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三兒頭也不回的走了,吳開云卻沒有邁動腳步,而是站在院子中垂著手中的棍子,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劉錚。
說實話,他不愿意跟劉錚作對,他雖也是六扇門的人,卻不是一直跟著魏小七的,他只是最近才從包天青那邊調(diào)到魏小七這里的。
他來到青州之前就聽過劉錚的名字,畢竟青州府的聚義山莊在江湖中太有名,到了青州后,得知要對付劉錚,他便在這青州城附近打聽過劉錚,從那些百姓和流民嘴里聽到的并不是什么惡言惡語,反而都是好話。
當他得知了劉錚讓王家斌出了告示,免了來年所有的田稅后,他就更不想跟劉錚作對了,他沒上少林之前,本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善良農(nóng)民,知道朝廷那些苛捐雜稅害的百姓有多苦。
所以當魏小七制定了上元節(jié)計劃的時候,吳開云才會開口說那些話。
也正是吳開云說了那些話,才有了今日,被魏小七留下了殿后,說是殿后,其實就是讓他來送死的,至于蔣三兒,是因為蔣三兒本就是閻六兒等人騙來的,他是不可能成為六扇門的人的,畢竟他父親蔣明達跟六扇門有著血仇,而且留下蔣三兒不管是他殺了劉錚還是劉錚殺了他,對六扇門來說都是好事兒。
劉錚見吳開云站在那里半天沒動地方,表情也在不停的變換,劉錚便瞇著眼睛道:“你為何不走?”
吳開云嘆了一口氣道:“天下之大,我竟不知道去哪里?”
劉錚微微一怔,完全沒想到會從吳開云嘴里聽到這樣的話,疑惑的看了半天才開口道:“你不是六扇門的人嗎?你可以回六扇門???”
吳開云搖了搖頭道:“那里不適合我!”
劉錚心中更是奇怪了,不過他沒問為什么不合適他,而是轉(zhuǎn)而問道:“既然你不想回六扇門,那你也可以回少林啊!”
吳開云繼續(xù)搖頭道:“師傅跟我說,我沒有慧根,心中雜念太多,即使入了空門,也斬不斷紅塵根!”
這下連劉錚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就在時魏博元忽然開口道:“既你不愿回六扇門也不回不去少林,我也算是你的長輩,那你暫時先跟著我吧!”
劉錚知道魏博元說這話的意思,可他沒想過要收下吳開云,畢竟吳開云是六扇門的人,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知道這吳開云是不是在演戲借機潛伏在他身邊?
他可不想身邊有顆定時炸彈,所以劉錚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好在吳開云仍舊搖了搖頭,劉錚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開口問道:“那天你們刺殺我,是受了誰的意?”
吳開云微微一怔,隨之便道:“你居然不知道?”問完之后見劉錚皺眉不語,便又道:“是魏小七安排的!”
劉錚眉頭皺的更深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魏小七在六扇門中是和身份?”
吳開云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以前是跟著青天判官包天青的,所以對魏小七知道的很少,不過有傳言說,老狗很看好魏小七,打算培養(yǎng)他做下一任總捕頭!”
劉錚微微一驚,下一任總捕頭?
魏博元也是很驚訝,他對六扇門算是比較了解的,畢竟他也是江湖中人,六扇門是專管江湖事兒的衙門,所以他比較關(guān)注六扇門的消息,甚至和六扇門的雌雄雙煞關(guān)系很不錯,可從來沒聽說過關(guān)于下任總捕頭的消息,甫一聽說,當真是驚訝的很!
劉錚忽然又開口道:“為什么會是魏小七?難道不應(yīng)該是從四大名捕中挑選下任總捕頭嗎?”
沒等吳開云開口,魏博元先開口了道:“賢侄,你有所不知,這四大名捕并不是真正的六扇門的捕頭,他們只是受雇與六扇門的江湖人而已!”
魏博元這么一說,劉錚便明白了,鬧了半天這四大名捕居然是臨時工?心里發(fā)笑的同時,劉錚忽然又想到了魏小七這個正式工,如今在哪兒?
“既然你不回六扇門了,那你便不是六扇門的人了!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你可否告訴我,魏小七還有什么別的計劃?或者他離開壽光去了哪里?”
吳開云搖了搖頭道:“自從上次之后,魏小七就不信任我了,所以后面有什么計劃,我并不知道,至于他離開壽光去哪兒,這我倒是從周聰哪里聽了一耳朵,似乎他們要啟程回京了!”
啟程回京?這時候魏小七要回京做什么?劉錚和魏博元都皺起了眉頭。
過了好半天見沒人說話,吳開云對著劉錚和魏博元一抱拳道:“兩位還有什么要問的?若沒有,那吳某便要離開了!”
劉錚從沉思中醒了過來,回禮一抱拳道:“可是想好了去處?”
吳開云抬頭看了看天,嘆了一口氣道:“或許,回老家去,在父母的墳前蓋一座茅草屋,一直陪伴這父母!”
說完這話,吳開云一抱拳道:“劉莊主,魏老爺子,周大俠,若無他事,吳某便離開了!”
“哦!請自便!”
劉錚說完之后,吳開云便提著他那根棍子緩步離開了這座院子。
看著吳開云的背影在院落門口消失,魏博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了一個人才!”
劉錚可不這么覺得,不過他沒開口,只是默默的邁開腿向著院外走去,他還有太多的事兒要做。
……
回到城外大營中,劉錚先是命人回青州傳令調(diào)十四營過來,然后又給周云安排了任務(wù),讓他帶著二營以及十一營、十二營和十三營四個營前往樂安,攻取樂安、博興以及高苑三縣。
快中午的時候,周云帶著四個營以及大量的糧草輜重向著樂安而去,原本田宏達也想去,可被劉錚按下了,畢竟他還傷著,而且他的十七營也幾乎人人都帶傷,所以便讓他帶領(lǐng)著他的十七營和新過來的十四營駐守壽光,同時在此養(yǎng)病。
傍晚的時候,劉錚和魏博元兩人騎著馬回到了左衛(wèi)營大營,剛進了大營,秦海清便來了,告訴了他上午左元峰那邊傳回來了消息,青石關(guān)順利拿下了。
緊跟著晚上的時候,有傳訊兵來報,臨朐城破了,這消息把劉錚驚的不輕,劉錚詳細的問了一下情況,才明白過來。
原來曾開宇等人到了臨朐后,本來是要采取當初和劉錚商量好的對策,只圍不攻,卻沒想到,當天夜里,從城里殺出了一隊約有一千五百人的士卒,甫一接觸,他們這邊亂了一陣子,可等廝殺了一陣子后,漸漸的適應(yīng)過來的士卒,反而把這伙人殺敗了。
在這些敗兵向城中退的時候,曾開宇命人銜尾追殺,竟然就這么跟著敗兵進了城,,城中士卒大部分投降了,沒投降的那些向著昌樂方向逃走了。
曾開宇帶人進了城審訊了一些人后才知道,帶人夜襲的居然是守城的千戶,兵敗后守城的士兵為了放這千戶進城才開了城門,本想等這千戶進了城馬上關(guān)上城門,卻沒想到被敗兵堵住了城門,這才使得己方士卒銜尾殺進了城中。
曾開宇沒有被這大喜而沖昏了頭,他馬上命人喬裝打扮,押著一部分糧草向著穆陵關(guān)進發(fā),很順利的就騙開了穆陵關(guān)的城門,直到確認穆陵關(guān)到手后,這才給派人來報捷。
劉錚心下大喜,真乃老天保佑啊,魏博元也是高興的很,倆人在帥帳中商量了半宿,轉(zhuǎn)過天來,便急急的進了青州城。
如今困住青州的雙關(guān)已到手,青州北部平原上的幾座縣城也基本上都到手了,終于可以大展拳腳了,接下需要做的就是招兵,招到足夠的兵,來鎮(zhèn)守這些城池,同時也需要大量有能力的官員、文吏來管理這些城池。
所以當劉錚一進入青州城,便急乎乎的來到了知府衙門,把在府衙中做事的那些秀才全都集合了起來,把他們帶到了城外那坐巨大的營帳中,同時命人把能飛羽以及一直以來幫助能飛羽做事的那些賬房先生找了過來。
一時間營帳中塞滿了人,甚至營帳外都有近四十多人沒能進來,劉錚一看這情形,便帶著營帳中人來到了營帳外的空地上,所有人圍成了一個大圈,劉錚站在了圈子中間。
目光緩緩的掃視過大圈的每一個人,劉錚的心里有些感慨,這百多個人,其中有近三十多個人,是最早跟隨他的一批賬房先生,如今它們都帶著至少四五個徒弟,同時他們也是能飛羽的徒弟,能飛羽把之前他寫的一些散碎的制度,一點一點的整理過后,將這些制度全數(shù)教給了那些賬房先生們,讓這些賬房先生們搖身一變,成了能管理一方的文吏。
這里面也有很久前劉錚安插在府衙中做事兒的那些賬房先生,他們同樣的把一些劉錚教授的知識,傳給了被王家斌搜刮來的秀才們。
今天,在這里,劉錚將要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種下了一粒種子,一粒真正的垂拱而治的種子,一粒真正的詮釋了民貴、君輕、社稷次之的種子,一粒真正詮釋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的種子。
這粒種子很快就會在這片土地上發(fā)芽,然后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