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神官雖然比不上托尼身手敏捷,但也絕對不是拖后腿的角色,加上東城區(qū)里有不少破舊的民房,借著民房的視線遮擋,也算給三人的行動提供了掩護。
托尼在最前面負責探路,幾人順著高墻一路朝著延伸的方向摸了過去,最后終于不得不承認,整個東城區(qū)已經(jīng)被圍成了一座徹底的堡壘……而且這座堡壘的大小還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期。
他們不能再朝前走了,巡邏的衛(wèi)隊已經(jīng)越來越多,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什么人?”一隊巡邏的衛(wèi)兵忽然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過去看看!“
溫森突然一縮頭,將艾爾往下一拉,托尼就勢朝著旁邊一滾,等到火把的光照過來的時候,那一處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可能是野狗吧。”衛(wèi)兵嘟嘟囔囔地搖搖頭,回到自己的隊伍里去了。
趴著的三條野狗:“……”
三人從河邊一直摸到了繞城建造的堡壘邊界,很顯然,曾經(jīng)的城主府已經(jīng)同樣被圈在了堡壘當中,而用于軍事的堡壘則徹底被他們所征用,將整個東城區(qū)圍了個水泄不通。
繞了高高的城墻一圈,已經(jīng)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可視范圍降到了一個最低的成都,可是依舊能看到嚴密的巡邏隊和來往的船只……沒想到竟然這個堡壘的區(qū)域面積如此之大,三人的心都有些沉了下來。
第三方勢力竟然已經(jīng)發(fā)展成了如此的龐然大物,這對他們來說并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比科金博原本的地圖要大……”艾爾壓低聲音道。
這段時間他把科金博地區(qū)周邊的地圖都已經(jīng)摸得一清二楚,其中種種溝溝壑壑心中早已一清二楚,他很確定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地圖并不在科金博的版圖之內(nèi)。
那么……這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人?
是不是如他所預想的一般,這一切都是從納瓦拉引渡來的陰謀……那么對依蘭達呢?她會不會遭到了更加難以預測的危險?
向來自詡智計過人的神官終于有了些對莫測未來的擔憂。
與此同時,正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依蘭達忽然重重打了個噴嚏,甚至將她從睡眠中活活打醒了過來。
女海盜揉著眼睛頂著一頭亂毛爬起來,癡呆狀在床上楞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戶從床上下來,光著腳伸手用力把開著的窗戶關(guān)上,睡眼朦朧地抱怨道,“忘記關(guān)窗戶了……難怪冷死了?!?br/>
三人才爬起身來,城墻上忽然亮起了火光,托尼一驚,回身就把兩個大人高貴的腦袋給按進了草堆里。
艾爾、溫森:“……”
兩人猝不及防地被按了一腦袋的草,尤其是生*潔的溫森,簡直忍不住當場就要炸毛!
幸虧艾爾眼疾手快安撫住他,這才避免了慘劇的發(fā)生。
這一處的城墻下剛好有一個小門,此時那門“吱呀”一聲,忽然被人從內(nèi)打開了,緊接著就是一輛上面堆滿了東西的牛車從里面晃晃悠悠的出來,一股難聞的焦臭氣息散發(fā)開來。
那是燒焦了的人體散發(fā)出來的惡臭……
三人不約而同將頭往草叢中埋得更深了一點,幸虧現(xiàn)在是最黑暗的時刻,那駕駛馬車的人也不欲被人發(fā)現(xiàn),等到出了城之后就只舉著一根火把,搖搖晃晃地駕著馬車朝著城外走去。
三人對視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們的動作也并不那么顯眼,那馬車上的人似乎也是做慣了運尸體的事的,哼著小調(diào)就這么駕著馬出了城。
大概是篤定科金博本地的居民絕對不敢來觸他的霉頭,那人也沒警覺,到了城外一個地方施施然停了車,將馬拴在樹上之后便動手開始將尸體一具具往旁邊的大坑里扔。
“你們也別怪我啊,可不是我要燒死你們的。”那人便往下扔尸體邊念叨,“誰讓你們得了病呢?”
“要怪別怪我,不是來了個艾爾神官發(fā)藥嗎,沒拿到藥你們怪他去?!?br/>
“總之都不要來找我,我也只是奉命辦事……你們死了也好,這鬼地方天天死那么多人,說不定今天是我來扔你們,明天還不知道是誰來扔我呢?!?br/>
……
艾爾對托尼使了個眼色,后者順著草叢悄悄地摸了過去,在那人將尸體往坑里一扔再一起身毫無防備的那一瞬間,一把鎖死那人的咽喉,將他的手死死反扣在了身后。
那人登時嚇的慘叫起來,卻被托尼手下用力,冷冷威脅道,“閉嘴!”
“再叫一句我就要了你的命!”
因為在夜間跟了一晚上,艾爾三人的身上都滿是露水,手也十分冰冷,乍一碰上簡直跟死人沒什么兩樣。
那人嚇得簡直要尿褲子了,“你……是人是鬼?”
“少廢話!”托尼道,“你是誰,誰安排你來運尸體的?這些死的究竟都是什么人?”
這三個問題一出,托尼反而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下僵硬的人體稍微放松了一些,“是人啊?是人就好,是人就好……”
竟像是長長出了一口氣的模樣。
接下來只要知道是人,那人登時痛痛快快的一股腦倒了出來。
他只是城里的一個小角色,平常也就負責處理處理尸體,因為一家人經(jīng)常整戶整戶被活活燒死,但是尸體又必須有人去收殮,一般人都不愿意干這個活,他之所以愿意做也就是因為在收殮的時候經(jīng)常能從廢墟中撿到那么一點小財,所以日子也還算滋潤。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平生最害怕的也無非就是自己摸了死人財被怨靈報復,所以只要知道是人頓時就放心了不少。
“你說,城里經(jīng)常會整戶整戶的燒死人?”艾爾微微皺眉。
“對啊,不過一般都是外城的平民,內(nèi)城的大人們倒是從沒聽說過他們有生病,據(jù)說是有治療瘟疫的特效藥吧?!?br/>
“外城?”
“啊對的,你看到的那堵城墻其實只是外城墻,里面那些大人們居住的地方還有內(nèi)城墻,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能在外城活動,最近疫病爆發(fā)的還算少一點了,之前一天都要拖出來好幾大車,可累死我了?!?br/>
“你不怕生?。俊蓖心嵊行┖?,他看這個人可不像是個不怕死的。
“當然怕啊,不過好像燒死了之后就不傳染了,”那人道,“而且現(xiàn)在城里染病的也少了?!?br/>
他的話里透露了兩個消息,第一,第三方勢力的人果然有辦法對抗瘟疫。第二,城里的瘟疫也在逐漸得到控制……這反而更符合了艾爾的猜測。
倒是沒想到無意中抓住的一個人居然是個話嘮,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也并沒有什么防備,向來謹慎的艾爾心中忽然浮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要不要去城里看一看?
艾爾示意溫森到一邊來,托尼負責看守那個運尸體的男人。
“溫森,我想進去看看。”
溫森神官現(xiàn)在還覺得踩到腐尸的腳整個都不舒服,聽到艾爾這么說登時皺起了眉,“你瘋了?”
“你覺得你進去和托尼進去有什么不同?”心情不佳的冷美人神官開了嘲諷模式,一連串的毒液毫不留情地朝著好友噴射開去,“無論是身手還是隱藏能力,托尼都比你好太多了?!?br/>
“你覺得你進去除了是一個累贅還能有什么別的用處?”
艾爾思索了片刻,不得不承認溫森說的是對的,他想知道的其實已經(jīng)意外從這里面得知,如果想要進去看看實在不必本人親自去做。
托尼能做的絕對比他更好。
與其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還是在根本看不到高層的情況下……沒錯,溫森一點都不認為連外城混進去都有困難的人能進去內(nèi)城。
倒還不如直接按照艾爾先前所說的,運送藥物和食品,光明正大的使用河道來的更為妥當。
至于現(xiàn)在,他當然還是趕緊準備回一趟塔蘭朵思,準備應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更好。
先一步行動的西涅斯公爵在這種情況下可是不會留后手的,那么現(xiàn)在的問題是……如果想要漁翁得利,那么阿爾蒂爾是不是也是可以借助的力量?
或者,一直對依蘭達表現(xiàn)出善意的蕾拉?艾爾可不是單蠢的依蘭達,會真認為蕾拉對依蘭達的偏愛是純粹的因為友誼。
想要接觸蕾拉的人何其多,為何她偏偏就在意一個依蘭達?
想明白了這一點,知錯就改的神官很快妥協(xié),“好吧,我會安排托尼去做,我們現(xiàn)在趕緊回去吧。”
“天馬上就要亮了?!?br/>
為了增強可信度,那個倒霉蛋繼續(xù)負責將馬車駕駛回去,而托尼則藏身在馬車的下面,從而混入外城,看看里面的實際情況。
艾爾把一應需要打探的都告訴了他,包括外城居民的生活狀況、居住人數(shù),守衛(wèi)的具體路線和巡航次數(shù)。
其中最重要的則是,那些運來的一般物品肯定不會進入內(nèi)城,他要托尼看看,第三方勢力的走私究竟已經(jīng)到了多么猖獗的地步。
至于真正的珍貴貨物當然都在內(nèi)城之內(nèi),這個暫且不急,他有的是機會光明正大的利用河道進入內(nèi)城。
他相信,那里面同樣有人在等著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