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溫顏心中有了定計(jì)，便拿著珠寶，進(jìn)了關(guān)押著溫從德的房間。
溫從德整個(gè)兒被綁縛起來，縮在這房間之中的角落里，就連嘴，都被破布死死地堵住。
溫顏面無表情的走進(jìn)。
她看著溫從德，目光波瀾不驚。
溫從德原本昏睡著，可許是溫顏周遭的氣氛實(shí)在是太過寒冷，隨著溫顏靠近，他便睜開了眼睛。
看到溫顏，溫從德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慌。
但是很快，他又強(qiáng)制鎮(zhèn)定下來。
此前那裝作啞巴的小子已經(jīng)是給了他一頓苦頭吃了，但就在那種情況下，他尚且沒有說出當(dāng)年的事情。如今，他不信溫顏還有什么法子。
他這個(gè)人，最是惜命。
溫顏?zhàn)跍貜牡旅媲埃瑢⑵撇紡乃谥谐冻觥?br/>
旋即，溫顏也不廢話，直接便將那簪子放在溫從德面前，直接開口問道，“這簪子為何會在你家？”
溫從德的目光閃爍，卻只是含糊道，“不過是一張尋常簪子，我哪里知道為何會在我家中？許是你堂嬸隨手買的也說不定?！?br/>
“說謊?！睖仡佀钠桨朔€(wěn)的聲音道，“這簪子價(jià)格昂貴，并非是你們二人可以買得起的?！?br/>
“一個(gè)簪子罷了，再貴能貴到哪里去？”溫從德的語氣有些不屑。
溫顏只是笑，不說話，抬手又將畫卷展開，給溫從德看。
畫卷上的女子，頭上便帶著一只一模一樣的簪子。
溫從德頓了一下，旋即道，“這也不能證明什么……一只簪子罷了，又不是什么孤品?！?br/>
“說笑了?！睖仡伒土祟^，微微壓低聲線，“這還真就是孤品，這普天之下，除了這一只，便沒有其余的了?！?br/>
定情信物，怎么可能只是一只尋常簪子？
從溫蕓那里，溫顏得知，這簪子，是她父親親手打磨設(shè)計(jì)的。
普天之下，僅有這一只。
用得是上好的料子，價(jià)值高昂，不比黃金便宜。
溫從德沒想到溫顏會說這么一句，頓時(shí)噎住。
溫顏也沒有想著通過兩樣?xùn)|西的展示，就能讓溫從德全盤托出。
這兩樣?xùn)|西，只不過是為了告訴溫從德——事情的真相，她已經(jīng)不是猜測，而是全然清楚。
現(xiàn)如今，只剩下來找他問罪了。
溫顏收起這兩樣?xùn)|西，從懷中掏出一個(gè)藥瓶。
傾倒藥瓶，從其中滑出一顆紅色的、圓滾滾的藥丸。
溫從德見著這藥丸，頓時(shí)往后使勁兒挪了挪，目光之中，是顯而易見的抗拒。
他不想吃毒藥。
然而，眼下的情景，自然是容不得溫從德拒絕。
溫顏抬手，捏住溫從德的下巴，便強(qiáng)行將這藥物給溫從德送了下去。
“七日斷腸散，服用之后，整個(gè)人便會疼痛難忍，體內(nèi)宛如被千刀萬剮一般?？墒?，不會死，你要痛苦整整七日。”
溫顏的語氣依舊是平淡的，不像是在介紹一種毒藥，僅僅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平淡。
此時(shí)，溫從德的目光已經(jīng)扭曲，他有心想要嚎叫，可是嗓子卻似乎也被千刀萬剮一般，根本無法開口，也無法掙扎。
只能被動地承受疼痛，仿佛是如死一般的疼痛。
溫顏沒有繼續(xù)去問，口中只是道，“堂叔，你此前既然能從顧澈的手上挺下來，那我相信，你在惜命這方面，是條漢子。索性，侄女兒今日也就不費(fèi)事兒問你，你且好好忍得這一日的疼痛，有什么話，我們明日再說?！?br/>
說完這話，溫顏便上前，重新將破布塞到了溫從德口中。
接著，她沒有再多分給溫從德任何一個(gè)眼神兒，干脆的便轉(zhuǎn)身離開。
只剩下溫從德一個(gè)人在屋中，眼神之中，滿是痛苦、掙扎、與絕望。
沉淪在疼痛的深淵之中。
……
溫顏剛一出門，便見著了站在院子里的顧澈。
她抬腿走上去，笑著道，“怎么起的這么早？”
顧澈見著笑盈盈的溫顏，不由得一愣。
他原本以為，從溫從德房中走出來的溫顏，整個(gè)人必定是帶著郁結(jié)之氣的，心中還打算好好寬慰一番。卻沒想到，這份心思，竟然全無用處了。
顧澈愣了一下，很快便回過神兒來，同樣也笑著坦然道，“今日你出門的時(shí)候便醒了，原本想著勸你兩句，如今看來，用不上了？”
溫顏笑著點(diǎn)頭，“無妨，我心中早有預(yù)估。真要讓他說出來，不是一日之功，我已經(jīng)做好了審問幾日的準(zhǔn)備。”
說著，溫顏看了看天色，開口于顧澈問道，“走？去看看昨日抓到的那位？”
顧澈沒想到溫顏大清早就想要去看溫霆，整個(gè)人的身子都僵硬了一下。
昨日晚間，他給溫霆送了燒雞，還好生聊了一陣子。
那間屋子，他只是在回來的時(shí)候潦草的收拾了一下，并沒有細(xì)致的消除痕跡。尤其是……燒雞的味道。
眼下，溫顏若是過去，怕是要壞。
顧澈心念電轉(zhuǎn)，面上是一派坦然的神色。
他看了看溫蕓的房間，沉吟著開口道，“去看看自是可以，不過顏兒，你阿姊昨日似乎也沒睡好，你不留下，再寬慰她一二？”
顧澈的話說的在理，溫顏只是猶豫片刻，便干脆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沒想到，顧澈你居然比我還要心細(xì)。”溫顏爽朗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留在家陪著阿姊。不過咱們抓了人，也不能不管人家，不如就麻煩顧公子跑一趟，替我送個(gè)飯？”
溫顏這話，算是說到了顧澈的心坎兒里。
顧澈連忙點(diǎn)頭，開口道，“義不容辭。”
……
溫蕓其實(shí)也很早就醒了，或者更準(zhǔn)確一點(diǎn)來說，她也幾乎是一夜沒睡。
但她并非是始終清醒，而是剛剛昏沉，便會陷入夢魘。
在夢魘之中，是一次又一次近乎致命的循環(huán)。
每一次，她都要面臨一次母親的死亡。
每一次，溫蕓都會痛恨自己的愚蠢、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若是當(dāng)年……她能再勇敢一點(diǎn)、堅(jiān)韌一點(diǎn)，是不是這樣不好的事情，便不會發(fā)生？
溫顏輕輕地敲了敲溫蕓的門，“阿姊，你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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