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和百里瑯喝了一個多時辰,百里瑯明日要登基,來催他的人不少,他只得回去,只是走出去沒一會兒突然轉(zhuǎn)了腳步往里面去,一路沖到百里夙和蕭錦華的院子里頭,碰到剛剛準備出去看看的百里夙,他站定腳步看著他,聲音低啞近乎祈求:“我......想跟她說幾句話可以么?”
百里夙面色緊繃,他不想退步,也不該退步。
百里瑯靠近:“真的只是說幾句話,在我......還是晉王的時候!”
百里夙垂下的手微微握權(quán),他有些于心不忍,況且只是幾句話,掙扎片刻讓開身子:“她剛剛好了點,你去看看吧!”
百里瑯一躬身:“謝謝!鞅”
快步從百里夙身旁邁過去,步子是從未有過的急切,到底還是心有不甘,不能真正的做到放下。
百里夙神色復雜的看著百里瑯進去,不知何時李霄來到他身邊,李霄也看著里面,覺得很不可思議:“你為什么要讓他進去?”
百里夙不語,李霄湊近:“你就不怕他成為第二個百里傾?依我看他可比那個百里傾聰明多了!旎”
百里夙等他一眼,依舊沒有說一個字,只是抬步走了進去;李霄無辜聳肩,他是好意提醒,怎么好似他還做錯了?目光撇到走到門口有停下的百里夙,忍不住嘆口氣,這都算什么事兒啊?
李霄跟蕭錦華相處不久,但是怎么也有好些天,從相識到離開,蕭錦華給他的感覺就是穩(wěn)重大方、寧靜若水、睿智優(yōu)雅,她的容貌也是上佳,但是她那安靜的氣質(zhì)總是讓人容易忽略她容貌的美麗,為她的氣質(zhì)所折服。
這樣一個跟狐貍精根本不沾邊的女子卻得到了那么多男子的欽慕,只能證明她是真的出色,甚至他都曾經(jīng)動過心思,娶到她的人是幸,至少那些娶不到的人眼紅不已,可是換個角度說卻也是不幸,狼太多,就向百里傾這次一樣,指不定哪天家里的就被狼叼走了。
其實李霄覺得吧,還是百里夙當皇帝好過,自古帝王到了最后都是一個樣,百里瑯如今雖然恪守禮節(jié),珍惜兄弟之情,但是真的到了大權(quán)在握,利欲心膨脹之后,恐怕就不會那么安分了,最后的結(jié)果應該都不會差了,百里瑯最后也會變成第二個百里傾,到時候.......唉........
百里瑯懷著忐忑激動的心情走進去,酒精讓他的情緒亢奮了不少,似乎心底的防線也放松了些,但是他很清醒,真的很清醒。
他終于看到了蕭錦華,她坐在窗前對著燭光看書,燈光柔和的落在她臉上,柔美寧靜,仿佛一個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讓人的心里忍不住溢滿幸福;百里瑯想起第一次見到她,她如同一個迷路的傻丫頭,雖然沒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卻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耐煩和急躁,那是后來相處這么久他從未在她眼中看見的情緒。
那時之后其實他對她并不在意,只當他是一般的貴女,不值得他多在乎,可是如今細細想來,他從來不是那種對女子熱心之人,卻獨獨那日理睬了她,還讓她上了馬車,何嘗不是一種緣分預示?那時她和百里夙剛剛成婚不久,若是他能早些明白,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百里瑯的目光太過沉重,毫不掩飾,蕭錦華想察覺不到都不可能,放下書本看去,心中微微抖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百里瑯下意識的邁步張嘴,可是一個音都發(fā)不出來,忍不住失笑,他當皇帝都沒那么緊張,在蕭錦華面前卻緊張得不行。
“我準備回去了,但是剛剛看你暈倒,所以過來看看!”
蕭錦華看向百里瑯的身后:“他答應你進來的?”
百里瑯點點頭:“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求他讓我進來的!”
蕭錦華大方抬手:“你坐下說!”
百里瑯走過去坐下,緊張不已,還拿桌上的茶杯喝了水。
蕭錦華倒是坦然:“本來沒想跟你說的,但是你來了還是提醒你一句,你的登基大典應該也快了,你讓百里傾不好過,他如今被巫鮮救走,沉寂了這么多日子,一定會在大典之日報復你!”
百里瑯聞言終于露出了這么多天以來最真心的笑,哪怕知道她對自己并沒有情,但是這份關(guān)心已經(jīng)足夠讓他滿足了。
“這個我知道,瑟莉亞公主也想到了,所以我們準備守株待兔,正等著他來呢!”
蕭錦華點頭:“那就好!”
兩人之間一下子沉默了下來,本來說著話的時候挺自然的,可是沉默下來就顯得尷尬了,總覺得心中不是那么寧靜,蕭錦華先開口:“你還有什么要說的么?這么晚了,該回宮了!”
百里瑯心中一刺,看著蕭錦華幾番欲言又止,最終起身:“錦華......我......”
“你還是叫我弟妹吧!”蕭錦華淺淺一笑:“我挺喜歡這個稱呼的!”
受傷么?傷得已經(jīng)不少了,可是聽到還是覺得痛心,罷了,百里瑯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停住,終于開始忍不住開口:“明日......明日是我的登基大典,你不是一直想看到這一天么?如果你有時間......就來看看吧!”
百里瑯快步離開,決然得仿佛怕自己再遲疑一步就邁不開步子,快步走出門,看到門外的百里夙也不意外,伸手拍拍百里夙的肩頭,深吸了口氣:“五弟!我回去了!”
百里夙何等睿智,怎么會看不到他眼中壓抑的傷心,伸手拍拍他的肩:“三哥!”
百里瑯一笑,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快步離開,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蕭錦華看著百里瑯離開的方向,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如果說這個世界真的有那么一個除了百里夙之外的男人能讓她有些在意的話,怕就是百里瑯了。
她不知道他的情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入了他的眼,本來就很復雜了,偏偏還出了那件事;可是如今看百里瑯的樣子,沒有以往的咄咄相逼,倒像是放下了,蕭錦華揉揉眉心,剪不斷理還亂,這都是什么事?。?br/>
百里夙進來就看見蕭錦華在揉眉心,快步上前:“怎么了?心口又疼了?”
蕭錦華看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將他拉過來,整個人靠在他的腰腹,心口的痛意讓她清醒了不少:“你說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我居然有紅顏禍水的潛質(zhì)呢?”
百里夙失笑:“這可不是紅顏禍水,而是你太美好,早知道如此,我就該把你好好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蕭錦華將他緊緊抱?。骸叭绻以琰c愛上你就好了!”
百里夙心中觸動,蕭錦華很少說甜言蜜語,每一句都能讓他心動不已,可是他更清楚她如今的身體,他甚至希望她沒有那么愛他就好了:“夜深了,我們睡覺吧!”
蕭錦華點點頭:“好!”
百里夙為蕭錦華脫下衣服將她抱到床上,自己也解下衣服靠過去,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如果她沒有中毒,如今的的日子最幸福了。
蕭錦華沉默片刻突然翻轉(zhuǎn)身,伸手勾住百里夙的脖子吻了上去,百里夙身子一僵:“錦華!別鬧!”
蕭錦華輕咬他的耳朵:“不是鬧!是想了!”
百里夙身體想要,但是理智卻在拒絕:“不行......”
蕭錦華才不理他,直接將他的拒絕吞沒,先拆吃入腹再說!
*過后,百里夙第一時間就是關(guān)心她的身體:“你還好么?”
蕭錦華軟綿綿的躺在那里,搖搖頭:“沒事!這點還受得??!”
百里夙將她緊緊抱住,無比愧疚:“對不起!都是我讓你受罪了!”
蕭錦華忍住心口的痛意:“其實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蕭錦華捂住百里夙的耳朵,將那一件常人難以啟齒的事情告訴了他!百里夙震驚得好久沒有回過神來!
雖然她不在意,但是她愛百里夙,她在意他的情緒,蕭錦華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是將他抱住:“這件事情沒有幾人知道,但是我覺得至少你該知情,我不希望日后這件事情你從別人的嘴里聽說而懷疑,那樣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如果你......”
百里夙一把將她抱緊:“別說了!”
蕭錦華喉頭哽住,沉默片刻:“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百里夙激動的胸膛不斷起伏,手都在顫抖:“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沒有能力,沒有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你都是因為我才受了那么多的罪,那么多的屈辱,是我對不起你,都怪我!”
蕭錦華緊緊回擁他:“百里夙!”
許久,百里夙才放開蕭錦華,抬頭卻看見她眼淚滑落,心疼的為她拭去:“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如今還愿意留在我身邊,我已經(jīng)知足了!”
蕭錦華靠在他的胸膛:“我不隱瞞你,只是覺得我不能讓你被蒙騙,如今跟你說,也不是想讓你原諒,相愛的人本該開誠布公,真心相待,我不想我這份難得的感情最后被冠上背叛之名而煙消云散!僅此而已!”
百里夙吻上她的眉:“我百里夙此生只愛蕭錦華一人,永生不變,過往的一切都過去了,我要的是我們的以后,跟我們的孩子一起永遠生活在一起,所以你不要胡思亂想,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從來沒有!“
蕭錦華閉上眼睛,心口仿佛化不開的霧,但是有些話多說無益,希望他們真的能永遠生活下去吧!
夜晚,等到蕭錦華熟睡之后百里夙才緩緩睜開眼睛,身側(cè)的女子是那么的美好安寧,他曾經(jīng)近乎奢望的想要得到她的注目,如今他依舊祈求的想要得到她的愛!
若說當真一點都不在乎自是不可能,但是她被人下藥并非自愿,他如何能怪她?至于百里瑯......他如今的心情不見得比他好過吧?
他知道百里瑯愛上了蕭錦華,很早就知道,在他還沒有與蕭錦華交心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清楚百里瑯的性格,他是那種對女人不在乎的男人,可是只要有一個女子能入得了眼,便認定的人。
百里瑯對蕭錦華的喜歡不見得比他淺,或許因為得不到,會更加的深沉,那種痛苦會比他曾經(jīng)得不到蕭錦華的愛的時候痛上無數(shù)倍,只是如今他是退讓了!
若是以往他定然不會這么輕易抹去,可是如今他能把蕭錦華留在身邊都是一種自私,他還有什么資格去怨百里瑯?如果......如果當真他不能解了蕭錦華的毒,他又怎么忍心將她困在自己身邊受一輩子的罪?
百里瑯也會愛她,也會對她好,總比對著他心痛一輩子的好!
百里夙一把打在自己臉上,該死的,他剛剛在想些什么?他伸手將蕭錦華抱入懷中:“錦華!我一定會解了你的毒的,我們會好好的過一輩子,我不會放開你的手,永遠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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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傾失德,昏庸無道,百里瑯文武雙全,睿智賢明,這些日子收拾百里傾留下的爛攤子,還要安撫百姓,重整朝綱,他登基為帝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所以他的登基大典空前的盛大,百姓也是熱烈的歡迎。
南疆瑟莉亞公主自是不必多說,作為即將登基的女帝親自來賀,給足了百里瑯面子!與天極相鄰的另外一個大國東越趙氏皇族也派了使者前來,表示愿意和百里瑯這位新帝友好的意愿。
登基所有物品由皇商藍家統(tǒng)一負責,皇城兵馬交給了韓老將軍,禁衛(wèi)軍暫時由韓闕統(tǒng)領(lǐng),空缺官員則能而用,沒有接機提拔自己的人,讓人折服。
宮女為百里瑯穿上白色的龍袍,戴上冕旒玉冠,腰墜盤龍金玉,足下是繡龍金靴。
藍胤走進來看見,情不自禁的跪下去:“參見皇上!”
百里瑯看過去:“你怎么來了?”
“微臣特來提醒皇上,百官就位,時辰已到,該上朝了!”
百里瑯失笑:“你怎么把司禮太監(jiān)的活兒都給搶了,最近很閑?”
藍胤一拜:“微臣對當太監(jiān)可沒興趣,只是想早點一睹圣容,皇上還是別打趣臣了,上朝要緊!”
百里瑯轉(zhuǎn)身:“走吧!”
金鑾殿是不準女眷進入,所以百里瑯在金鑾殿接受百官朝拜之后還要出來接手其它官員以及命婦的朝拜,最后才是登上宮墻接受百姓朝拜,然后是巡游一圈,讓百姓瞻仰圣容。
“明德登位,天下清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極五百三十一年,晉王百里瑯伐失德廢帝百里傾而重立天極朝,選賢舉能,清明仁德,改年號為明德!
百里瑯一步步走出金鑾殿,候在門口的命婦一并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里瑯看向長公主身側(cè),蕭錦華一身紫紅盛裝,與所有命婦的裝扮相差無幾,可是他卻一眼能看到她的存在,今日,他終于站在了這里,可是他們的距離卻越來越遙遠了。
百里瑯帶著文武百官登上宮墻,下方聚集的百姓和官兵同時跪拜,聲勢震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里瑯剛剛抬手要免禮,突然天空飛來一群黑壓壓的蝙蝠,直接變成了一大片陰云將百里瑯的頭頂遮得烏黑,登記之日卻陰云照頂,這簡直就是對百里瑯最大的詛咒。
“呼!”瑟莉亞公主拿出一支哨笛吹出尖銳的聲音,一群烏鴉飛來直接和蝙蝠在天空中斗了氣來,不時有蝙蝠的尸體落下,簡直跟下雨似的,好不熱鬧!
突然,一只比一般蝙蝠大了十倍不止的蝙蝠俯沖而下,雙目赤紅長著獠牙向百里瑯直接奔去,頓時嚇傻了后面之人:“皇上小心!”
藍胤一把將百里瑯拉過來,百里夙抽出身后侍衛(wèi)的刀一把砍過去,傾盡七成力氣的一刀,直接將那血蝠王砍飛出去,但是似乎傷得不嚴重,百里夙飛身而上,不給它緩神,再次攻了過去。
血蝠王速度極快,而且身體極為堅硬,不是那么容易傷到的,一人一蝙蝠打了氣來,看得人緊張無比。
蕭錦華快速跑下金鑾殿,直接從禁衛(wèi)軍手中奪來一把長弓,三箭上弦,用盡全力彎弓,屏住呼吸瞄準!
不管這只蝙蝠多么厲害,但是什么東西都有弱點,它的身子刀槍不入,但是它還有眼睛,還有嘴巴,還有翅膀的膜,不管是哪一個,她一定能讓她飛不起來!
“嗖嗖嗖!”三支箭離弦而去,把上面的人嚇得不輕,有人大喝:“有刺客!”
可是他的話音還沒落,一支箭射入了血蝠王的嘴,一支射在它的翅膀上,直接將那血蝠王射得落在了地上。
百里瑯和百里夙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只見那一抹紫紅緩緩倒下,身后有人一把將他抱走。
“錦華!”兩人同時近乎,甚至同時用輕功準備追過去,百里夙是追過去了,可是百里瑯被人拉住了,藍胤死死的將他拉?。骸盎噬希〗袢帐悄愕牡腔蟮?,百姓們都等著你呢!”
百里瑯著急的想去,可是藍胤不放手,一臉堅決難得失了冷靜的怒喝:“皇上!”
百里瑯被拉住在原地,雙手緊緊握拳,心有不甘,但是到底還是沒有追去,只對韓闕吩咐道:“韓將軍立刻封城,務必將王妃安全救回來!”
韓闕拱手:“微臣明白!”
百里瑯近乎是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下來,轉(zhuǎn)身看向城樓下的百姓:“平身!”
蕭錦華全神貫注在那一箭上,怎么都沒想到身后居然有人對她下暗手,等她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最后陷入一片昏迷,失去了意識。只是她到底將那只邪物除掉了。
所有人都以為百里傾會來奪會帝位,所以韓闕等人到處布防,一直守在百里瑯周圍,生怕他被襲擊,可是誰都想不到,百里傾的目的居然是蕭錦華!
用大群蝙蝠做幌子,甚至用南疆的毒王來做引子,只為在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奪走蕭錦華,到底是怎樣的執(zhí)念,竟然用這樣的代價來換取蕭錦華?
可是不管百里傾對蕭錦華是什么感情,百里夙都不會讓她落在百里傾手中,他一定要將她奪回來,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