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黃烏金牙蟋蟀的鳴叫聲音并不大,但是在陳鋒聽來,這是正黃烏金牙蟋蟀明白了他的想法。
并且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斗柵中,正黃烏金牙蟋蟀在用前腿磨著牙,它的腹部不住的膨脹收緊,如同是風箱一樣。
看上去它依然瘦小,跟紫黃蟋蟀對比,就如同是五六歲的小屁孩,要跟高大威猛的成年人決斗一樣。它甚至還是殘疾的,然而比起以往在比斗前淡定從容的它,現(xiàn)在卻好像為了要證明自己似的,戰(zhàn)斗欲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盯著它,陳鋒咬咬嘴唇,輕聲的又說了聲,“加油,小伙伴。”
“要開始了哦?!辈门心闷鹨桓安荩_始對著斗柵中的紫黃蟋蟀撩撥,他自然是尊重陳鋒的意見。說這一句話,也是為了提醒所有人,一旦紫黃蟋蟀的斗性被撩撥起來,那么他就會立即將斗柵的間隔拿開。
紫黃蟋蟀在蟋蟀草的撩撥下,突然,脾氣火爆了起來,就像是被淋了汽油的干柴一般。呼,從平靜到暴躁起來,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吱!
吱!
吱!
它的翅膀在空中舞動,三聲巨鳴響徹在四圍,周圍的人們紛紛側目,本來他們就知道這樣五色俱全、色彩斑斕的蟋蟀是厲害的,但聽到這鳴叫聲,他們還是覺得這只紫黃蟋蟀可能比以往的都要更厲害。
“好家伙,這鳴叫聲讓我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知道臨近比賽臺的蟋蟀有沒有在聽到這鳴叫聲之后渾身顫抖,好像沒有,但感覺這不亞于外圍賽的時候蟲王的叫聲的威懾力?!?br/>
“恐怖的一只紫黃蟋蟀?!?br/>
“這只‘蟲王’……小不點,殘疾的小不點,怎么可能戰(zhàn)勝紫黃蟋蟀?!”
“唉,本來這只‘蟲王’在很多人看來是一定會獲得今年大賽的冠軍的,現(xiàn)在,這一場比賽,應該就是它最后一場了。唉,可憐。紫黃蟋蟀這架勢,絕對有成為冠軍的實力?!?br/>
斗柵中,叫完這三聲之后,還沒有完,紫黃蟋蟀甚至已經狂暴的對蟋蟀草厭惡了起來,它門牙咔咔的開開合合,對著蟋蟀草狂咬了起來,有種要將蟋蟀草咬斷的瘋狂意愿。
“哈哈哈?!蓖跷臉反曛盅鲱^笑了起來,他嘴角咧著,不屑的望了正黃烏金牙蟋蟀一眼,鼻子里噴出輕蔑的一股氣。抬起頭望著陳鋒,嘴角又掛上了一抹邪然的微笑。
“這還用比么?好吧,你的這只蟋蟀外圍賽吃了興奮劑的事情暫且不跟你計較,現(xiàn)在你的這只蟋蟀就需要做一件事情就好了,那就是,等死!”
“等著被咬死!被咬爛!被咬的它娘都認不出它!哈哈。”
王文樂笑的簡直張揚極了。
王文武也笑著,對于他老弟的說法,他沒有說什么。有什么可說的呢,事實嘛。自己的這只紫黃蟋蟀什么樣的蟋蟀贏不了?即使對手真的是外圍賽吃了興奮劑的所謂的蟲王,那也是綽綽有余的干掉。
陳鋒聞言攥了攥拳頭。
這時,裁判看時機差不多了,趕忙將蟋蟀草抽了出來,這只紫黃蟋蟀太兇殘了,兇殘起來,所有東西都可能被它當成敵人,包括蟋蟀草這樣的死物。
正黃烏金牙蟋蟀真的是大大的不妙了。
“開!”
但這時候,裁判還是對陳鋒點點頭,在下一秒,順勢就將斗柵中的間隔給拿了起來。
比斗開始了。
“上,咬它!活活的咬死!”
王文樂立即就叫了起來。
“慘了,小不點慘了。”
“外圍賽那么厲害的蟲王,現(xiàn)在……為什么我有點不忍心看了呢?!?br/>
幾乎所有的觀眾都認為比賽沒多大的懸念。
說實在,陳鋒此時的情緒有些復雜,怕看到正黃烏金牙蟋蟀被咬死的慘狀?曾經那么霸氣的正黃烏金牙蟋蟀,這場比賽力不從心?正黃烏金牙蟋蟀連一點反抗之力都無?這些情緒或許都有。
他這時有些語拙,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又說了聲,加油,小伙伴。
他也能聽到熙熙攘攘的觀眾的議論,但……他堅定的想,不管別人怎么看正黃烏金牙蟋蟀,自己的小伙伴都是最棒的,天底下沒人看好它了,自己也會是它最后的支持者。
“加油,小伙伴!”
……
斗柵中。
兩只蟋蟀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紫黃蟋蟀在蟋蟀草抽走之后,狂躁的它就失去了攻擊的目標,而在斗柵間隔拿開之后,它立即就將目標鎖定為了對面的正黃烏金牙蟋蟀。
吱!吱!吱!
仿佛是覺得正黃烏金牙蟋蟀成了它待宰的小綿羊,紫黃蟋蟀沒有立即沖過去,它原地耀武揚威的抖動自己的身體,狂叫了三聲。
這也好像是它沖過去的號角。
三聲之后,狂暴的紫黃蟋蟀張開大門牙就撲了上去!
正黃烏金牙蟋蟀在此刻,卻由躍躍欲試的狀態(tài),變得鎮(zhèn)定無比,讓人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只殘疾的正黃烏金牙蟋蟀所應該有的表現(xiàn),就跟健康時的正黃烏金牙蟋蟀一樣。也許,面對氣焰滔滔的紫黃蟋蟀,它反而清楚自己不能硬碰硬了。
在紫黃蟋蟀撲上來的那一刻,正黃烏金牙蟋蟀陡然身體續(xù)上了力。
但在有下一步大動作之前,它猛然翅膀狂振,極盡自己鳴叫之能事。
吱!吱!吱!
同樣是三聲鳴叫,從正黃烏金牙蟋蟀身上響了起來。
如果是健康的正黃烏金牙蟋蟀,這三聲鳴叫,應該是如擂鼓,如車笛,如雷鳴。也會讓周圍所有聽到的蟋蟀顫抖不已。在棚戶公養(yǎng)的時候,更是一聲鳴叫,讓兩百多只蟋蟀噤了聲。然而,現(xiàn)在的它的翅膀畢竟是殘破不堪的,它已經做不到以前那般。
這三聲,聲音有些像破鑼,有些像沙啞的嗓音,有些像大合唱里最不和諧的音。
但這卻是正黃烏金牙蟋蟀全力發(fā)出的……
叫聲依然有穿透力,叫聲無畏,叫聲更像是一聲聲激情的吶喊。
哆哆哆。
“咦?怎么回事?”
臨近的比賽臺中的蟋蟀全部都停止了戰(zhàn)斗,身體微微的顫抖。
而正黃烏金牙蟋蟀對面的紫黃蟋蟀在這三聲鳴叫之后,全身僵硬,本來一撲之力就可以撲到正黃烏金牙蟋蟀的身上的,這一撲,卻僅僅動了一寸而已。然后,它變得蔫巴巴的了。
正黃烏金牙蟋蟀縱然是殘廢了,也不是其他蟋蟀可以在它面前撒野的。
騰。
正黃烏金牙蟋蟀跳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