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沒有接話,而且緊緊的跟在雨管事的身后,逐漸消失在巷道里面。
他們重新回到會場,四個黑衣人正在一旁侯著,行了一禮,“管事。”
“引子已經(jīng)做好了?”雨管事此時面色冷峻。
現(xiàn)在左邊的黑衣人看了看旁邊蒙著面的王旭,猶豫了一下。
“這位是會里請的幫手,不必避諱。”
雨管事帶上一副木人面具。
“是,萬無一失。官兵已經(jīng)前去追捕了。想必柳家人定會從缺口處逃出。況且,我們還有此物?!?br/>
黑衣人斷然說道,并且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木盒。
“管事請看,牽引蟲也指向缺口處。”
盒子打開,里面安靜的趴伏著一怪異小蟲。
此蟲未長前肢,反倒是腹部生有密密麻麻的短腿,頭部緊縮,四根長長的觸手纏繞在一起,指向西北方向。
“以防萬一,其他地方也布置有會里的人馬,備有鳴聲筒?!?br/>
“好!”
雨管事滿意的點了點頭,“走,西北方向。”
王旭在一旁默默無言,聽到此話,便跟著雨管事從一暗道中出去。
馬車早已經(jīng)備好。
往昔冬日的余韻正盤旋在天上,灰云幽幽,殘月冷澈。
晉邊城西北側一民房中,柳家一行人正躲藏在其中。
“副莊主,不行,城門已經(jīng)戒嚴了,現(xiàn)在只有西北的暗道可以出城?!?br/>
一個黑衣男子悄然進來,單膝跪下。
“柳兄,恐怕有詐?!?br/>
方魁星雙手抱胸立在墻邊。
“我知道,以方兄的身手不可能出差錯?!?br/>
柳文意一身黑色勁裝,背后用棉布捆綁著沉木盒子,“我剛才已經(jīng)檢查了,盒子上沒有做手腳。
料想應該是王家的事發(fā)難了?!?br/>
“誰能想到王家默默無聞的二公子竟然是一個用刀高手,怪不得他會窺覷莫家的刀法秘籍。
當時我等還是欠缺考慮了。”
方魁星苦笑道。
“劉一刀,木青衣兩人都外出,那可是天賜良機,稍縱即逝,唉……”
柳文意懊悔的神色一閃而過,“如今我們只能選擇從西北方先出城,然后再變換方向,向東方撤退。”
“東方?副莊主,那豈不是越走越遠了?!?br/>
黑衣男子大驚。
“木青衣肯定不會離開王家府門,追捕我們的撐死就只有劉一刀和府衙中人?!?br/>
柳文意冷笑著,“西北方肯定有埋伏,其他方向也必然布有暗哨,既然連你都想不到我們會走東方,其他人更想不到!”
“柳兄,既然你已經(jīng)想好了,先出城吧?!?br/>
方魁星睜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也不由得他不著急,剛才府兵已經(jīng)查到附近的街道了。
“方兄莫急,我們柳家號稱名家也不是吃素的。”
柳文意神秘的一笑,老神在在。
………………
晉邊城南門,陰暗處暗藏著四個人影,“諸位,柳家待我等不薄,是該效死的時候?!?br/>
“大哥,你不必再多說了。我等死了,自有妻兒享受福報。索性賤命一條,何足惜哉!”
余下兩名黑衣人默默無語,只是緊緊握住手上的刀兵,吞下兩枚藥丸。
“兄弟們,路上見!”
帶頭大哥猛然沖向巡檢的府衙官兵中。
瞬間喊殺求饒聲響起。
此刻,不僅是南門,晉邊城內(nèi)多處失火,城門處更是遭遇盜匪襲擊。
………………
“副莊主?!?br/>
黑衣男子面露喜色,“官兵向著城門處聚集了?!?br/>
“好!方兄,時機已到?!?br/>
柳文意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柳兄……”
方魁星抑制不住的驚訝浮現(xiàn)在臉上。
他不明白難道一把刀有那么重要么,哪怕它是雪中天的配刀,可是也不值得柳家如此做吧,之前的小打小鬧也就算了。
如今柳家派人沖擊城門,這可是大罪,自絕于北地諸城,值得么!
柳文意心里也是苦笑,自家情況只有自己明白。
自從先祖柳宗淵突然逝去后,柳家就已經(jīng)日落西山了,再加上柳家向來行事霸道,以前是有名家在鎮(zhèn)著,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狼煙四起,烽火連天,滅門之日近在眼前。
所以柳家一直在想辦法重新造就一位名家出來,這才可以力挽狂瀾,扶大廈于將傾。
幸好如今柳家柳云龍已經(jīng)秘密將家傳心法練到了第七重,已經(jīng)可以被稱為大家,只要再進一步,便是名家!
所以柳文意這些年一直在外搜尋資糧,暗中做了不少惡事,就是為了讓兄長早日踏入名家,原本到是順利。
可是自從偷盜雪斷魂失利后,柳文意的行動就沒有一帆風順過,好不容易重新聯(lián)系到莫家的傳人,可惜半途此人神秘死亡了,事后他們追查到王家的二公子,冒險劫持此人又失敗了,到了此次拍賣會更是亂像頻頻。
柳文意甩了甩頭。
“不會有事的,畢竟……”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深邃。
轉眼之間,三人便從民居中消失了,只留下一座空房,散發(fā)著冷意。
城門外,西北方向山野上,依然是白雪皚皚,慘淡的月光照耀下,彌漫著朦朧的煙霧。
王旭,雨管事六人就伏在白雪上,旁邊同樣臥著四頭大黑馬,帶著馬橛子,吐著熱氣。
遠處看去,就像黑色的山石一樣。
“雨管事,城門騷亂,內(nèi)城烽火,想必就是柳家的手段了?!?br/>
王旭低聲冷天。
他都沒想到柳家如此大膽,幸好……
不過雪斷魂如此神異不成,竟然讓柳家付出這么大的代價。
“旭公子,準備好?!?br/>
雨管事帶著面具,看不出表情,聲音低沉幽靜,身周散發(fā)著血色。
看來其人年輕時候也是一兇人。
“管事,人出來了?!?br/>
一個黑瘦男子突然說道。
王旭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哪怕是他都沒有有人影。
“旭公子,小四家傳的鷹目術,可是一異法?!?br/>
雨管事在旁邊解釋道。
王旭點了點頭,心里暗暗記下。
“他們改換方向了?!?br/>
小四急忙道:“有三個人,向著東方急行而去?!?br/>
王旭一愣,臉色一變。
雨管事也是老江湖,“旭公子,不好,想必東方必定有柳家的人在一旁埋伏著,我等咱速速過去截住他們。”
七人也顧不上隱藏身份,快步登上馬背。
“駕!”
手拿牽引蟲的黑衣人和小四一馬當先,快速的奔向東方。
王旭面色冷峻,同樣騎上一匹黑馬,緊跟在小四兩人身后。
“走!”
雨管事和剩余二人也快速騎上馬,緊緊跟上。
柳文意等人秘密從西北方逃出后,便一路向東,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
“副莊主,你們先走,前方有三匹黑馬。”
柳家黑衣人,扭頭一看,果斷的留下,準備斷后。
“柳一……”
柳文意深深的回看他一眼,“你放心,你家喜君,春生我跟莊主會好生照料的?!?br/>
他轉身看著方魁星,“方兄,走吧!”
柳一對著遠去的身影抱了抱拳,將目光轉向了西方,仿佛又看到了家中的妻兒,“喜君……春生……”
他拔出短刀,縱身向著奔馳的黑馬截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