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酒吧。
人來人往,紙醉金迷。
小小的更衣室里,擠了好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都坐在中間的長凳上,垂眸把玩著手機,興致央央。
“小麗又不行了,有誰還沒活兒的,去888一趟!”
領(lǐng)班突然進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目光在正在這里休息的人兒身上游離了一圈。
“哎呀黎姐,888里面的是什么變態(tài),我們又不是不知道?!?br/>
“就是,聽說那個小屁孩又來了?!?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氣得黎姐直扶額。
“我去吧。”
黎姐正惆悵著,一道低沉的女聲自角落響起。
大家的目光皆被引了過去。
是姜彌。
一張臉生得很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天生的狐媚眼。清澈的眸子被臉頰邊垂下的長發(fā)擋住了一半,只露出了半邊墨色瞳孔。
瓷白的小臉上未施粉黛,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為人孤僻不合群,來了一個多月了,她們也沒聽她開口說過話。
“你來?好好好,快換身衣服,趕緊來?!?br/>
黎姐如同見著了大救星,從一旁的柜子里扯出一件黑色裙子,塞到了她的懷里。
姜彌只是打開看了一眼,便沉默著換上了。
是件深V短裙,大喇喇地露出了她削瘦的肩胛和大腿,白得晃眼。
盡管室內(nèi)暖氣很足,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戰(zhàn)。
“年輕小姑娘就是膽大,一會兒可有得你受的?!?br/>
“畢竟888里面的都是大富大貴的人,誰不想去碰碰運氣呢?”
姜彌聽著她們的議論,淡淡地從儲物柜里找出自己的化妝包,很快地補了個妝,目光在鏡子里游離了一圈,抿了抿嫣紅的唇,露出了嘴角的梨渦。
“對啊,萬一逆天改命了呢?”
旁人被她天真的言論逗笑了。
“還改命,他們啊,就不會拿你當人看?!?br/>
姜彌沒答話,只是理了理黑色長發(fā),施施然出了更衣室,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包廂門口。
她禮貌地敲了敲門,隨即推開。
包廂里坐了幾個男男女女,中間的男人叼著根煙,正在嘻嘻哈哈地看別人拼酒。
她還沒細看,就見男人眉尾一挑,沖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
她淡笑:“請問您需要點什么?”
男人邪肆的眉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隨即向后靠了靠,抬眸直視她的臉。
“新來的?”
“頭一次來代班?!?br/>
她目光淡淡地迎上他的,笑著答。
“難怪連我孟蕭的規(guī)矩都不懂?!?br/>
男人話音剛落,眾人跟著附和。
他們的目光在她身上來來回回,將她打量了個遍。
姜彌垂眸,任由他們大喇喇地看著自己露在外面的大腿和肩膀,將情緒斂入眼底,云淡風輕地佇立在他們面前。
“還請孟公子賜教?!?br/>
孟蕭站起身,隨手從旁邊拿了一瓶兩萬多的洋酒,一邊隨意地往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杯子里倒酒,一邊笑得猖狂。
“你喝多少杯,我買多少瓶?!?br/>
他哐當一聲放下酒瓶,張狂不羈。
姜彌聞言,目光淡然地掃了一眼桌面,二話不說端起一杯,一飲而盡。
烈酒灼喉。
她只覺得胸口火辣辣地痛,神色卻平淡得如同在喝白開水。
喝買不起的酒,還能拿錢,穩(wěn)賺不賠的生意。
況且,家里還有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
一眨眼五六杯酒下肚,眾人見她這么豁得出去,都來了興致。
“原來這美女千杯不醉啊,孟少,今晚可是要大出血了!”
孟蕭只是咧嘴一笑,目光饒有深意地掠過她姣好的面容,纖細的手腕,最后落在了她白皙修長的頸間。
“她要是醉了,我就把她吃了?!?br/>
眾人一邊起哄,一邊幫著數(shù)數(shù)字。
“九……十……十一!”
數(shù)到十二的時候,包廂門忽地被推開了。
挾裹著過道外面的陣陣涼氣,一個身著黑色毛呢大衣的高大身影便走了進來。
“嘖,孟少,你們孟家的狗又聞著味兒找來了!”
人群中發(fā)出了掃興的抱怨。
孟蕭嗤笑了一聲,看向男人的眼神都是嫌棄和不屑。
姜彌躬身端酒的時候,抬眸掃了來人一眼。
他面色清冷,劍眉下的雙眸鎖定了正吊兒郎當窩在沙發(fā)上的孟蕭,深邃的眸子里不帶一絲情緒。
“回家。”
嗓音低沉清冽。
他身上還落著雪花,消融在衣服上,襯著這室內(nèi)的燈光,變成了水珠閃閃爍爍。
“孟聽,你還真是在盡心盡力地做一條監(jiān)視我的狗。”
孟蕭身子往后一靠,言語中盡是不屑。
“車子在門口等你?!?br/>
孟聽表情平靜無波,語氣淡然。
只有那雙墨色的眸子如同深邃的海,風起云涌悉數(shù)隱藏于陰暗的眼底。
“我要是不回呢?你要咬我么?”
孟蕭就是看不慣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什么都不能激怒他,不能讓他難受分毫。
“半小時之內(nèi)不回,他們將停掉你所有的卡?!?br/>
“啪——”
孟聽的話還沒說完,孟蕭就抬手摔了面前的杯子,玻璃渣四處飛濺,有好些都彈到了姜彌的身上。
“你跟我牛氣什么?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小三生的野種而已!”
孟聽站得筆直,頭頂?shù)臒艄獯蛟谒纳砩?,傾瀉在他的鼻尖與肩膀上,光影之間勾勒出他好看的臉。
姜彌這個角度看去,他倒不像一條狗,而像一位自體發(fā)光的神祗。
讓她有瞬間的失神。
“孟少,跟這種人沒必要生氣,趕緊回吧,咱們明兒個再聚也可以?!?br/>
眼見著孟家三少生氣了,剛才還玩得起勁的朋友都開始勸說起他來。
孟蕭嫌惡地瞪了站在原地未動分毫的孟聽,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散了散了?!?br/>
眾人瞬間作鳥獸散。
孟聽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要走。
手腕卻驀地一緊。
他轉(zhuǎn)身,見眼前的女人抬著瀲滟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孟先生,人生有三件事不能做——殺人父母,壞人婚姻,擋人財路……”
姜彌微微仰起頭,目光掠過他性感的喉結(jié),好看的下頜,粉潤的唇,最后淡淡地對上他的眼。
“您這擋了我的財路,怎么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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