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探梅妃
窗外有風拂過樹葉，輕輕的發(fā)出聲響，桂花落了滿地，不時有鳥兒“啁啾”的叫聲，輕松快悅，無憂無慮。杞子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心里空了很久，“前天”到今天，像是好幾個月似的。
翠依幾次想開口告訴杞子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情，可每次說到玄毅，杞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說：“翠依，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老在我耳邊提起這個人？”
“娘娘，奴婢……?！?br/>
“好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這個人?！辫阶佑行┥鷼獾恼f，說完之后心里又覺得不舒服，覺得自己有些口是心非。
看到紫蘭，從翠依口中得知道了玲妃，錦妃，梅妃的事情。她想著：玄毅真狠心，為何要做得如此絕決，好歹也曾是枕邊之人。我需要他保護，不需要他同情。
事后的幾天里，杞子整日待在棲鳳殿中，玄毅也不曾踏入這里，每天政德殿、御書房、朝堂三點一線。期間，太后去看過杞子，看著杞子滿腹心事的樣子，心里真是說不出的酸楚。
這天用過午膳，杞子沒有午休，而是去冷宮看梅妃。到了宮門外，望著那“冷宮”兩個大字，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自語道“：冷宮真的很冷?！?br/>
翠依上前敲了敲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伸出一個小太監(jiān)的頭問：“你們是……?！?br/>
翠依正想回話，小太監(jiān)身后傳來一個中年的聲音問：“小歷子，你在干什么呢？”
“公公，有人來了。”小太監(jiān)回頭答道。
“哼，誰會來這個鬼地方?！敝心晏O(jiān)出現(xiàn)在了門后，他打開了門，看到杞子站在外面，打了一個機靈，立即拉著小太監(jiān)跪在地上說道：“奴才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這些天來，這樣稱呼她的人多了，杞子也不想爭辯些什么，說：“起來吧，我想去看看梅妃，可以嗎？”
“這……?！敝心晏O(jiān)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不訪直說?！?br/>
“是，啟稟娘娘，梅妃娘娘得了瘋癥，奴才是怕娘娘進去后會傷到娘娘?！?br/>
“公公說的對，娘娘，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個地方奴婢磣得慌?！贝湟罁牡恼f，她不愿意進去看到梅妃的瘋樣。
杞子笑笑說：“既然都來了，怎么能不進去呢，要是你怕，就在這兒等著，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翠依使勁搖了搖頭說：“奴婢還是陪您一起進去吧?！?br/>
杞子又說：“公公，不礙事，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承擔，不會怪罪于你的，你只管帶路就是了?！?br/>
“如此，請皇后娘娘隨奴才來。”中年太監(jiān)前方引路，進入了冷宮。
冷宮中到處透著涼意，墻壁經(jīng)年失修，窗戶紙沒有一張完好。院子里雜草叢生，這許是這里唯一的生氣吧。冷宮還挺大的，這就是玄毅不喜歡的女人或是處罰女人的最佳場所吧，自己沒有進來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諷刺。經(jīng)過幾個轉(zhuǎn)彎，中年太監(jiān)指著一個房門說：“娘娘，梅妃主子現(xiàn)在就在里面?！?br/>
杞子走到門邊的窗戶前，朝里張望：梅妃衣衫不整，發(fā)絲蓬亂，嘴唇動著，可聽不到說些什么？目光呆滯的望著地上一排一排擺好的石頭傻笑，又跳到一旁說：“快跪我，快跟我磕頭，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哈哈哈，哈哈哈。”
杞子走到門前伸手去推門，翠依上前止道：“娘娘，您看看梅妃就可行了，不要進去，不安全。”
杞子冷冷的說：“翠依，你讓開?！?br/>
瞟到杞子生氣的目光，翠依將伸開的雙手放了下來，無奈的站在了一旁，杞子一推那扇破舊的雕花木門，上方的縫隙還飛下幾片殘紙，緩緩的落到地上，灰塵周圍到處張揚。
開門時發(fā)出一聲“吱呀”的聲響，可梅妃卻似聾子般傻笑著蹲下擺弄起那幾塊石頭，杞子緩緩的走到她身邊蹲下，同情的望著她，一代佳人，就注定要在這里癡傻一生了。杞子伸手輕輕的撩了撩她頭上凌亂的頭發(fā)，翠依嚇得：“娘娘?！?br/>
杞子沒有側(cè)頭看翠依，而是流著眼淚輕聲說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傻，明知后宮似戰(zhàn)場，平淡的一生有什么不好，你處心積慮得來的又是什么？難道就是這四面冷冷的墻壁跟喪失理智的自己嗎？”
杞子漸激動起來，梅妃呆滯著目光看著她，突然長叫一聲：“啊——。”然后爬到梁柱后面躲著，顫抖著用碎簾帳當住自己。
杞子看不下去，奪門而出，捂著嘴跑到了院子里，風輕輕的吹起裙角，揚起發(fā)絲，眼淚滑過臉頰，印出兩道晶瑩的痕跡。深深的吸了口氣問：“公公，皇上沒有找御醫(yī)來醫(yī)治嗎？”
“回娘娘的話，沒有。”
“皇上還真是狠心，怎么說也曾是他枕邊的人。”杞子挖苦的說道。
“娘娘不可以這么說，來冷宮的主子都是犯過大錯，皇上卻不想處死的人，老奴在這里當差幾十年了，皇上是不會無緣無故的罰人來這里的?！敝心晏O(jiān)說道。
杞子不相信，說：“他也會這么好心？要是這么好心就不會處死自己的孩子。”
“這……娘娘——?！敝心晏O(jiān)無言以對。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今天謝謝你，翠依，我們走吧。”
“是，娘娘?！?br/>
出了冷宮，杞子心情郁悶極了，她不明白為什么那個中年太監(jiān)會替玄毅說話，明明他是一個一個……。想到這里，杞子忽然覺得自己詞窮，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玄毅，自己到底怎么了？
回到棲鳳殿，紫蘭說：“娘娘，皇上剛才來過了?！?br/>
“他來做什么？”杞子冷漠的問，梅妃瘋掉了影子還在她腦子里盤旋，若他有心，應該去的地方不是這里。
“奴婢不知，興是皇上想娘娘了吧，見娘娘沒在，就回去了?！弊咸m倒著茶笑著說。
“就是，就是，娘娘，要不奴婢去把皇上請回來吧?！贝湟酪舱f道，她和紫蘭相視一笑，都不想玄毅與杞子之間的關(guān)系弄得這么僵。
杞子沒有言語，看到杞子有些生氣了，兩個丫頭又無奈的閉上了嘴。
坐在梳妝臺邊，杞子望著銅鏡中自己，發(fā)絲如墨，眼眸清澈，一支鳳釵插入發(fā)髻，儼然一個脫塵美人，這已不是平常的自己了，說好不著他賞的衣服，為何現(xiàn)在自己穿著？再看銅鏡中滿面的愁容的自己顯得那樣嬌弱。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翠依，你來教我給娘娘沏茶吧?！弊咸m叫道，兩個深深的酒窩甜甜的嵌上臉上，站在桌子邊，擺弄著茶具。
翠依打開窗戶，轉(zhuǎn)身看著她問：“紫蘭你那么聰明，不用我教了，我只告訴你就可以了，七分水溫，三分茶就可以了?！?br/>
“嗯?！弊咸m笑應一下，提起了茶壺。
翠依走了過來問道：“你怎么突然讓我教你給娘娘沏茶呀？”
紫蘭停下來說：“你不知道自己明天月休嗎？”
“呵呵，原來是這樣?！贝湟滥闷鸩鑹匦χf：“我不出宮，反正宮外也沒什么親人?！?br/>
紫蘭笑笑：“那也好，省得我一個挺寂寞的?！?br/>
“翠依，明天你出宮吧。”杞子起身走到她們面前說。
“娘娘，奴婢不出宮了，奴婢想留下來陪娘娘?！?br/>
杞子說：“我想讓你出宮幫我辦點事情?！?br/>
“哦，娘娘請吩咐?！?br/>
“我會寫一封信，你替我去榮候府交給一個叫唐媽的人，她會替我交給我娘?！?br/>
翠依說：“娘娘放心，奴婢明天出宮?！?br/>
“謝謝你?！辫阶有χf。
翠依搖搖頭說：“娘娘，客氣了?！?br/>
“皇后娘娘，該傳膳了?！弊咸m提醒著。
夜，被黑暗吞噬了。
杞子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倚著窗沿，借著微弱的月光，眺望遠處那幾點昏黃。
思緒漸漸被打開：進宮快一年了，沒有半點母親的消息，就算想去問也不知道該問誰？不知道她身體是否康健，大夫人有沒有遵守和她的約定，希望明天翠依出宮回來后帶來的是好消息。
還有仲文哥，他還好嗎？會不會怪我？相別一年，還在等我嗎？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要跟你說，想你安慰我、鼓勵我，分擔我的憂愁……。
飄浮的云飄著，擋住了月，一陣涼風吹來，杞子打了個寒顫，她關(guān)上了窗戶回到床榻之上，蓋上被子，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