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的一句話又讓大家的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盤著身體萎靡不振的月龍,這條月龍從身形上來講就是成年月龍的模樣,只是眼睛小了點(diǎn),頭上長了個呆萌的犄角。
感受到眾人關(guān)注的目光,月龍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大家,尤其是那個老和尚。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沖到月龍的面前,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滿身是血的月離死死盯著那個老和尚,眼中滿是防備與威脅。
她與老和尚的實(shí)力本就是天差地別,再加上她現(xiàn)在身受重傷。在老和尚的眼里,她不過就是一只張牙舞爪的螻蟻。
“你這只小貓妖也是不一般呢?!痹S是沒想到這只氣息奄奄的貓妖會挺身而出,老和尚有些意外。
“實(shí)力不怎么樣,胃口倒是不小。靈月藤和月龍都不是你能碰的?!崩虾蜕羞€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不過是只成形才十年的離靈,點(diǎn)點(diǎn)螢火也敢與皓月爭輝!既然你不惜凝體不易,那貧僧也無需跟你客氣?!?br/>
密集威嚴(yán)的梵音從老和尚的嘴里溢出,只見那銅缽中燃盡了一簇火焰,隨后散發(fā)出一絲青煙。
青煙很快在銅缽的上方形成一個古怪的圖騰,那圖騰乍一顯現(xiàn),月離和月龍都痛苦的蜷縮著,包括那位狐族的美婦也抱著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這個人是個除妖師。”薛錦元看到老和尚的動作,自言自語般的說出這些話。
顧九泠疑惑地看了看她,只見她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難道要看他眼睜睜的殺了月離嗎!”雖然尚且不知道月離留在秦凡身邊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在秦凡身邊呆了十年也沒有做出對他不利的事。而且離離那只貓的乖巧她們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月離是妖靈,那她也不是為禍人間的邪靈。
“沒想到多年不見,明一大師還是如此隨心所欲呢。”伴隨著一束金光閃過,容子蘇出現(xiàn)在顧九泠的身邊。
他現(xiàn)身不是單純的為了跟老朋友打招呼,還順勢切斷了老和尚與青煙之間的聯(lián)系,那青煙沒了靈力支撐,很快就無影無蹤了。
被容子蘇阻礙了行動,那老和尚也不惱,依然是笑瞇瞇的,微微朝容子蘇欠了欠身。
“確實(shí)是多年不見了,當(dāng)年的容公子還是一點(diǎn)都沒變,不像我們這些除妖的收靈的,都已經(jīng)垂垂老矣咯,還有那些故去的,那都是些青年才俊絕世天才啊,屬實(shí)是可惜了呀?!?br/>
他說的話雖然很遺憾,但是他的樣子卻一點(diǎn)也不像遺憾的樣子。
容子蘇依舊是一身白袍,衣袂飄飄風(fēng)流倜儻。他星眸含笑,與明一大師對視著,聽了老和尚的話,他微微頷首,就好像只是普通的老朋友之間的敘舊,并未有其他的情緒。
“是啊。最后的那一役屬實(shí)慘烈,死了很多不該死的人,也有很多該死的人偷生于這世上。”容子蘇抒發(fā)著自己的感慨,他的語氣平淡,沒有對那些逝去的人的惋惜,也沒有對那些茍且偷生之人的憎恨。
聞言,老和尚臉色微變,但是馬上又恢復(fù)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容公子在那一役之中受了挺重的傷吧,也不知道傷養(yǎng)的怎么樣了?貧僧這里有一些專門治療筋骨的寶藥,不知容公子是否需要?”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寬大的袖子中掏出一個錦盒,那里面裝的,應(yīng)該就是他所說的寶藥了。
容子蘇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錦盒,眉頭輕輕一蹙,內(nèi)心的怒意奔涌而起,連他周身空氣的溫度都變得冰冷。
顧九泠就站在容子蘇的身后,她敏銳的察覺出來容子蘇情緒的變化,又看了一眼老和尚那一臉得意的笑容,毫不猶豫上前兩步,從老和尚手中接過那個錦盒。
“那我就替子蘇收下啦,謝謝明一大師的好意,改日等子蘇身體恢復(fù)了一定登門拜謝?!鳖櫨陪龅乃俣群芸?,接過錦盒后臉上立刻擺出燦爛的笑容,并真心致謝,白給了她一件好寶貝,說句謝謝怎么了。
老和尚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是有十足的把握認(rèn)定容子蘇不會接這個錦盒,所以才特意拿出這個錦盒來刺激他。
這是顧九河生前所留下來的東西,是當(dāng)年顧九河號召各路英雄好漢齊心對付心魔幽燭時贈予大家的報酬。
容子蘇不接,不代表顧九泠不會接。她可沒那么多講究,既然是你自己送給我的,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反正她早就看這個陰陽怪氣的瞇瞇眼老和尚不順眼了。
他自己送出來讓她拿的東西,她要是不要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明一大師臉上的表情突然停滯了,看向顧九泠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哦?這位姑娘看來就是顧家這一代的御妖師了吧。沒想到姑娘看起來只是個普通人,竟然能得到容公子的青睞,看來肯定是資歷不凡,只是貧僧眼拙而已?!彼统鋈サ臇|西當(dāng)然也不好意思再要回來,但既然已經(jīng)是潑出去的水了,就只能逞幾句口舌之快,讓自己心里舒服一點(diǎn)。
顧九泠拿到錦盒的那一刻,容子蘇周身冰冷的氣溫又開始回暖。聽到明一大師說出這話,他小心的用余光瞟了一眼顧九泠的表情。
沒想到她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盁o妨無妨!大師你要樂觀一點(diǎn),只是眼拙嘛,又不是什么癌癥,死不了人的。”
“你!”明一大師臉上的平和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誒,這可是他自己說他眼拙的,她只是贊同他的看法而已啊,什么都不關(guān)她的事啊。
“不愧是顧家的后人啊,果真一個個伶牙俐齒,又是指點(diǎn)江山率領(lǐng)千軍的好苗子?!崩虾蜕凶灾陬櫨陪鲞@里討不到什么好處,又開始一刀一刀往容子蘇的心口上插刀子。
“大師過獎了。九泠一介女流之輩,什么上陣殺敵沖鋒陷陣之類的事,還得由大師你這樣實(shí)力高強(qiáng)有勇有謀的高人來??!但是大師你放心,雖然九泠是一介女流之輩,但也不是輕易背叛同伴之人!只要您有需要,九泠一定盡自己的能力輔佐大師您?!鳖櫨陪鲆荒樥J(rèn)真,仿佛下一刻就真要上戰(zhàn)場了。
當(dāng)年顧九河四人與一眾邪妖鏖戰(zhàn)足有七日之久,期間援兵為何遲遲不到,想來也是少不了像明一大師這樣的臨陣脫逃之人。
明一大師被她幾句話堵的啞口無言,臉上的笑容都顯得十分僵硬。
容子蘇扯了扯嘴角,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疏離脫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