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還真不是一般的重,穆杉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一路拖到了竹林外頭,等到了一個拉著牛車的好心農(nóng)家,一路將他們兩送到了城里的東街。
穆杉不想逸宅的位置泄露出去,想來這男子被人追殺,也應(yīng)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待在哪。
所以她也只是讓農(nóng)家給送到逸宅不遠(yuǎn)處的巷子里,才自個找個板車操著一身的傷拉著竹青男子朝著逸宅走去。小黑狗也是享福得很,蹭得一下跳到了車上,就趴在了男子的身旁,乖巧地趴著,看來也是累了。
經(jīng)得這一耽擱,穆杉到了逸宅門口的時候,天色也已經(jīng)微微地暗沉了下來,她才剛騰出腳來踢開逸宅的門,院子里頭就是一陣的腳步聲,萬初之幾個人立馬站到了她的身后。
紅蓮也坐在離他們不遠(yuǎn)的椅子上,手里的茶水放了下來,一雙清冷的眼睛掃了過來,似乎也有些不高興這逸宅里闖入了陌生人。
萬初之見著她渾身泥土血跡臟兮兮的模樣,眉頭一皺,圓眼睛朝著板車上一掃,臉上的不悅顯山露水,“小杉杉,你別告訴我,你回來這么晚,就是去救了這個男人……還有,這條狗?”
穆杉呼了一口氣,在秦左秦右的幫忙下,終于把板車?yán)诉M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背,也是黏嗒嗒的,一摸就是鉆心得疼。
她擦了一把汗,大喘著氣回道:“也可以說,這個男人……噢。還有這條狗,救了我。”
板車上的小黑狗也是適時地嗚咽了一聲,像是很滿意穆杉的這個答案。一下子就跳了下來,瘸著腳向著穆杉和萬初之走了過來。
萬初之看著它一身的泥土,默默地遠(yuǎn)離了一分。臉上立即漫上一絲嫌惡的表情,“這狗,剛糞坑里滾過?”
“汪……”小黑狗明顯不樂意了,吠了一聲,又瘸著走到穆杉身旁。
穆杉抱起它,才一個時辰的功夫,它倒是黏上自己了。那聳拉著小腦袋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她摸了摸它的頭。也不指望萬初之了,只對著秦左秦右說道:“小左小右,他受了重傷,你們幫我把他抬到我房里頭?!?br/>
“等等!”萬初之臉拉得更難看了,蒜頭鼻一皺?!澳愫么跏莻€女人,怎么能讓一個陌生男人去你屋子?”
“那不然,抬到你屋?”穆杉眉上一挑夢魘城市。
萬初之臉上一黑。非常嫌棄地看了那男人一眼,“院子里那石椅。我看放那就很好?!闭f著,萬初之瞟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紅蓮,極其想要找到一個同盟地巴巴地看向她?!凹t蓮,你來說,這男人只要死不了,就扔外頭醫(yī)館去便是了。留一個陌生人在逸宅里,不是留個禍害嗎?”
紅蓮卻不理他,只收回了視線,平平地看著手里的茶水。說道:“無礙,我無仇家?!?br/>
“你……死女人,真不知道你的心是哪塊廢鐵做的?!比f初之大罵了一聲,一跺腳都有些暴怒了起來。
穆杉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萬初之的肩膀,道:“他救了我,我總不能放著他不管吧。你放心。等他醒了,自然就走了。”
“真的?”萬初之很不置信,在她的小杉杉跟前,這樣那樣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
“真的?!蹦律键c了點頭,見著萬初之也松了口,這才將竹青男人抬進了她的房間。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才進了房間,后腳,坐在石椅上的紅蓮,悠悠地站了起來,卻也不看萬初之,抿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小心,今天住進了她的屋子,明天,可不知還要發(fā)生什么。”說著,她“咦”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微微的疑惑,又接著道?!澳阏f,療傷是否會去了衣物?”
“紅蓮……”萬初之最討厭這死女人這時給他來一個落井下石,不過,要脫衣服?這可不是件小事,萬一那男的要對小杉杉以身相許怎么辦?
可紅蓮卻似乎對他現(xiàn)在苦惱的神情很受用,繼續(xù)抿著淡淡的笑意,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只留下一個干脆的背影,以及一句:“還有,我今夜不會給她開門的。”
“紅蓮!”萬初之如夢初醒,奶奶的,他抬進了小杉杉的屋子,那他們今晚豈不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秦左秦右倒是不像萬初之那么多小九九,幫著穆杉里里外外地倒了好幾盆水,又拿來了一身干凈的長衫給男子換上了。
好在他身上傷痕雖然多,卻大多都只是皮外傷,只是腹部那一劍重一些,性命倒是丟不了,不過想要下得床走動也要上幾天了。
折騰了好一會,才總算是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給上了藥,也包扎好了。
一切還算順利,當(dāng)然,她要忽視這個一直杵在屋子里頭,眼睛瞪得跟杏核似的,一眨不眨地像盯梢一樣盯著自己和那男人的萬初之。
這會子更是,他盯著那男子的臉都看上好久了,臉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穆杉站起身來,聳了聳肩,把秦左秦右和萬初之都推出了房間,說道:“好了,讓他自己休息。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呼,穆杉,你可算是想起這茬了?!鼻刈舐犞律嫉脑挘珠_嘴,一拍肚子說道,剛累得有些沒勁的神色又眉飛色舞了起來。
“就知道吃,今兒個醫(yī)藥費都貼進去不少。這男人渾身上下什么都沒有,估摸著這銀子都得我們出了?!鼻赜尹c了一下秦左的頭,心里悄悄算計著。
萬初之聽著秦右的話,咧嘴一笑,巴巴地上前說道:“小右,你也覺得那小白臉待在這兒很不好是不是,不如……”
“不好?!鼻赜以趺床恢廊f初之打得什么主意,立馬打斷了他。他倒還好意思說別人小白臉呢,這詞,不是應(yīng)該放到他自己身上才最合適嘛。
況且,那男人的身形他見過嘛,那健碩的小腹,流暢的身形,怎么看也不像是小白臉嘛。
再說,這人還是穆杉帶回來的,他手上能有這么賬能算,可多虧了她。他得供著他的財神,可沒這么閑心,直接把那男人趕出來網(wǎng)游之三國王者。
嗯,反正,喜歡穆杉的該苦惱的是萬初之,又不是他。
“你……哼,沒一個可靠的?!比f初之聽著,手在胸前一交叉,很是有脾氣。
這種情緒一直延續(xù)到了夜里,萬初之硬是一直撐著一副困到極致的身子,坐在穆杉房里頭,守著這兩人,不讓有一點過多的接觸。
穆杉無奈得很,挨著萬初之坐了下來,說道:“你困了就回房去睡吧,我待會就在這椅子上將就了?!?br/>
“不行,算命的說我今晚回房就有劫,所以不能回房睡?!比f初之搖了搖頭,又趴了下來。
“呃……”穆杉汗顏,這個理由真的有夠蹩腳的,這小子,她實在不知道說他什么好了。
萬初之卻是不管她,只又透著她徑直看向了床上的男子,眼睛一亮,突地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來,說道:“對了小杉杉,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了?!?br/>
“什么事?”穆杉也有了些困意,趴到了桌子上,只一雙明眸睜著看向萬初之。
萬初之定睛地看了一眼那個男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堅定自己的話,才敢說出來道:“床上的那個男人,用了易容術(shù)?!?br/>
“啊?”穆杉壓低了聲音地驚呼一聲,立馬回過頭看了看男子,他那張臉,是假的?
萬初之點了點頭,眸子往旁的地方隨意一瞟,說道:“不過他的易容術(shù)顯然沒過關(guān),在我這個老祖宗的面前,一下就能看出來?!?br/>
穆杉聽著萬初之肯定的話,腦袋有些僵硬得轉(zhuǎn)過頭看著男子眉清目秀的臉。這易容術(shù)沒過關(guān)?可是為什么,她照顧了他一個下午,居然一點異常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穆杉咬了咬唇,制止了自己很想撕了那面皮看看他真面目的沖動。只向著萬初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卻無意再糾纏這個問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種事情,他不說,她還是少管得好。
這么想著,穆杉也趴了下來,不再想其他的,只閉上了眼睛。
萬初之卻看著面前女人臉上有些疲倦的神色,心上一緊,臉色也柔了下來。
好久了,她的小杉杉有好久沒有一在逸宅里就待了這么些時日的時候了。那時候的她,眼里頭容不下別人,喜歡東奔西走,好像他們這個家多待不得似的。
這一次去安府,是她離開的最久的一次,再回來時,她卻也變了許多。她的眼里似乎有位置可以容得下他們了,也終于樂意在逸宅留上這么久。也許,就算是她也會覺得累吧。
萬初之的心柔和了起來,其實,他是想給她一個歇息的地方的。
“小杉杉。”
“嗯?”穆杉有些朦朦朧朧,不知面前的萬初之怎么又突然說話了。
“我想說……”
“初之,有什么事明天說吧,我有點累了?!蹦律驾p聲地呢喃道,她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困意,連說話都有些提不起力氣。
“嗯,好?!?br/>
萬初之應(yīng)了聲,便也跟著趴了下來。
兩人背上都披著一件衣服,腦袋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那男子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一睜眼,就是撞見了這副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