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幻魔之行者瞬間將張方困在中央。
張方此時面對如此巨量的生物圍攻,他卻是不知道什么是恐懼。
幻魔之行者,一沖到他的面前十米之內(nèi),頓失緩慢而柔弱的作風,它們嘴部一張,一個比它們的身體大上五六倍的巨大而猩紅的口腔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nèi)就沖到了張方的身前。這些口腔,犬齒兒郎牙,散發(fā)腥臊的口氣,每一張都能把張方整個身體吞下。
張方對那沖到自己面前的巨大口腔,恍若不覺,只見他欺身上前,抬步?jīng)_進那口腔之中,長拳直入,揮拳便砸在腔壁上。
那腔壁彈性驚人,叫他有如打在棉花堆上一般,無盡巨力幾乎都被消弭于無形。
“喝!哈!”
張方微一運氣,突然從膻中穴沖出一道波紋,那波紋直沖入他的左臂,附著在他鐵石一樣的拳頭上。一團幽黑之氣將他的拳頭包裹住,他踏步挺胸,一拳直擊,頓時從他拳頭之上奔出無數(shù)幽黑波紋,這些波紋凝而不散,一觸到那巨大口腔的腔壁,那一塊與拳頭相接的區(qū)域蕩然無存。
但是幻魔之行者口腔還是咬合下來,張方的身體從那被洞穿的巨大窟窿中躍出,向著它的頭部區(qū)域連翻揮砸十數(shù)拳,那只幻魔之行者都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悲鳴,便轟然倒地。
四周六七只幻魔之行者全都騰空沖擊到他的身上,將他撞得一個趔趄,險些趴在地上。他有如猛虎一般,飛撲而出,雙手掐住正在半空中的一只幻魔之行者的上片嘴角,雙腳向下一踏,踩在它的下片嘴的腔壁上。張方身體猛然繃直,狠狠一撕,竟將那只幻魔之行者從嘴丫處撕成兩半。他雙手將那兩半血淋淋的幻魔之行者身體朝兩邊拋開,站在地上一計沖天拳,直把還在天空中未落地的一只幻魔之行者從頭部打了一個對穿。
張方手臂一揮,一只幻魔之行者被他砸落地面,那只幻魔之行者竟沉入地面足有半米深。
張方在這群幻魔之行者中,就如虎入群羊,只是片刻之間,他的身體周圍就聚集了足足上千只幻魔之行者的殘軀爛體,陰風肅殺,烈火狼煙,凄迷慘烈。
天空中的末法之審判在張方的頭頂盤旋低鳴,那低鳴聲仿佛黃昏的喪鐘,無一時不摧殘著張方的靈魂。它的一雙黑漆而恍若幽冥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方。
張方正被二十只幻魔之行者同時攻擊,他發(fā)動山河訣。
山河訣所發(fā)出的光芒再也不是白光,而是一束黑色幽光,幽光從劍尖沖出十余米,向前掃中七八只幻魔之行者,那些幻魔之行者無一例外,全都身體斷為兩截,在兩截身體落至地面的時候化成兩團黑色氣霧消散在空中。
山河訣,一訣定山河!
這是拓印在山河訣扉頁上的一句話。
直到現(xiàn)在,張方才開發(fā)出它的威力。
他將長劍舉過頭頂,向下狠劈,這是一招氣吞山河。
在他的頭頂閃現(xiàn)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地面上的碎肉殘尸被帶起,天空都在這一劍所散發(fā)的威勢中驀地一低。低沉的雷鳴震動著周圍的空氣,十余道劍芒有如閃電,大地上的一切被一閃的黑光覆蓋。極致的黑暗讓所有生物仿佛沉陷在永恒的黑暗里,它們的感知被剝奪了,眼睛在一公分之外不能視物。無盡的恐懼叫沉陷在黑暗中的生物全身顫栗,瘋狂地嚎叫,向四周無差別地攻擊,仿佛只在這樣的攻擊中才能保證它們自己的安全。只是這一劍的威勢,就讓這些低智慧生物陷入進錯亂狀態(tài)。
而那黑暗中悄然接近的十余道黑色的劍芒,在無聲無息間瞬時便取走了數(shù)以千計的幻魔之行者的生命。
周圍漸漸恢復視野,在張方前方近三十余米的目光中,再無任何一只生物了。
發(fā)出如此強橫的攻擊手段,張方也感到全身一顫,有了一點氣力不接的景象。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末法之審判遽然沖下,它沒有雙爪,長達十余米的尖喙在狂風的裹挾中,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朝他的眉心祖竅一擊而下。
張方正待恢復一些精力與元氣,但是這時,末法之審判的尖喙已經(jīng)到了眉心三寸之處。
他沒有任何時間做出恢復動作,干裂的嘴唇張開,突然一聲大吼。張方此時沒有氣力再斬出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劍,原本,對他而言,他是一定會想到保存實力的。然而,現(xiàn)在他正處于突獲力量時而不適應的亢奮狀態(tài),所以他的攻擊便是極盡犀利與迅捷。這就使他一下子處于了艱險境地。
從開戰(zhàn)到現(xiàn)在,也就過了不足五分鐘,他已經(jīng)被末法之審判逼到了必死之境。
他想抬起劍,但是他突然發(fā)現(xiàn),剛才的一擊叫他有點脫力了,長劍在手中卻是不能象剛才一樣迅速的抬起。
他的眼中并沒有象平時一樣的充滿絕望,而是依然斗志昂揚,就象下一刻就死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人。
末法之審判的尖喙與他的眉心距離堪堪只有一寸,其上所帶的勁氣叫他的眉心狂跳,好似要被尖喙撕裂了一般。
末法之審判,它的翼展平伸,雙目射出恐怖的光芒。在這雙巨目凌厲的注視下,所有人都會感到靈魂的顫栗,他們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待著末法之審判的攻擊到來,就象是一罪犯,沒人會在它的注視下逃脫被它審判的命運。
然而,就在這時,末法之審判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嚎,接著雙翅一顫,竟是無端地掉在了地上,在地上痛苦地悲鳴翻滾。它的眼中流出綠色的鮮血,嘴里吐出綠色的碎肉。
是洞虛之眼。
就在這極近死亡的時刻,張方突然明白了洞虛之眼的奧義。洞虛之眼,通過祖竅凝聚精神力,在極致凝聚之下,那道精神力就象一枚旋轉(zhuǎn)的鋼針,突然刺入敵人的識海。
識海是所有修煉者最為重要,也是最為隱秘的地方,它是一個修煉者賴以修煉的中樞,就象是機械的能晶,一旦遭到致命攻擊,就會發(fā)生爆炸,讓敵人失去對身體的控制,變成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
敵人不會死,但與死有何分別?
這就是洞虛之眼的強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