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后。
平復(fù)了‘自己在天上飛’帶來的本能恐懼后,席妙妙更有余力去欣賞眼前男友的美貌,發(fā)現(xiàn)這比高空飛行帶給她的沖擊還深,只能艱難開口:“我……不怕了,你可以抬起頭,老低著頭對頸椎不好?!?br/>
對她心臟也不好。
“沒事?!?br/>
“真的,你抬頭吧,求你了。”
說到求了,封情只能抬起頭,直視前方。
席妙妙立馬深深認(rèn)知到了自己的淺薄與無知──無死角的帥哥,無論哪個角度都帥得心神顫抖,他一抬頭,繃緊了頸部的肌肉,鎖骨、頸項乃至喉結(jié),性|感的荷爾蒙撲面而來,冷風(fēng)都動搖不了她為他而灼熱跳動的心臟。
“跟我說話,不需要用求的,你跟別人不一樣?!?br/>
“……好?!?br/>
高空上,席妙妙無處可逃。
即使知道封殊能夠穩(wěn)穩(wěn)地將自己撈回來,但居(被)安(害)思(妄)危(想)的她,一開始還是會忍不住想象自己一動身,他失手,自己滾下萬里高空,自由落體的可怕景像。
於是只能縮成小小一團(tuán),窩在他懷里。
但飛了五分鐘,她早就不怕了,卻還是選擇這個姿勢,粘他粘得緊緊的──上神氣味也太好聞了吧?這是腹肌還是胸???這黑襯衫誰挑的,真薄啊,真好啊真好啊……
嘻嘻。
封殊當(dāng)然不會讓她掉下去,甚至,如果她將自己的疑慮說出來,他能架起結(jié)界,讓她在劍上如履平地──劍只是一個媒介,并不是全程只能踩著劍。那除了用巨劍的仙人,也太難受了,更別說有喜用軟劍的。
但是……
他不著痕跡地瞄了一下粘在自己身上的小妙妙,什么也沒說。
情人各懷鬼胎。
而在聚龍會所里,一抹正紅的身影在高爾夫球車上下來。
“溫小姐隨時撥打這個電話,上面有定位功能,我們會在二十分鐘之內(nèi)到達(dá)你的位置?!?br/>
隨著溫語頷首,高爾夫球車便駛遠(yuǎn)了。
高級會所里,會員大多不愛跟人解釋問題,工作人員也習(xí)慣了只執(zhí)行命令和給予必要的提醒,至於會員這么晚,獨自一人在高爾夫球場里想干嗎?他們縱然心里好奇,也永遠(yuǎn)不會問出口。
獨自站在人工湖邊,溫語從小手袋里摸出一瓶驅(qū)蚊水,往身邊360無死角的瘋狂噴射了一遍。
在都市生活了太久,都忘記了郊野的感覺。
她恍然想起,老家每年的夏天,蚊子是殺不完的,沒有電蚊拍,滅蚊煙都是稀罕物,只有一家之主的房間會點上一片,她連蚊帳都沒有,只能用被子將自己從頭蓋到腳。即便如此,睡過去之后,總是被咬醒數(shù)次。
連綿不絕的痕癢比疼痛還要讓人失態(tài),傷自尊。
溫語皺眉,瞄一眼手表,希望那兩位能有點時間觀念。
也許是她的祈禱上達(dá)天聽了,當(dāng)她從手表表盤抬起頭的時候,入目,便是天上的一個人。
……
她眨了眨眼睛。
若不是化了完整的眼妝,眼影上還有淡淡的金粉,她都要伸手去揉了──那是什么?站在劍上?是封殊?抱著個人,那就是妙妙了。雖然知道二人是飛過來的,自己也曾經(jīng)在包廂里反重力地飄過一回,但跟真正目睹御劍飛行,又是另一回事。
劍上站著的男人,遠(yuǎn)遠(yuǎn)看去,一襲黑襯衫牛仔褲,是十足十現(xiàn)代的打扮
是夜,物理學(xué)家在溫語的腦海里死去又活來。
劍看著遠(yuǎn),飛得卻快且準(zhǔn),在溫語還沒來得及細(xì)細(xì)品味這一幕的時候,人已翩然而至,穩(wěn)穩(wěn)落地,劍化為無形光粉,消失在空氣之中。
高爾夫球場的燈全關(guān)了,它又占地極大,真像身處於野外草原,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席妙妙從封殊身上爬下來,嘟噥:“好黑啊,我都要看不見你們了……”
啪。
一個響指,便架起了籠罩住二人的光圈。
溫語:“神說,要有光?!?br/>
“可以再撐大一點,不過待會他要下來,就沒必要了?!?br/>
溫語忍不住了:“那個,封哥,能拜托你驅(qū)下蟲嗎?”
封殊點頭。
稍一動念,十里來的飛蟲肉身粉碎。
聽完效果后,席妙妙突發(fā)奇想,拍拍他的肩:“封殊,你不去滅蟲公司上班真是浪費人才啊!”
封殊赧然一笑,不敢居功:“舉手之勞而已?!?br/>
表揚完自家大狗狗,席妙妙轉(zhuǎn)頭看向好友,她真回家換了一套造型。
一字肩的修身紅裙,正紅色,這種顏色很容易把本人的臉搶得面無人色,稍不小心,再貴的裙子也像淘寶夜店款,而再天生麗質(zhì),素顏或是淡妝都壓不住衣裳,而溫語向來擅長這類美艷得霸道的穿搭,濃妝紅唇大波浪長發(fā),武裝到眼睫毛的無懈可擊。
如果說,封殊的英俊是透著邪氣的,或者說‘天然去雕飾’,那溫語人工的痕跡要多上許多,優(yōu)秀的底子,配上熟練而有品味的上妝風(fēng)格,美得很有檔次。
席妙妙脫口而出:“溫語,你今天真好看?!?br/>
“我很尊重這個場合啊?!?br/>
溫語笑笑,伸手捏捏她的臉蛋──她在回家后,就卸妝了,現(xiàn)在臉頰軟乎乎的,抹上去也不會蹭一手粉:“不過,你不化妝也很可愛,反正在神仙眼中,你是最可愛的一個,對吧?”
“別捏我臉!”
“嗯,她最可愛?!?br/>
封殊坦然同意了這個在他眼中,顯然易見的事實。
夜探高爾夫球場,尚且濃妝華服上陣,溫語自覺很尊重這位下凡的神仙。
但是,有神比她更重視這個場合。
“我們約定是這個時辰?!?br/>
封殊話音剛落,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不覺間,竟聚起了萬丈烏云,與封殊揚言證明自我的那一夜,不謀而合。風(fēng)起云涌,交疊著,宛如暴雨將至,螺旋狀聚至人工湖的頂上,路人看了都想撐傘。
溫語仰著頭,美艷的臉龐上沒有表情,做足了心理預(yù)備去接受世界觀的崩塌。
倏地,一道金光從云海中央劈下,直直落至湖心。
席妙妙看得目瞪口呆,輕扯封殊衣角:“你們……神仙下凡,都是這么拉風(fēng)的嗎?”
“不是?!?br/>
下一刻,更驚人的異象出現(xiàn)了。
在渺無人煙的高爾夫球場,人工湖邊,竟響起悠揚古意的音樂。
“封殊,神仙出場都是自帶bgm的嗎?。俊?br/>
“……不是?!?br/>
在封殊的萬年神生中,第一次有了想掩臉哭泣,連呼‘我不是這不是我我們不是這樣的……’的沖動。
然而來人顯然沒聽到他腦海里的祈求。
金光破開烏云,映著月華的白龍乘著金光破空游曳而下,一路火花帶閃電,扎進(jìn)了湖心,又瞬間拔空而起,濺起浪花無數(shù)!
沾了水后,白鱗更是閃閃發(fā)亮的潔凈華美。
龍懸在湖面,一切凡詞都無法言述它的出塵。
“……這位,就是伏云君?”
“嗯,是他。”
得到男友的確定之后,席妙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這之前,她通過封殊的陳述,還有伏云君不著調(diào)的話語,曾把他想成輕浮的男人,而這一照面,她就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誤會了,白龍誒……
大抵覺得逼裝到位了,白光一閃,龍身便化為星星碎點,再重新聚為人身,立於湖心中央。
翩翩白衣少年郎,朝三人方向走來,凌空於湖上,步步生蓮。
待他走近了,席妙妙也隨之看清了他的臉。
當(dāng)真一副光風(fēng)霽月的好相貌!
封殊邪俊,氣質(zhì)偏向反派魔王,而伏云君的模樣,卻真如她想象中,誤入凡間的謫仙,只得天上才有的絕代風(fēng)華??∶赖桨l(fā)梢都像浸潤月光,鐘靈毓秀的人物。
“讓各位久等了?!?br/>
他開口,聲音朗潤。
別說他根本沒遲到,踩著點兒來了,即使晚了些許,也不忍苛責(zé)於他。
封殊不愛拆別人的臺,即使他內(nèi)心已經(jīng)充滿了‘為啥開道門能過來的事兒,要搞得像天降神罰一樣’、‘天降神罰也不會有樂聲啊’以及‘司**的那位工作人員怎么會答應(yīng)你這么玩的’的疑惑,話到嘴邊,也依舊只有一句淡然友好的:“沒等多久?!?br/>
“哪位姑娘想見我?”
伏云君抬眸,目光這才矜持地從友人身上轉(zhuǎn)到兩位同行的女伴身上,顯得特別不好女色。
“我,”
溫語拉著慵懶笑意的尾音,已經(jīng)接受了這玄幻的發(fā)展:“大開眼界?!?br/>
“姑娘可是不信封殊的身份?他沒有原形,確實難以取信於人,我代他向你請罪了,不如乘我到天上,一賞月色,以慰姑娘受驚……”
開場白說到一半;伏云君才禮貌而紳士地觀察起她來,想看看有多漂亮。
只是一眼,就壞了。
“居然是你!”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