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湊直的登場依舊是以三段式的旋轉跳躍開始,然后寶貝喊個不停地開始例行檢查,什么磕著沒碰著沒的。
她早有了防備,長衣長褲剛好把跌坑里蹭到的傷口遮了大半。于是笑嘻嘻地跟親爹說了就定向運動的時候有點小拼,所以有點淤青。
只是這樣小湊直已經(jīng)受不了了,把小湊嘉禾來來回回翻著面檢查,那心焦的樣子就差碰著胸口嗷嗷叫,惹得路過的灰崎祥吾看了好幾回,嘴角要扯不扯地分明是在看熱鬧。
不過他也沒安然多久,晚上吃飯的時候被小湊良宮一句“我怎么不記得有在你修學旅行的同意書上簽過字”把他嗆得差點咳死。
所以說該來的早晚會來。
“今天早上小林老師已經(jīng)給我打過電話了,瞞著我們在補習第二天就從學校溜走去箱根,補考也根本沒有參加。”
小湊良宮說這話的時候全程帶著溫柔的微笑,也就其他人看到她那青筋迸起的手都快把筷子折斷了。
“總之也快期末了,如果你的文化成績影響升級的話,媽媽可是會非常非常生氣的哦?!?br/>
就這樣,灰崎祥吾一頓飯下來估計就沒吃什么,臉色爛得就跟桌上色拉里的生菜葉子差不多。
晚餐結束后,小湊嘉禾瞥了大魔王一眼又一眼,終究是無奈地搖搖頭,收拾桌子的時候順便語重心長地拍了他一把:“沒事,船到橋頭自然直,要不要幫我洗個碗舒緩下壓力?”
只可惜,她說完后收獲的僅有灰崎祥吾的白眼一枚。
*
結束修學旅行后,緊接著開始的便是全中的預選賽。
東京都賽區(qū)的比賽在下周一正式開始,因為去年帝光全國第一的成績,所以不參加首輪,而是直接從第二輪開始打起。
籃球部的所有人都在抓緊最后的一分一秒進行練習,白金耕造也因為二年級的修學活動表示幾日不見分外思念,所有的訓練套餐都免費升級了,以至于才集合有些人就變得一臉菜色。
桃井五月因為臨時有了新的任務,下午放學后就去別的學校了,據(jù)說是赤司征十郎讓她去做的。所以小湊嘉禾和三森一夏臨時過來一軍這兒幫忙。
三森一夏跟著小湊嘉禾做事,一路洗杯子倒水的不吭一聲,就是從頭到尾都伴隨一種再不說就要憋死了的目光。
小湊嘉禾把水壺裝好,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終于嘆了出來,邊上那目光真是炙熱到想假裝看不見都難:“……好吧,你想知道的我都會說?!?br/>
于是,在回籃球館的路上,小湊嘉禾用了兩分鐘講述了她跟黃瀨涼太的是,原來讓自己那么難過的只需要兩分鐘就能講完。
三森一夏聽完后愣了很久,她努力地思索,表情就好像在解一道數(shù)學難題,最后她說嘉禾跟黃瀨沒有走到一起的原因說到底還是對彼此沒有足夠的信任。
是啊,其實就是這么簡單的道理。
“對不起,嘉禾……之前我跟五月還那么起勁起哄你去告白?!比幌牡拖骂^,難過地抓了兩下自己的頭發(fā),“萬萬沒想到我站錯了cp。”
“得了吧,這種事早點弄清楚也好?!毙惣魏棠檬执亮讼滤哪X袋,故作輕松地說道。
兩人說話間已經(jīng)回到了籃球館,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集到話題的中心黃瀨涼太身上,他正在投入地打練習賽,精神狀態(tài)看起來與平時無異。
“反正我是沒有幼馴染啦,也很難想象如果是自己又會做什么樣的選擇。但如果我的好朋友受到了傷害,我就一定會站在她這邊。”三森一夏無法客觀地去評價黃瀨涼太的行為,有些事本來就沒有正確答案,但無論如何,她都會站在小湊嘉禾身邊。
“一夏……”
“別說了,我知道你一定很感動。”三森一夏擺出個小老頭的嚴肅表情,她拍拍小湊嘉禾的肩膀后一把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快兩步走到她跟前,“今天累活我全包了!”
她說完就拎著東西轉身要走,但沒走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對了,嘉禾,其實還有一件事……”
“???”
三森一夏想了想,覺得現(xiàn)在這個時間他們也不會來了,就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事啦,我先過去了。”
她又轉向籃球部的漢子們走去,大聲地招呼他們:“水裝好啦!大家過來分一下!”
小湊嘉禾皺起個眉頭,這話說到一半真讓人難受。但看著三森一夏忙碌的樣子,她慢慢又舒展了表情,因為她忽然發(fā)現(xiàn)那個往日總是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三森一夏現(xiàn)在看起來非??煽?,竟讓她生出了點自家閨女終于長大了的感懷。
“啊,真是眼淚掉下來?!?br/>
“那要不要借你紙巾???”
“嘖,這叫夸張的修辭手法。”
小湊嘉禾這么一句話還回去,琢磨著誰那么沒眼力勁兒打斷她的感懷,可細一想又覺得這個接話的人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然后她頭一回,看到了個她怎么都想不到會在這里出現(xiàn)的人,目光相交間還朝她打起了招呼——
“喲,阿禾。”
“……阿黑??。 ?br/>
是的,她沒有看錯,此時此刻,那本該在自己學校為全中做最后沖刺訓練的黑尾鐵朗竟然站在帝光籃球館門口,他迎著她仿如見鬼的目光,咧開嘴笑得非常欠揍,尤其還配著個正揮個不停的手,簡直效果群拔。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臥槽,你怎么會在這里?!”
“來的不只有我哦?!?br/>
黑尾鐵朗扯了下嘴角,身體往邊上一讓,與他相比略顯單薄的黑發(fā)少年出現(xiàn)在了小湊嘉禾面前,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在,但仍抬手向她打了招呼——
“……阿禾?!?br/>
“研磨?!”
出現(xiàn)在小湊嘉禾面前的正是她另一位幼馴染孤爪研磨,他正蹙起眉頭看著她,目光時不時略過她身后的其他人,而后輕聲向她說道——
“抱歉,我沒有攔住阿黑?!?br/>
現(xiàn)在原本就是常規(guī)訓練后的自主訓練時間,雖然所有人都留下繼續(xù)練習,不過一部分人因為剛享受完白金耕造的升級套餐和緊接著的練習賽,此刻正在場下休息。
這樣一來,忽然出現(xiàn)在籃球館門口的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自然受到了些許注目,尤其是兩人還穿著外校的制服。
黑尾鐵朗敏銳地感受到了目光,卻沒有一點外來者的自覺,他臉上掛著吊兒郎當?shù)男θ?,相當自來熟地朝籃球部的人揚起了手:“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各位訓練了?!?br/>
這種沒頭沒腦的打招呼當然沒有收到太多回應。只有三森一夏露出了一臉臥槽的表情,她沒想到他們還真來帝光了。
于是在一片“這誰啊”的問號中,與小湊嘉禾比較熟的籃球部部員就摩拳擦掌地走了過去,還以為這倆是外校來偵查的,此刻正在刁難自家經(jīng)理。
“似乎是被誤會了呢?!焙谖茶F朗隔著老遠就感覺到了殺氣的逼近,他抬起食指故作苦惱地撓了撓臉,但事實上沒有一點慌亂。
聽黑尾鐵朗這話,小湊嘉禾立馬意識到部里的漢子忽然這么有氣勢地圍過來是要干嘛了,趕緊轉身攔在自家幼馴染的面前并解釋道:“誤會,誤會,他們是來找我的!”
此話一出,那剛才還團聚著的殺氣弱了不少,幾人中與小湊嘉禾最熟的三年級前輩戶田看了黑尾鐵朗兩眼,轉而對她說道:“小湊,他們是你認識的人?”
小湊嘉禾扯過挪著步子又要往前湊的黑尾鐵朗干干地笑著:“是啦,外校的朋友,剛好有些事來找我?!?br/>
聽到這樣的解釋,戶田仍有些警惕地看著對方,尤其是黑尾鐵朗的這種身高體格,極有可能也是籃球部的,在這種全中開賽前夕出現(xiàn)確實讓人不得不在意:“是這樣嗎?”
“你所以為的事并不會存在,我們是排球部的。而且像帝光這種程度的隊伍應該也不會擔心所謂的外校偵查吧?!焙谖茶F朗在小湊嘉禾再次開口前順勢接過了話,只是配著那略顯惡劣的笑容怎么都不好聽。
小湊嘉禾的干笑更大聲,抬腳就踩在了黑尾鐵朗的腳背上,保持咧嘴的狀態(tài)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到底是來干嘛的?”
“干嘛的?”黑尾鐵朗像是感覺不到那一腳似的,揚起更燦爛的笑容。
“……”像是已經(jīng)知道要發(fā)生了什么一樣,孤爪研磨垂下頭輕嘆了口氣。
“我當然是來——”黑尾鐵朗話語間一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了每個人后,忽然湊到小湊嘉禾邊上一把摟過她的肩膀摁到自己身旁,笑容燦爛地說道,“當然是來看看我可愛的女友的啦?!?br/>
“……………………”
“……………………”
“……………………”
詭異的沉默后,圍觀的帝光眾一齊爆出了巨大的喊聲:“誒——??。 ?br/>
戶田被邊上個嗓門特大的吼得一個腦仁震動,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可愛女友”與他們站在同邊,還“誒”得比任何人都大聲:“小湊你在驚嚇些什么???!”
被問得回過神的小湊嘉禾趕緊拿手托了把自己張大嘴快掉下的下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語出驚人的黑尾鐵朗:“沒、沒什么,就是覺得自己剛才聽到了個特邪門的詞,有點緩不過勁兒?!?br/>
“哈?”
戶田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忍不住再次細細打量了兩眼這個自詡小湊嘉禾男友的外校男生,雖然表情很欠揍,但確實有點小帥。看來之前內(nèi)海亮瞎扯的事還是有點靠譜,自家經(jīng)理真是戀愛了的節(jié)奏。
“誒,你小男友長不錯啊,就是眼光差了點。”他湊到小湊嘉禾邊上說道,身后的其他幾個人抱著胸同時點了點頭,還嗯嗯了兩聲。
“喂,你們什么意思???!”小湊嘉禾跳腳,一回神覺得方向被帶跑偏了,趕緊急剎車又看回黑尾鐵朗,“嘖,不對……我說阿黑你在開什么玩笑?。?!”
黑尾鐵朗倒是一點都沒有嚇壞別人的自覺,手一攤還特自然地回了句:“玩笑?什么玩笑?”
小湊嘉禾嘴角一抽:“……………………”
戶田琢磨了下,以為這是小湊嘉禾臉皮薄,就識趣地對她說道:“行了行了,反正今天的訓練結束了,小湊你有事兒的話就先走吧?!?br/>
然而剛才在門口那聲巨大的“誒”引起了館內(nèi)其他人的注意,有人在另一頭喊了句:“喂!戶田!你們在搞什么???!”
戶田也是耿直,直接扯個嗓門大聲回了過去:“沒事,就小湊她外校的男友路過看看她!”
此言一出,立刻激起所有人的好奇心,就連場上正在練習的人都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而且個個都跟戶田他們一個反應,“誒誒誒”地仿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樣新奇,尤其是趁著白金耕造不在、赤司征十郎又恰巧在活動室的這種時候。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人表現(xiàn)得非常不自然,那就很容易被有意者發(fā)現(xiàn)。比如剛才那個原本在好好運球卻忽然腳步亂掉,被防守一撞就連人帶球都歪到了場邊正在喝水的群眾身上,還被澆了個半濕不透。
“哇哇哇!黃瀨你搞什么???!”
此刻,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黑尾鐵朗微瞇起眼睛,笑容更是燦爛了三分:“怎么樣?研磨。找到了嗎?”
孤爪研磨的金□□瞳亮了亮,目光凝聚在了人群中的某個點:“嗯,找到了?!?br/>
黑尾鐵朗挑了下眉:“真巧,我也找到了?!?br/>
小湊嘉禾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你們找什么呢?……算了,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br/>
她轉頭對付起了那些個監(jiān)督一不在就放飛自己來看熱鬧的家伙,尷尬地解釋黑尾鐵朗跟孤爪研磨只是她的普通朋友,過來純屬路過。
黑尾鐵朗已經(jīng)達到了目的,便也接話道:“抱歉吶,其實我們是來跟貴校排球部約練習賽的事,因為正好看到熟人就過來打聲招呼,又開了個不大合適的玩笑。”
或許真的是氣場不一樣,黑尾鐵朗的話仿佛比小湊嘉禾的更受用,看熱鬧的人馬上就掛上了一副“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
“總之,這家伙也麻煩大家多照顧了?!彼@么說著收回了看向黃瀨涼太的目光,轉而抬手拍了下小湊嘉禾的腦袋,目光也跟著柔和了些。
“哪里的話,我們才是被小湊同學照顧著的。”
少年溫和清朗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這讓在場所有人都臉色一變,不自覺往兩邊退了步讓出一條道來,而從中間走出的正是帝光籃球部的現(xiàn)任隊長赤司征十郎。
小湊嘉禾咋舌一聲,怎么莫名其妙有種*oss出場的感覺?
黑尾鐵朗看到赤司征十郎后眼神變了變,哪怕只是一眼,他便知道眼前這個面容俊秀、稚氣未脫的少年有著與其相貌完全成反比的強大氣場,言談舉止都有著遠高于國中生的氣度修養(yǎng)。
看來這就是帝光籃球部的隊長,該說不愧是全國第一的隊伍嗎?
“……”孤爪研磨微蹙眉頭,他看著與之同齡的赤發(fā)少年,幾乎出于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察覺到了同伴的不自在,黑尾鐵朗也不打算再在籃球部呆著了,反正目的也已經(jīng)達到了:“那我們就不打攪了,期待帝光在全中的活躍表現(xiàn)?!?br/>
“承你貴言?!背嗨菊魇捎卸Y謙遜地回道。
“客氣客氣?!焙谖茶F朗也是笑得客套。
“…………”微笑。
“…………”微笑too。
站在中間的小湊嘉禾看著兩邊你來我往的,怎么都覺得氣氛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具象化的力量在兩個隊長間砰砰砰地碰撞著,兩邊都不讓一步。
奇了怪了,這籃球跟排球除了都是球以外,應該是八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的事……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