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有一年沒回來了,但站在公寓門口的時候,離開的景象依舊歷歷在目,對這個曾經(jīng)帶給他甜蜜也曾經(jīng)帶給他苦澀的地方,棠玉還是多少有一些忐忑不安。
沈烈自然知道這地方帶給他的傷痛不是那么容易輕易忘卻,便低聲道:“小玉,如果你不喜歡這里,過了年我們一起去別的地方買一間房子住?!?br/>
“那你能舍得天臺的那個游泳池?”棠玉斜睨了他一眼,那個游泳池可是他的命根子,那時候明知自己怕水,可沒少在那個游泳池里樂此不疲的欺負過自己。
“為了你,不舍得也只能舍得了?!鄙蛄倚牡坠倘皇怯行┎簧岬?,但他更不希望棠玉心里會不痛快。
“小貓怕陌生環(huán)境,丟丟才在你這兒養(yǎng)得熟了,搬來搬去做什么。再說了,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計較的人。”棠玉看著沈烈深邃的眼眸瞬間一亮,自也忍不住笑了,又追著補了一句道:“不過,要是你再敢欺負我,哪怕你要拉我搬去皇宮王府,我也再不會搭理你。”
“遵旨!”沈烈趕緊學(xué)著電視里那些清宮戲里的大臣打了個千,惹得棠玉咯咯直笑。
“哪有你這么作揖的,哈巴狗似的,一點身份體面都沒有?!?br/>
這打千的確奴味十足,沈烈也不放在心上,只隨意笑著問道:“按你說該怎么作揖才是?”
“你瞧著我做給你看?!边@時電梯里只有他倆兩個人,棠玉便擱下手中的東西,將左手合在右手背上,雙臂平舉齊額,大大方方的躬身一揖。這姿勢儀態(tài),果然比沈烈剛才胡鬧打千要端莊得體的多。
看著小孩這充滿儒雅氣質(zhì)的一揖,沈烈心里突得一動。印象中,去年在迪士尼樂園看煙花的時候,好像棠玉也曾提到什么王府的煙花,這會兒,他又對作揖什么的似乎十分熟悉,再回想初接他回來時,他那別扭的談吐。當時,總覺得有一種違和感,如今想來,那就是與現(xiàn)代感格格不入的一種古韻。
難道……沈烈覺得自己心里模模糊糊的想到些什么,卻又像是被云海籠罩的山巒重峰,還看不太分明。
到了家門口,沈烈故意逗他道:“小玉,鑰匙還留著嗎?”
棠玉輕哼一聲:“早八百年前就扔垃圾桶里去了,還留著它作什么?!?br/>
沈烈只能無奈的笑了笑:“那我明天幫你去配一把。”
話音未落,誰料棠玉像變戲法一樣手中多出一把銀色的鑰匙來,在沈烈眼前輕輕一晃,這才得意的收了起來。
沈烈大喜過望,捧起小家伙的臉蛋就親了一口:“我就知道小玉這么念舊的人,心里必定是舍不得丟掉的?!?br/>
“本想留個念想……”棠玉跟著沈烈進了屋,見他輸那安保密碼,不由得驚訝的打斷了自己的話:“咦,你這密碼一直沒換?”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一直在等?!毙P(guān)的燈光照亮了他的眼波,那光芒流轉(zhuǎn)得異常幽亮而又深邃。
在那二百多個孤獨的日日夜夜,這小小的安保密碼,也是支撐他的信念之一,仿佛只要一直維持著原樣,他心心念念的棠玉便能回來,便能回到他的身邊。
男人的眼神,像個孩子般的執(zhí)著,棠玉心中一蕩,卻故意指著玄關(guān)工藝柜,咬著唇道:“上次,你就在這兒打的我。”
沈烈心里最怕他提這一茬,忙舉了雙手做投降狀:“叫我豬腦袋吃多了犯混,下次再犯,剁手!”
棠玉被逗得“撲哧”一笑,這時,一只毛色烏黑發(fā)亮的小貓邁著傲嬌的貓步正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丟丟!丟丟!”棠玉驚喜了喊了一聲,小貓歪著腦袋看了看他,似乎認出這位曾經(jīng)的主人,長長的“喵”了一聲,便飛奔了過來。
棠玉開心的將朝自己奔來的小貓一把抱在懷里,這一刻,什么不雅照的煩惱、丟了工作的鬧心、冠軍要被收回的困擾,以及以前和沈烈的那些恩恩怨怨,都如云消霧散。唯有這一瞬的喜悅溢滿心間,滿滿的激動與雀躍,讓心歡喜的幾乎要從胸膛跳了出來。
“丟丟果然胖了?!北г诒蹚澮咽穷H有份量,棠玉親昵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又握著他雪白的爪子在沈烈面前劃拉了一下子。湊在貓耳朵跟前小聲道:“丟丟,如果這只老狐貍以后再欺負我,你就替我報仇!”
被罵作是老狐貍的沈烈像qq表情里的那只小狐貍那樣苦了臉,一邊挽起袖子給小孩看,一邊委屈的道:“唉,丟丟早就替你報過仇啦!”
棠玉瞟了一眼,果然男人手臂上滿是細長的貓抓痕,有的都結(jié)了疤,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印,不由得笑道:“該!”
沈烈也不懊惱,只微笑著把小孩捉過來,抱在懷里,把礙事的小貓丟開一邊,滿足的嘆息一聲:“真好,你能回來,真好。你不知道,原來家里只有我和丟丟,孤零零的一直只有我們倆,我一個人吃飯,和貓一起睡??占偶诺奈葑?,連一點笑聲都沒有?,F(xiàn)在總算你回來了,咱們倆在一起,這里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家?!?br/>
被那雙強壯有力的臂膀緊緊擁抱著,棠玉眼角有些泛酸,雙手輕輕環(huán)過他的腰,他低聲的道:“那……以后就再也別趕我走。”
沈烈收緊了手臂,即使被彼此的手臂勒的疼痛也不松開。經(jīng)歷了那么多日夜的痛苦煎熬,怎么可能再放手?俯下頭,輕輕的吻在他的額頭,呢喃道:“再也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一輩子都要和你在一起,直到老了,頭發(fā)白了,抱不動你了,也不要分開?!?br/>
心貼著心,在一起跳動,呼吸之間,亦融合了彼此的氣息。兩兩相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好讓兩人心中的愛戀如水一般泛濫起來,蕩漾著彼此。那抹甜熏,象是釀了很久的甜酒,不飲亦醉人。
暮色1降臨的時候,棠玉一邊收拾著自己從宿舍里搬來的東西,一邊和小貓在玩著捉迷藏的游戲,正玩得不亦樂乎,沈烈卻在樓下廚房喚了一聲:“小玉,去買瓶醬油!”
“正忙著呢?!倍阍谝鹿窭锏男〖一锊盘匠鲱^來回應(yīng)了一聲,立刻被眼明爪快的小貓迎面撲倒。
正當一人一貓哈哈大笑著滾倒在衣帽間的絨地毯上時,沈烈拎著菜刀沖到樓梯下,朝著二樓大吼一聲道:“懶貓,不買醬油晚飯沒紅燒肉吃!”
“唉……好咧,我去我去!”事關(guān)紅燒肉之大事,棠玉這才勉強從命。摸摸小貓腦袋安撫一下還扭在自己身上的丟丟,棠玉扔了一個鈴鐺滾球給他自個兒玩,這才趿著鞋下了樓。
到廚房瞧一眼,男人正切菜燒水忙得熱火朝天,棠玉不好意思的扮了個鬼臉,隨便問了句:“烈哥,還要買別的不?”
“別的都有,就買一瓶海天的草菇老抽,別買錯了?!闭f罷,沈烈又轉(zhuǎn)過頭囑咐了一句:“外頭天冷,裹條圍巾?!?br/>
“哎?!碧挠袂迩宕啻嗟膽?yīng)了一聲,在玄關(guān)披上外套裹上灰色羊毛絨圍巾便出了門。
因為只要買一瓶醬油,他便沒去國際大廈對面的那家大超市,公寓后面的有條街上有家小煙酒店,里面油鹽醬醋都挺齊全。
走到一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后面那條街在修路被封了起來,這時再走回去超市,棠玉便有些不甘心,寧愿繞一個小圈從一條小巷子走,也不過多走五分鐘就能去到那家小店。
這天氣一冷天黑得就特別早,才不過五點半的樣子,巷子里已是漆黑一片,還好有幾盞老舊的路燈,一閃一閃著昏暗的燈光,勉強還能看清一側(cè)堆滿了泥土沙石的坑洼路面。
和公寓前面寬敞而熱鬧的大馬路不同,小巷子里十分安靜,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可能是因為修路沒生意的關(guān)系,許多臨街的店鋪都已早早的鎖了門,只有昏黃的路燈,拉長棠玉孤獨的身影。
莫名的,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仿佛在這暗中,被狼一般的眼睛窺視。冷風灌入后頸,棠玉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
終于順利的跨過一道挖了一半的溝,從小煙酒店拎著一瓶老抽走在回家的路上,依舊是那條狹窄陰暗的小巷,迎面卻突然來了兩個打扮得流里流氣的男生。
“喂,老四,你們瞧,這不是上次咱們網(wǎng)上看到的艷照門里的小子嗎!”走在當中的那個男生歪戴著一頂棒球帽,牛仔褲上吊著比狗鏈還粗的一根鏈子,晃晃蕩蕩的往棠玉身前一站,笑得一臉邪意。
“喲嗬,還真的是?。±洗筮@眼力沒得說,這么黑燈瞎火的,居然也被你認出來了。別說,這小子真人長得比照片上還要水靈……”站在“老大”身邊的平頭男上下打量著棠玉,笑得肆無忌憚。
這些人分明又是將網(wǎng)上流傳的唐煜的那些不雅照當作了自己,棠玉心中惱火,卻也不想與這些無謂的人爭辯,便抿緊了唇繞過這些小混混們,徑自走自己的路。
“哎,別急著走啊,陪哥們兒幾個玩玩唄?!北环Q作老大的男生橫跨一步大喇喇的擋住了棠玉的去路,伸手就來摸棠玉的臉蛋。
棠玉心中更怒,用力打開那男生不規(guī)不矩的爪子,喝道:“我不認識你們,讓路!”
“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呀,你在網(wǎng)上的照片那么紅,還怕別人不知道你叫唐煜么?小1騷1貨,你全身上下的洞我都看過了,今天正好親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爽,哈哈哈!”
在老大猥瑣的笑聲中,老四也邪笑著問道:“老大,我還真沒玩過小男生,不知道滋味如何啊!”
“操,對著他的照片,你都擼過好幾回了,裝什么純!”
這兩人說出來的話越來越下流,越來越不堪入耳,棠玉氣得渾身直打顫,雖然也曾想過那些照片會給自己帶來什么樣的麻煩,但也決計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大街上被陌生人公然這么羞辱。
眼看著這兩頭色狼笑瞇瞇的朝自己走來,棠玉心中一凜,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這條小巷幽閉而無人,若他們真的膽大包天要對自己做出什么事來,到時除了能靠自己,連個能求救的人都沒有。
一想到沈烈還在家中等著自己回家,棠玉體內(nèi)突然爆發(fā)出一股讓他自己也無法想像的勇氣。當那兩個人渣快要走近的時候,他將手中的醬油瓶向身邊斑駁的老墻上奮力一砸,頓時,深色的液體與玻璃渣四濺開來。
舉起手中殘破的醬油瓶指向那兩個被自己舉動嚇到的不良男生,棠玉厲聲道:“哪里來的小王八蛋,想占我的便宜?!你們知不知道我男人是誰?快滾!再不滾,我就要你們好看!”
兩個欺軟怕硬的小流氓明顯是被棠玉發(fā)狠的氣勢給嚇住了,當老大的那位嘴角都有點抽搐,牛仔褲上的狗鏈也隨著身體叮當直晃。
“呸,不過是個爛貨!神氣什么!”嘀咕了一聲之后,好歹找回點面子場子,老大便拉著老四撒腿溜之乎也。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yù)告:小玉隨沈烈去法國,又秀了一把手藝,但這次卻引來了一次機遇~小玉該如何決擇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