一人。
“是真的,太后!皇上什么都沒跟臣妾說過,要說奇怪,就只有上回侍寢過后,皇上問了我一下生辰八字什么的,臣妾沒多想,就告訴了皇上,哪里想到皇上當時是存了這個意思呀?!?br/>
聽了谷半芹的辯解,太后一下子就從軟榻上坐了起來,指著谷半芹怒道:
“你為什么當時不來跟哀家說這事兒?”
若是當時谷半芹就來和她稟報了,方氏覺得自己還是有把握能阻止的,那么今天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fā)生。
谷半芹更委屈:“太后啊,三更半夜的臣妾實在不敢來打擾太后,而且皇上他……也不放臣妾走啊。”
一言不合就開車,似乎成了谷半芹脫身的一種小伎倆了。
果然此言一出,慈寧宮的氣氛就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趙德妃恨得直咬牙,方良媛也是羞怯的低下了頭,只有谷念姝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好,依舊目光灼灼的盯著谷半芹,像是想透過谷半芹的表皮,看到她的骨子里去似的。
太后是真沒想到,自己一天之內(nèi),居然會給人用話噎兩回,讓她知道無語是什么感覺,也讓大伙兒又一次見識了這位谷婕妤的臉皮。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狹路相逢勇者勝!
谷半芹的厚臉皮又一次替她成功緩解了危機。
宮婢給太后順氣好些時候之后,太后才指著谷半芹發(fā)出了一個任性的指令:
“其他事情哀家可以不和你計較,只要你現(xiàn)在就去和皇上請罪,說你不想去,不適合去,反正不管你怎么說,都要打消皇上帶你去的念頭,讓皇上改圣旨?!?br/>
谷半芹簡直想對太后抱以冷笑了,這老太婆以為她谷半芹是誰?
居然想用這種方法來控制她,她搞不定赫連弘義,就想讓她去出頭搞定,如意算盤打好的很。
慈寧宮的氣氛頓時就凝滯了,谷半芹不敢應(yīng)答,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王順公公來了,帶著赫連弘義的口諭——皇上傳谷婕妤太和殿覲見。
一句話成功化解了谷半芹此刻的危機,谷半芹沒有立刻跟王順公公走,而是把問題又摔回了太后手中:
“太后,皇上宣臣妾過去,要不臣妾現(xiàn)在就去試試,把太后的懿旨轉(zhuǎn)達給皇上知道?”
太后一驚:“你!”
方氏心里那叫一個恨??!
當初她怎么就覺得這個谷半芹是個木頭,是個老實的呢?
看她侍寢后喝避子湯喝的爽快,就以為她真是一把聽話的好槍,哪里知道,這把槍不僅不聽話,如今倒是磨得鋒利,調(diào)轉(zhuǎn)過頭來對付她了!
真是氣煞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