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絮樓前。
果然……
看著面前這一片紅燈綠酒,鶯聲陣陣的景象,歐陽晟睿臉上抽著青筋,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第六感竟然如此準(zhǔn)確。
站在這天下第一青樓面前,歐陽晟睿終于知道剛剛青衣少年為什么笑得如此詭異。
沒想到自己這一個天子,竟然會來到這種煙花之地,都是拜面前這一個少年所賜。
想到自己那一本當(dāng)朝律法前十條所禁之事——驕奢淫欲,而來這煙花之地,便是當(dāng)朝律法所不允的,而自己一個堂堂天子居然帶頭來這種地方……若是被朝堂上那群老家伙知道……
“賢弟這是——”
血煞看著面前那個白衣翩翩的佳公子,不知怎的想到那句人間流傳的話:
“有公子如玉……”
“賢弟——賢弟!”歐陽晟睿看著面前那個不知道走神到哪的少年,后面的呼喚簡直算得上咬牙切齒了。
“額,大哥,抱歉,我走神了?!泵腿换厣竦难反蛑?,心里卻陡然警惕——
自從來到人界,最近自己的警戒心真是越來越低了,果然是“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人界太安全對自己真不是一件好事!
“據(jù)聞這天下第一大國的天下第一青樓,素有人間仙境之稱,而飄絮樓的銘音姑娘,更是美如九天仙女,愚弟早就想見識見識,今日特拉賢兄一起,呵呵?!?br/>
血煞雙手背在身后,搖頭晃腦地說道,露出少有的調(diào)皮之色,卻暗暗觀察著對面公子的反映。
“哦?既然如此,那賢弟便與為兄一同進(jìn)去了罷?!?br/>
歐陽晟睿挑了挑眉,側(cè)了身子,“賢弟請罷?!?br/>
“大哥先請,哪有歲數(shù)小的走在前面的道理?!彪m然事實上是你不知道比我小了多少。
血煞推諉。
就在這時,一陣細(xì)風(fēng)吹來,帶來低廉的香粉味,一群鶯鶯燕燕搖著手帕靠在歐陽晟睿身上,嘰嘰喳喳地開口。
“這位爺,您真是好久沒來看燕兒了?!?br/>
“對啊,玉兒也可想您了?!?br/>
……
“哦?呵呵,大哥看來是這里的??土恕!?br/>
血煞調(diào)侃道,也不再推諉,樂得看那個男人吃癟,哈哈大笑地大踏步邁進(jìn)飄絮樓。
“鳳——忘——空——”被一群鶯鶯燕燕纏著顧及君子風(fēng)度不好用力推開的歐陽晟睿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念出少年的名字,怒視著那個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青色背影。
“哈哈哈,大哥可真是好福氣,愚弟我可真是望塵莫及啊。”用妖力觀察著身后情景的血煞這時還不忘轉(zhuǎn)過身來最后再雪上加霜一把。
“媽媽,把你們這里最好的姑娘給大爺我叫上來,伺候好了我大哥爺我重重有賞!哈哈哈哈——”
“鳳忘空!”自覺被耍了一道的歐陽晟??粗莻€今日難得露出調(diào)皮之色的少年,最后只能是哭笑不得了。
交友不慎啊——
可憐的當(dāng)今圣上如今只能有哀悼的份。
。
飄絮樓天字甲號包廂內(nèi),青衣少年與白衣男子身旁各陪伴著三個粉衣女子,歡聲笑語鬧作一堆。
血煞在接受著佳人獻(xiàn)酒的時候不忘偷偷觀察著這位便宜大哥的行為——
在佳人投懷送抱之時還能坐懷不亂,果真是不簡單。
血煞仰首飲啜了一口掌中的佳釀,隨即哈哈一笑。
“美酒當(dāng)配佳人,不知這飄絮樓的花魁銘音姑娘何時到來?”
“這——”血煞旁邊一個頭挽著時下最為流行的流云髻女子遞給旁邊另一個女子一個詢問的眼神,得到她微微點頭額首作為回答后才接著說道。
“不瞞這位客官,京城素傳,銘音姑娘的琴音,讓一眾琴師羞愧而死,而銘音姑娘的姿容,更是讓京城美女羞愧而亡,上月武安王路過,因被銘音姑娘一曲琵琶所吸引而入內(nèi),憐其身世,本欲為其贖身,但后因思慮銘音姑娘孤身一人無處可去,便常年包下,因此,此時她不便見客。”
不過這兩位看起來身份也不簡單,媽媽估計會讓她出來也不一定,畢竟做這行的,當(dāng)然是誰都不要得罪最好。
“武安王……”
歐陽墨翟?!
心頭猛地一抽痛,血煞低頭再次飲了一口杯中的佳釀,額前的幾縷亂發(fā)隨即撒下,擋住她臉上的表情。
又是這個人……
真真是陰魂不散。
難不成,她這輩子就注定逃不過這一個情劫?!
她猛地仰頭一口飲干杯中剩余的酒水,露出了嘴角掛著的一絲自嘲的笑容,在外人看來似乎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尋歡作樂時的弧度,卻被坐在她對面的歐陽晟睿察覺到了什么,一雙劍眉微微皺起。&65279;
就在這時,一聲聲清脆悅耳的音符打破了此時略有些低沉的氣氛,一個身穿紗衣的倩影從層層紗幔后款款而來,然而,她卻在最后一層紗幔前止步,只余下“錚錚”的琴聲透過簾子傳出。
一曲完畢,隨即,“啪啪”的掌聲響起,血煞贊道。
“有道是‘尤抱琵琶半遮面’,好曲,好人,好意境,妙矣,秒矣——”她背著雙手在身后站起身來,“卻不止鳳某與大哥可否有榮幸目睹芳顏?!?br/>
“客官謬贊了?!甭杂行┑统恋呐晠s讓人不知不覺便被吸引,正如那九天之上的仙樂一般,一雙素手白如青蔥,緩緩揭開粉白色的紗帳,露出了一個惹人憐惜的身影。
京城素傳,銘音之容,讓世上最美的姑娘見到一眼都忍不住羞愧而死,只有九天仙女才能與其一比,雖然夸張,卻也是名副其實。
銘音雙手抱琴微微低頭作禮,蓮步輕移,上前與血煞攀談起來。
而不遠(yuǎn)處默默低頭飲酒的歐陽晟睿微微瞇起一雙桃花眼,看著與美女相談甚歡的血煞,心里頭那一絲怪異的感覺越來越甚。
美女面前,只有欣賞,雖然他剛剛左擁右抱,但是他卻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進(jìn)一步舉動,反而像是做出一番樣子,該說他是太過淡然,見識面寬過平常人等呢,還是……
忘空賢弟,你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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