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自然都不是傻子,聽到顧許姒這句話,心中都多多少少升起一些鄙夷的情緒。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找媽媽告狀,顧許姒也不嫌害臊嗎?
顧許姒顯然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不僅如此,她見到面前這幾位的反應(yīng),愈發(fā)囂張跋扈,臉上的情緒鋒利尖銳,攻擊性極強。
傅時衿抿了抿唇,神情似笑非笑,令人看不分明她掩藏在眸底最真實的情緒。
這幅表情在顧許姒看了都心中膽寒,但她卻依舊執(zhí)著于電話那頭的人,她的親生母親。
她聲線隱約有些發(fā)顫,看了傅時衿一眼之后,裝作無所謂的繼續(xù)說道:
“現(xiàn)在我被傅時衿拘留了,你快點想辦法讓他們把我放了?!?br/>
顧許姒的手腕都是被綁著的,嘴角泛著紅色,之前塞的那團紙雖然已經(jīng)被拿出來,但她依舊覺得不舒服,總覺得口腔里還有東西在里面。
她心情看起來不怎么好,現(xiàn)在看傅時衿也是哪哪都看不順眼,她臉色變了又變,卻始終沒敢當(dāng)著傅時衿的面說出什么狠話。
手機打的電話被人開了免提,下一秒,顧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什么?!這個傅時衿,竟然敢這么對你?真是活的不耐煩了?!?br/>
卻全然不知道,明明是他們先刺殺傅時衿,顧許姒被當(dāng)場抓了個現(xiàn)行,才會淪落到這番地步的。
可顧夫人的話卻讓人極為不舒服,話中貶低的意思十分明顯,語氣中滿滿都是高人一等的意味。
眾人聽到這句話,心情更是十分復(fù)雜,真是怪不得教出來這樣的女兒,原來這位顧同學(xué)的家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之前顧許姒的形象全都是好學(xué)生,眾人對她的形象還是很不錯的,但眼下顧許姒鬧了這么一通,說實話京大的幾位老師已經(jīng)對她有所不滿了。
并不是偏袒傅時衿的意思,只是他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位學(xué)生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無緣無故的被潑上臟水。
而且這臟水還是很難洗的那種,事態(tài)要是發(fā)展的嚴重了,能影響到傅時衿的一生都是有可能的。
可偏偏顧許姒看起來還是一副無所謂,不知悔改的樣子。
真是看了令人生氣啊。
身旁的一位教授看到他這幅表現(xiàn)終于沒忍住冷哼一聲,透過話筒,他的聲音輕而易舉的傳到顧夫人耳中。
顧夫人臉上的焦急在一瞬間被打破,他有些惱怒,什么時候這種人也敢來嘲諷她了?
更何況還敢讓自己的女兒受委屈,想到這個她心里就不太舒服。
顧夫人當(dāng)即臉色冷下來,聲音溫溫柔柔的對著顧許姒道:“女兒啊,你可千萬別在那里出了什么事,不然,你爸爸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們算賬呢?!”
這話多多少少有隔著電話威脅人的意思,更讓顧許姒的虛榮心在一瞬間滿足了不少,她臉上洋溢著淺笑,像是在叫囂什么。
她這個時候也確實想要向傅時衿展示自己的優(yōu)越感。
這話中的潛臺詞一群人全部都知道,只不過傅時衿是什么人,在場的教授們又是什么人,全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的威脅所害怕?
傅時衿不知怎的,突然勾唇笑了笑,唇角森涼的弧度惑人心弦,這點東西并不能威脅到她,也不能威脅到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顧許姒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顧許姒對著電話淺淺應(yīng)聲,這個時候她沒有了之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反而看起來十分淑女。
做足了大家千金的姿態(tài),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身后的顧家在S洲也有著崇高的地位呢。
自從女兒和霍家三公子霍臨滄交往之后,她這個顧家夫人就連平時說話,也多了幾分底氣。
少了幾分畏畏縮縮的小家子氣,只要女兒和霍臨滄沒有分手,女兒就是她的靠山和搖錢樹。
她之前還因為只生了一個女兒而感到苦惱過,因為她在顧許姒的時候傷了身子,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才沒有再生一個兒子。
其實沒有兒子一直讓她心里很恐慌,畢竟顧家這么多家業(yè)在,家大業(yè)大的總不能讓許許去繼承。
但如果不讓女兒繼承的話,哪又有誰來繼承呢?
讓一個外人來繼承,又算怎么回事,她心里還是有點膈應(yīng)的。
所以在知道家里那位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的時間,她一瞬間差點氣不順直接暈過去。
就因為她生的不是兒子,所以就得找別的女人生一個自己的兒子,開繼承家產(chǎn)嗎?
偏偏她還不能理直氣壯的說什么,因為是她生不出兒子的,那么注定被指責(zé)的就是她。
她那個時候心中是有些委屈的,看到丈夫每天若無其事的帶著私生子逛街,回來之后面對她時,又是一副恩恩愛愛的樣子。
她有時候想,丈夫還是很愛她的,至少沒有帶著那個小三登堂入室,要是她連顧家夫人的身份都被剝奪,到時候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好在那個私生子的出現(xiàn)并沒有影響兩人的感情,可能是丈夫覺得對她多多少少有點愧疚吧,不然的話,又怎么會像她一樣,一直寵著兩人的女兒顧許姒呢。
即便如此,顧夫人還是很傷心,只能盡全力去培養(yǎng)自己的女兒,讓她比那個私生子優(yōu)秀的多,也正是因為讓女兒學(xué)了太多東西,學(xué)的越多,顧夫人對顧許姒的愧疚就越深。
后來丈夫好像就看到女兒的優(yōu)秀了,也不在把目光放在私生子身上,只是安排老師每天教他該學(xué)的東西。
為以后繼承家業(yè)做打算,就算是這樣,顧夫人心里還是容不下那個孩子。
即便那個孩子曾經(jīng)一臉濡慕的看著自己,叫自己掛顧阿姨,他好像喜歡自己的女兒,但惡趣味的顧夫人就是不肯告訴他,他們根本不能在一起。
她想看到那個私生子為了和女兒在一起,便使勁討好自己的殷勤表情。
甚至有一瞬間起了殺心,想就此解決了他。
就算是她女兒繼承家業(yè)又能怎么樣,總好過一個外人平白無故拿了顧家的家產(chǎn)。
他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又怎么配呢?
后來好像是私生子為了顧許姒展露鋒芒,不停為顧家的公司做出業(yè)績的時候,丈夫再一次注意到了他。
也破天荒的起了慈父之心,甚至有的時候,還親自教導(dǎo)那個私生子。
顧夫人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心中惱怒的情緒幾乎快要掩藏不住。
私生子進了公司,以一個實習(xí)生的名義,即便是顧夫人努力了這么久,顧父依舊沒有改變讓私生子繼承家業(yè)的想法。
還讓他提前進了公司,雖然職位只是一個實習(xí)生,但美曰其名是當(dāng)做歷練。
私生子也很順利的得到顧父的重用,這一切的一切都被顧夫人看在眼里。
她這才意識到,當(dāng)初那個眼眶濕漉漉的喊著自己阿姨的男孩已經(jīng)長大了,成了能夠獨當(dāng)一面的男人。
甚至還起了私心,想到惦記不屬于他的家產(chǎn)。
這怎么能行呢,起碼顧夫人并不允許這件事發(fā)生。
她無比后悔,為什么當(dāng)初要心軟,沒有趁那個私生子羽翼未豐的時候殺了他。
她正想做些什么,比如直接解決了他,現(xiàn)在也不算晚,起碼顧父并不知道她知道這個私生子的存在。
并且她偽裝了這么多年,顧父根本沒理由對自己起什么戒備之心。
那晚上她獨自睜眼到天亮,在第二天中午心中正準(zhǔn)備做下決定的時候,回到京都上學(xué)的女兒卻突然來了一通電話。
這通電話簡直算得上是全家的救命稻草,起碼顧父聽到女兒能和霍家三公子談戀愛這件事,興奮的嘴都合不攏。
甚至那幾天一直大擺宴席,導(dǎo)致來吃飯的客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情況下,就被顧父請客請了好幾頓。
不過這些他們根本也不需要知道,他們只需要知道的事,顧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他們攀上了高枝,從此以后都要碾壓同階層的人。
卻根本沒去想,霍臨滄平時恃才傲物,就連交往過的前女友也都是科研屆多少有點大成就的人,雖然比不上他得過的國際大賽冠軍,但也是比國際大賽稍弱了幾分而已。
自家女兒雖然很優(yōu)秀,但比起霍臨滄的前女友,卻是完全不能比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霍臨滄看上自家女兒的原因是什么,但得知這件事的第一想法,他們就是想讓女兒抓緊霍臨滄這個大腿。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們的青云之路,抱著這種想法,才殘忍的對傅時衿下了殺手。
不過他們沒想到傅時衿竟然能逃過一劫,還直接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他們擺了一道。
千嬌萬寵的女兒就這么被拘留了,這也是他們生氣的真正原因。
他們算是什么東西,竟然敢拘留未來的霍家三少夫人。
抱著這個想法,顧夫人言語中又陰陽怪氣了幾分,“你們知道自己拘留的是誰嗎?我們家許系啊,可是和S洲霍家的霍臨滄有幾分關(guān)系的。”
這句話剛說完,空氣中就有一瞬間的寂靜。
畢竟眼前這些人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霍臨滄作為得過國際大賽的人,曾經(jīng)也像是傅時衿一樣紅極一時。
因為他那張臉實在是太惹眼了,后面又被爆出來是霍家三公子。
那可是霍家,可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就算私生活在怎么混亂,也是只配普通人去仰望的。
后面他實在是引起太多關(guān)注度了,迫不得已將自己的所有資料銷毀,媒體才不敢報道他的東西。
但即便如此,國際上包括一些知道內(nèi)情的人,他們之間最常討論的人,就是那幾個國際大賽獲得者。
如果說是天才的話,傅時衿算一個,霍臨滄也算一個,雖然還有其他人,但這兩個絕對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畢竟霍臨滄得到國際大賽冠軍的時候,才剛剛十九歲,曾破了國際大賽年齡最小的記錄,而后這個記錄又被傅時衿打破。
雖然他現(xiàn)在才二十二歲,但能十九歲就得到國際大賽冠軍,又是什么簡單人物。
現(xiàn)如今他怎么樣了,誰也不知情,只知道是在S洲中有名的研究室里做研究。
他能接觸到的東西可以說全都是保密的。
這樣的人物,顧許姒一個小家族的千金,又怎么可能解除的到?
如果倆人真的認識,這件事又有霍臨滄插手的話,那就不算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了。
至少在教授們這里,此時茲事體大,多少得和上面開個會才行。
顧許姒似乎是察覺到空氣中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她登時得意的笑了笑,并且偏頭看了眼傅時衿。
眼底明晃晃的炫耀表明,就算你們倆是朋友又能怎么樣,他還是站在我這個女朋友這邊為我撐腰的。
而你,注定只是為我犧牲的絆腳石罷了。
顧許姒不光是如此表現(xiàn),她還囂張的笑出聲,“你聽到了嗎?”
你眼中的朋友,和你認識了不知道多久,但卻只和自己認識了幾個月,幾年的時間比不上幾個月,多可笑的事情。
估計這個時候,傅時衿心中挺悲涼的吧?
但顧許姒等了半天,傅時衿所展現(xiàn)出來的反應(yīng)卻一點都不盡人意。
她只是抬眸看了自己一眼,目光甚至波瀾不驚,顧許姒企圖從她的目光里找出那么一點掩藏在內(nèi)的驚慌出來。
可哪怕她直勾勾的盯著傅時衿,她也未曾表現(xiàn)出半分不適應(yīng)出來。
顧許姒有一瞬間的惱羞成怒,但轉(zhuǎn)念一想,這說不定只是傅時衿在她這個正宮面前逞強罷了。
越是想到這,她心中就越是得意。
此刻她根本沒去考慮霍臨滄對自己忽冷忽熱的感情,她只知道霍臨滄這幾天對自己特別好,無論出去干什么,都會有合理解釋。
她沉浸于這種感覺,并且深深的陷進去,她甚至覺得,霍臨滄是個很難遇見的好男人。
自己如此任性,可能是積了八輩子的福分才能和霍臨滄在一起。
這幾天她都沉浸在幸福之中,所以她得盡快出去,霍臨滄如果等不到自己,一定會著急的。
她根本沒想過自己逃不掉的可能性,因為在顧許姒眼中,傅時衿雖然神秘,但她一個人又能反抗什么呢?
所以根本沒什么威脅性,顧許姒也從未把她放在眼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