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的到來,雪碧淵早已知曉,在婢女朱顏的陪伴下,從觀星臺順著樓梯緩緩而下。人未至,聲卻響,素衣萱然,環(huán)佩叮當之聲聞之悅耳。夜未央和江才情不由得抬頭看向樓梯,黃衣女子笑容含煙,一抹風(fēng)華迷醉人眼。
雪碧淵笑望兩人,道:“兩位的來意,我已知曉。一路舟車勞頓,且先休息片刻?!?br/>
江才情對雪碧淵倒是尊敬有加,“未央的時間不多了,煩請你出手相救?!?br/>
雪碧淵掃了一眼夜未央,淡淡道:“這已經(jīng)不是你第一次帶他來我靈淵閣求救了。”
夜未央靠在床上,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雪碧淵,心中直直暗嘆:神女傳人,果然風(fēng)采照人,上一次見她,還是在十年前,也就是小白第一次帶他來靈淵閣求救。如今,十年光陰過去了,昔日的小女孩已長大成人,這十八般的變化,令人遐想無限。他看著對面的女子,嘴角不禁浮出笑意,“好久不見?!?br/>
江才情微微一愣,“你們認識嗎?”
夜未央道:“何止認識,還有那么一段小小的恩怨?!?br/>
雪碧淵和夜未央那場小小的恩怨,源于十年前。
那年,江才情十五歲,在蘇州城外初遇十六歲的夜未央,被其聰明才智深深吸引。夜未央也對江才情的武功敬佩不已,兩人殘陽柳下共清風(fēng),笑談江湖事。
夜未央因一句“若你我二人聯(lián)手,得到整個天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被江才情相中,相邀共同對付天魔教。那時的夜未央正值瀟灑時刻,不愿卷入復(fù)雜的江湖事中,便拒絕了江才情。
“我與天魔教無冤無仇,吃飽了撐著跟他們過不去?再說了,我瀟灑慣了,才懶得趟這渾水,你自己慢慢玩吧。”放下酒杯,甩頭走人。
“不準走!”當年的江才情,霸道,任性,喜怒無常,遭到夜未央的拒絕后,當下就變了臉色,上前攔住了他,“只有你能幫我鏟除天魔教,你必須幫我。”若得到整個天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那對付區(qū)區(qū)的天魔教也是不在話下吧?他雖然武功高強,但面對隱世的天魔教卻不知如何下手,若有了此人的才智相助,想必就簡單多了。
“開什么玩笑?能,不代表必須,能幫你是我的本事,幫不幫你是我的意愿。你可以否定我的本事,但不能左右我的意愿?!?br/>
江才情對夜未央的話并不是很明白,愣愣地看著他。夜未央失笑,“聽不懂啊,簡單來說,就是我現(xiàn)在完全沒有幫你的興趣。我還要去游江南呢,聽說那一帶開了不少的梅花,去瞧瞧鮮?!?br/>
江才情皺眉,“梅花有什么好看的?”
夜未央擺擺手,同他道別,“相識一場,也算緣分,我記住你了,一身白不溜秋的衣服,以后我就叫你小白了。等我游了江南再回來看你,咱們就此別過?!?br/>
“你不幫我,別想走!”江才情一手搭在夜未央的肩膀上。
夜未央如腳下生根,舉步難行,扭頭看向身后,“你什么意思?”
當年的夜未央,初入江湖,行走于世,憑的是一張利嘴和精明的頭腦,武功只是個半吊子,面對江才情,他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你幫不幫我?”江才情面色冷然,逼問。
“放開!”夜未央抖了抖肩,沒能令江才情松手,反而被壓的更緊了,肩胛骨生疼?!澳氵@人怎么這么霸道?都說了不幫你了。對付天魔教?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啊,哪有那么容易?”
“幫不幫?”江才情手中用勁。
“哎呀!疼……疼……”夜未央反手扣住江才情的手,當下求饒,“你先松開,松開再說?!?br/>
江才情松手,夜未央撒腿就跑,一路跑了幾里,江才情始終沒有追上來。當他以為自己終于擺脫了江才情時,對方卻如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找到我的?”夜未央大感奇怪。他知道以自己之能,根本就逃不出江才情的手掌,所以在集市上花了一些錢,讓幾個人扮成自己分別朝不同的方向奔跑,以此來迷惑江才情。而他自己則喬裝了一番,躲在酒館里悠然地喝著酒。
江才情嘴角輕挑,“你逃不掉的,無論你怎么裝扮,你身上的氣息都不會變?!?br/>
夜未央嘆氣,他還是敗了,敗給了頭腦簡單的江才情,怪只怪對方的武功太高,高到可以憑氣息尋人。他自不甘心服輸,在酒館又制造了一場混亂,趁著眾人圍攻江才情時悄悄溜走。然而,剛出酒館,里面就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眾人的哀嚎聲。
夜未央轉(zhuǎn)身一看,當即傻眼,酒館里的人都躺在地上,傷的傷,殘的殘,叫苦不迭。江才情冷著臉從里面走出來,仿佛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夜未央指著地上的人,問:“他們都是普通人,你怎么下那么重的手?”
“誰讓他們攔我?!苯徘闈M不在乎。
此時,夜未央才知道,這個人,不僅霸道,而且還很無情??磥?,普通的計謀根本就對付不了他,必須得想一個用武功破解不了的計策??上?,江才情并沒有再給他機會,他看著夜未央,道:“我不想再追著你跑了?!?br/>
夜未央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就被江才情擊暈了,再醒來時,已身處驪山山洞中,也就是后來的糊涂堂。江才情將他囚在一個鐵籠內(nèi),說他一日不答應(yīng)幫忙,便一日不放他出去。
夜未央坐在鐵籠里,臉上的表情頗為無奈,看著站在籠外的江才情,問:“哎,你究竟為什么要對付天魔教???”
江才情道:“因為莫邪女神曾經(jīng)對付他們卻失敗了,我要替她完成未了之愿。”
“???就因為這個?”夜未央感覺有些好笑,“你沒病吧?那都是死了好幾十年的人了?!?br/>
“哼!如果你不幫我的話,我就把你一直關(guān)在這里,哪也別想去?!苯徘樵俅瓮{。
夜未央往地上一趟,口中道:“無所謂了,反正留在這里有吃有喝的,總比自己掏銀子買劃算?!?br/>
“我不給你飯吃?!苯徘橘€氣道。
“也行啊,餓死我算了,那你把我關(guān)在這里又有什么意義呢?”夜未央又從地上坐起,輕笑著。
江才情想了想,道:“那你就去不了江南,看不了梅花?!?br/>
“梅花年年都有,也不急在這一時?!?br/>
“你!”江才情哪里說的過夜未央,氣的不再理他。
夜未央在鐵籠里,起初還有些悠然自得,無聊時便吟吟詩,唱唱曲,完全不聞籠外事。江才情每隔上一段時間就來看他,每次都被夜未央的幾句話激怒拂袖而去。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夜未央明顯有些熬不住了,讓送飯的無極叫來了江才情。
“喂!你放我出去?!?br/>
江才情道:“你肯幫我了?”
夜未央眼珠一轉(zhuǎn),道:“我?guī)湍??!彼睦锉P算著,等出了鐵籠再找機會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