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門相殘,簡直駭人聽聞?!?br/>
“眼里還有沒有劍閣門規(guī)?”
“向老放心,本長老一定會把兇手揪出來,還令公子一個公道?!?br/>
身材魁梧的東門長老商冒走進執(zhí)事府大門,一邊走一邊嚴厲說著,官腔十足。
向晚燈站了起來,向商冒拱了拱手,嘴皮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商冒走到近前,拱手道:“向老不必客氣?!?br/>
“被告呢?”
圖靈走出藏書樓,站在謝道寧 邊上。
“小叔叔,這些人擺出這架勢是要審你?”
圖靈聽得別扭,卻又無可奈何,說道:“你怎會過來?”
謝道寧答道:“家主的意思,王姑娘會向公子解釋?!?br/>
圖靈點了點頭,說道:“有名外門弟子死了,他們咬定我是兇手?!?br/>
謝道寧點了點頭,快步走向大門口,剛出大門便看到一臉嚴肅的練三手。
“見過練師叔。”
練三手點了點頭,緩步向東走去。
院內(nèi),梁少卿突然雙目失神,哈哈大笑道:“審什么審,有什么好審的?向天問的那廢物是我殺的,沒用的東西留著干什么,咱們廣元城的臉都被他丟光了?!?br/>
在場的人無不震驚,便是王冬冬和胡不念都走出了藏書樓大門。
向晚燈站了起來,指著失心瘋一般的梁少卿,聲線顫抖道:“你說什么,我兒是你殺的?”
商冒滿臉怒容道:“梁少卿,休要胡說八道?!?br/>
練子明冷著臉,輕輕搖了搖頭,竹籃打水一場空,特么的。
明辰的目光看向大門口,一臉冷漠。
身后的李老八冷笑道:“原來真的是賊喊捉賊,真相大白了,還審個屁?。俊?br/>
梁少卿向后退了兩步,腳底踉蹌摔倒在地,大笑道:“不用審了,不用審了,就是我干的?!?br/>
說完,他雙手捂住脖子,嘴里大口吐血,然后向后倒去。
圖靈順著明辰的目光看向大門外,走下臺階后驟然加速,很快便跑到大門外。
“表哥,等等我?!蓖醵嶂棺幼妨松先ァ?br/>
走出大門,圖靈左看右看,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王冬冬站在圖靈邊上,轉(zhuǎn)頭看著馬車上的車夫,問道:“六叔,剛才有高手經(jīng)過嗎?”
老車夫點了點頭,說道:“應(yīng)該是練三手。”
王冬冬拉著圖靈的胳膊,問道:“表哥,練三手是誰?”
“不告訴你。”圖靈說完撒腿就跑。
還沒出杏花巷,圖靈便被追上,境界有差距,如何逃得掉?
“七公子,不想和我聊聊嗎?”
“好的好的,我請王姑娘喝茶去。”
二人走出杏花巷,沿著長街向東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郎貌女貌,很容易成為焦點。
王冬冬厭惡那一道道赤裸裸的眼光,又不好出手教訓,壓低聲音道:“滿街滿巷全是色胚子,還是表哥最好?!?br/>
圖靈說道:“我可不是你表哥,再說了我又沒你大,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王冬冬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下,威脅道:“你再說?”
圖靈立馬求饒。
二人去了一家茶館,沒有在一樓聽書,去了二樓臨街有窗戶的雅間。
圖靈給對面女子倒了茶,笑著說道:“盤水郡的峨頂雪芽,其他地方很難喝到。”
王冬冬喝了一口,淡淡道:“湊合?!?br/>
閑聊幾句,開始進入正題。
圖靈說道:“王姑娘何故來了這邊?”
王冬冬反問道:“你不知道?”
廢話,知道還問……圖靈微笑道:“不知,還請姑娘告知。”
王冬冬道:“還不是你吹的牛,說你是甲陽謝家的公子,干爺爺讓我來配合你演出戲,把你謝家公子的身份給坐實了。”
圖靈想了一下,不得其解,說道:“有這個必要嗎?”
王冬冬平靜道:“不久之前,謝家嫡系公子謝道玄在泱州潯陽郡被數(shù)名高手伏擊,若非柳三劍相救,恐怕已經(jīng)喪命。上個月,大哥自碧玉宮回瑯琊,途中遭人刺殺,若非護衛(wèi)拼死相護,也已遭遇不測?!?br/>
王謝兩家公子被人砍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有可能是去青樓沒給錢遭人報復……圖靈心里打趣,卻又亟待下文,覺得王冬冬不會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廢話。
王冬冬繼續(xù)道:“王謝兩家世子遭遇不測,自然不能不了了之,追查之后發(fā)現(xiàn)幕后黑手是神武營高層?!?br/>
神武營是太宗皇帝創(chuàng)立的軍事機構(gòu),統(tǒng)領(lǐng)三十六位神將,若有戰(zhàn)事,調(diào)兵遣將、制定作戰(zhàn)方案皆由神武營把持。神武營的權(quán)力比明面上大得多,嚴格起來,東西兩廠、錦衣衛(wèi)、刑部六扇門都要聽從調(diào)遣,江湖大小宗門定期要交上名冊,宗師開宗立派也要得到神武營的許可才行。
簡單來說,只要和刀劍沾邊的,沒有神武營管不了的。
神武營沒有統(tǒng)領(lǐng),戰(zhàn)時由皇帝兼任,設(shè)有副統(tǒng)領(lǐng)兩位,黑衣國師空虛,世襲欽差欽白大人,都是跟隨太宗皇帝靖難的從龍之臣,活得年深日久,深得歷代皇帝信任。
圖靈想了一下,覺得神武營干得出這種事,說道:“遇襲的兩位都是世子,神武營這是想讓兩家亂起來?!?br/>
果然聰明,不愧是老娘看上的男人……王冬冬贊許的點了點頭,說道:“不僅如此,幾天前你的大哥孟嘗君在甲陽城外被人打傷,此刻正在謝家養(yǎng)傷?!?br/>
什么?
居然有人敢對老大動手?
王冬冬說道:“普天之下有誰敢對圣門公子動手?”
圖靈隨口說道:“前幾天第三妖王還要殺我的,沒殺成?!?br/>
王冬冬瞪了他一眼,說道:“和你說正事呢?!?br/>
圖靈見對方那么坦誠,拐彎抹角沒什么意思,道:“除了朝廷還能有誰?八成又是神武營那幫老家伙的手筆。奶奶的,他們這是想干什么,想逼本公子造反嗎?”
王冬冬盯著圖靈的眼睛,壓低聲音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那句話——圣門是時間最大藩鎮(zhèn)?!?br/>
圖靈點了點頭,說道:“這么說來,各世家宗門在朝廷眼里都是藩鎮(zhèn),他們想削藩?!?br/>
王冬冬說道:“所以干爺爺讓我過來,等你謝家公子的名頭坐實了,只要朝廷的人對你不利,王謝兩家就會出手,讓朝廷看看咱們的態(tài)度,孟嘗君也覺得可行?!?br/>
“好的,表妹?!?br/>
王冬冬開心道:“哼,占我便宜?!?br/>
…………
“你不是七境么,修為怎么沒了?”
“干嘛一直待在劍閣外門,內(nèi)門不是更安全?”
“你是叫蘇圖靈嗎?”
“你是不是和穿黃衣的那個執(zhí)事有一腿?”
王冬冬一次次眨眼睛,問了一大串問題。
圖靈舉起雙手擺了擺,說道:“大小姐,你這一問一大堆,到底讓我先回答哪個?”
王冬冬看著圖靈張開五指的雙手,那高度位置恰好在自己胸口,罵道:“你下流!”
圖靈見多識廣,立馬收了手,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以免越描越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你問了一堆問題,到底想先問哪個?”
“你是不是和那個執(zhí)事有一腿?”
尼 瑪,堂堂世家大小姐,居然對這種事情最感興趣,你嫁給李老八算了。
圖靈黑著臉說道:“沒有,弟子怎么能對師長有非分之想?那是不道德的,會被天下人鄙視?!?br/>
“得了吧,肯定是人家看不上你。”
圖靈沒有反駁,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糾纏。
“你可以回答別的問題了?!?br/>
圖靈一口氣回答了其余的所有問題,“三年前我和一個丑八怪打了一架,沒恁過他,受了重傷,為了治傷不得已自廢修為。”
“之前不能修行,就一直待在外門?!?br/>
“我就叫圖靈,姓圖,隨娘姓。”
王冬冬笑著說道:“居然還有姓圖的,真好玩。”
圖靈翻白眼道:“還有姓死的呢?!?br/>
王冬冬打量著圖靈,話鋒一轉(zhuǎn):“你現(xiàn)在太弱了,不要到處亂跑,小心被人宰了?!?br/>
尼瑪,不能盼著你表哥點好?
圖靈白了對面的美麗女子一眼,說道:“前幾天傷還沒好,更弱,被幾個一品菜雞打了兩頓,房子都被人燒了?!?br/>
王冬冬饒有興趣問道:“然后呢?”
圖靈得意道:“花了點錢,找了一群人把他們打回老家了,就這我都不解氣,想去他們老家把他們親爹和隔壁鄰居打一頓出出氣?!?br/>
“小肚雞腸了吧,做人不能太計較。”
圖靈剛想夸她大度,誰料她來了一句:“直接全家殺了不就行了,斬草除根沒麻煩?!?br/>
魔鬼,真特么是魔鬼!
王冬冬眨了眨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問道:“聽說廣元城來了幾個高手,沖你來的,要不要過去逗逗他們?”
圖靈來了興趣,笑著說道:“可以是可以,晚上再去?!?br/>
“為什么要晚上?”
因為晚上熱鬧,因為晚上青樓才開門……圖靈笑著說道:“因為白天有更重要的事情,給你找住的地方,給你買東西,胭脂水粉、桂花糕、海棠酥、糖葫蘆,還要去大酒樓給你接風,一堆事呢?!?br/>
“表哥最好了?!?br/>
王冬冬笑得開心極了,兩只眼睛彎成了月牙。
圖靈盯著王冬冬的眼睛,問道:“那位老車夫是不是圣域高手?”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