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林炫見到青明王大喜過望,當即再不猶豫,快步行至其身側(cè),渾然無懼的直面被血蚨操控的統(tǒng)領。
“撲通!”身后眾羽皇衛(wèi)見皇子親臨且如此作為頓時感激涕零、齊齊跪倒參拜,卻依舊不敢大聲喧嘩,生怕因此再生事端。
“若是讓這等忠肝義膽之人隕落于賊子之手,我皇朝千載英名豈不要名存實亡?”青明王豪氣干云、朗聲高喝道,生怕引不起血蚨的注意;同時一只手再度如救治鳳燁之時緊貼在林炫后背,滾滾真元連綿不絕的輸送至少年體內(nèi)。
“鏘!”寸鐵早已被林炫祭出。在強大元力的注入下,炫武天音驚現(xiàn)皇城。一時間,場中罡音連綿、光芒耀眼,卻將對面血蚨的暴戾本性徹底激發(fā)。
“把人給我還回來!”林炫大吼一聲,當即擲出寸鐵迎上氣勢洶洶的血光,卻不料青明王的強大真元竟為自己提供了一柄類似決戰(zhàn)朱厭之時的元力槍桿。
“多謝王爺!”林炫興奮的向青明王報以感激。隨即全神貫注,《洞天槍訣》施展得無比熟練,一道道飽含寸鐵圣光的強勁真元接連射出,將血光轟擊得節(jié)節(jié)敗退,最終直接被逼回統(tǒng)領體內(nèi)。
“封!”林炫一鼓作氣、乘勢追擊;光槍揮舞、凌空刻陣。轉(zhuǎn)瞬間,一座嚴絲合縫的光牢便當空落下,將統(tǒng)領各方完全封閉。
“王爺!”見一切準備就緒,林炫立刻示意青明王。后者大笑上前,單臂舉過統(tǒng)領頭頂,手掌一劃,汩汩鮮血自腕間飛流直下,澆灌在光牢之上。
“沖!”林炫暴喝一聲,寸鐵圣光引動著飽含涅槃之力的皇族熾血自光牢各處同時吹響進攻號角,眨眼間便勢如破竹的殺至統(tǒng)領心房區(qū)域,所過之處也將染毒精血盡數(shù)蒸發(fā)并成功替換。
眼看功成在即,林炫卻是滿腹疑團,只因感知到心房中血色光點數(shù)量驟減,仿佛眾血蚨在相互吞噬廝殺,片刻后竟完全消失不見。
“這是什么情況?”林炫被血蚨的內(nèi)訌弄得莫名其妙。然而連番探查之下,心房區(qū)域依舊是風平浪靜,絲毫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
“林少俠?”見少年一臉迷茫,青明王當即出言關切。固然是自己提供的真元及精血支持,但此戰(zhàn)的關鍵還是要看林炫的寸鐵圣光能否將血蚨全部封禁。否則哪怕放出一只,己方三人的性命連同皇朝千載威名可就當真要埋葬在這滾滾紅河之中了。
“不知王爺還能堅持……?”林炫凝聲問了一句,注意力仍是片刻不敢離開統(tǒng)領的心房區(qū)域。
“以目前的恢復速度,半個時辰。”青明王粗略估算出自己的極限。涅槃圣血是有再生之能不假,但也是需要時間的,類似這種片刻不停且入不敷出的消耗自是無法久持。
“那便有勞王爺了。如今情況有變,最好穩(wěn)扎穩(wěn)打。”血蚨消失的如此詭異,林炫自然不敢貪功冒進,只得以寸鐵圣光緩緩引動涅槃圣血滲入統(tǒng)領心房。然而就在接觸的一剎那,林炫終于明白了先前血蚨舉動的真意。
“這……它們居然能合而為一?!”林炫驚駭萬分的叫道,不料自己的謹慎竟無意間為血蚨的實力提升營造了最寶貴的平靜。
此刻統(tǒng)領的心房內(nèi)部,排斥之力已愈發(fā)強大,明顯超過了統(tǒng)領本身會心境的極限。青明王開元境的涅槃圣血不僅再難攻入分毫,甚至外圍寸鐵圣光的屏障也隱隱有被突破的跡象。
“不能再拖了?!鼻嗝魍醭谅曁嵝训馈Ec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當即加大圣血內(nèi)真元的濃度,準備做最后一搏。
“在下謹遵王命!”林炫也深知眼下十萬火急,頓時全力催動寸鐵圣光涌進統(tǒng)領心房。
在這種破釜沉舟的攻勢下,統(tǒng)領周身光牢的亮度猛增且逐漸向四周延伸,頃刻間便將三人盡數(shù)囊括于內(nèi)。只見場中紅白光芒交替閃爍,戰(zhàn)況看似無比焦灼。
“大哥……”林瑯在旁看得心驚肉跳,可惜只能暗下?lián)鷳n。反觀羽皇城中另一處人群聚集之所,同樣的稱呼卻喊得撕心裂肺。
回元總觀,正廳之內(nèi)。
“蔣觀主,這些羽皇衛(wèi)還望貴觀能施以援手,暫時將其病情控制,皇宮御醫(yī)正火速趕來?!弊蠄酝踵嵵仄涫碌陌萃械?。另一邊,其貼身侍衛(wèi)看著被蜚蛭噬體、劇痛難忍的弟弟拳頭緊攥,指甲已深深嵌進肉中。
“王爺有所不知,這蜚蛭毒蟲即便是在下也要謹慎對待。眼下傷者眾多,還需觀內(nèi)具備丹師以上實力的諸位仗義相助才行。”蔣非塵據(jù)實匯報,卻將目光看向旁邊的三位副觀主以及今日留守的各位回元觀中堅。
“無論如何,老身拜謝諸位的相助之恩!”老嫗正色向回元觀眾人躬身請求。先前統(tǒng)領為剿滅奸邪已慷慨赴死,一名羽皇衛(wèi)也為護百姓周全舍身證道,自己絕不能再讓這些同僚步其后塵。
“丹師若僅憑藥元,最多護持一人。丹王的話,五人已是極限?!比嗝麄呱砬?,林耀天彎腰蹲伏,四道飽含藥勁的真元同時灌注于四人體內(nèi),頭也不回的做出判斷。
“既如此,諸位各盡所能吧!”蔣非塵見狀也不再耽擱。當即大步上前,五道藥元射出,與林耀天一樣,特地挑選了情況相對惡劣的五人醫(yī)治。
“林副觀主還有一事未言明吧?蜚蛭毒蟲可不是輕易就能被壓制的。若是稍有不慎,即便是丹王也有被反噬的風險?!笔Y非塵與林耀天的以身作則并未起到理想中的效果。此刻除了極少數(shù)一些不參與派系爭斗的丹師加入救治外,副觀主一系的眾人聽了苑無涯的“補充”后皆唯其馬首是瞻,站在原地寸步未動。
“你們……”蔣非塵聞言氣極。不想苑無涯如此不分場合,竟將回元觀的派系爭斗公之于眾。旁邊的紫堅王和老嫗等人也是默不作聲。事涉性命安危,即便以皇族身份強行威逼也只會適得其反。
“老苑所言非虛,不過既然王爺和監(jiān)察使親臨,我等無論如何也會盡力?!奔o楠稠見已表態(tài)完畢,立時唱起紅臉,率領部分嫡系加入救治。己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得罪皇室,卻是要闡明立場,讓紫堅王對回元觀的實際掌權(quán)者心中有數(shù)。
“王爺莫怪,在下也是實話實說,身為副觀主也不好讓觀內(nèi)同僚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盲目參與施救。否則徒勞無功不說,反倒會搭上性命?!痹窡o涯與紀楠稠配合得異常默契,寥寥幾句便將拖延的責任推得一干二凈。然而事實勝于雄辯,此刻二人各自射出的三道藥元卻將其暗藏心機表露無遺。
“兩位的仗義相助本王自會銘記于心!”紫堅王目露精光的看向苑無涯,特意在“銘記”二字上加重語氣。
眾目睽睽之下,兩位副觀主為了所謂的派系斗爭竟如此漠視羽皇衛(wèi)的性命,偏偏回元觀又是站在自己一方?;饰粋鞒性诩矗€這般因小失大,也不知二人究竟是精明還是愚蠢。
“還剩兩人,這下該如何是好?”老嫗見回元觀在場之人已盡數(shù)參與施救,卻仍余下兩名傷者無人顧及,內(nèi)心自然無比焦急。
“苑老,您看……”紫堅王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是不好當場發(fā)作罷了。同為丹王,林耀天都能做到救治四人,這就是你二人方才所謂的“盡力”?
“回稟王爺,老朽全身藥元已分配完畢,無法隨意撤下。請王爺放心,這三名羽皇衛(wèi)定會安然撐到御醫(yī)駕臨。”苑無涯滿頭大汗的回答道,故意擺出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樣。實則是為確保自身無憂,特地在每位傷者身上加力三成以防不測所致。
“本人情況相同,對此結(jié)局只能深表遺憾?!奔o楠稠也緊跟著表態(tài),卻連紫堅王一個眼神都沒換來。
“麻煩紀副觀主讓開?!辈贿h處,林耀天冷聲說道,看著擋住傷者的紀楠稠極為不耐。隨即在后者錯愕閃身的同時又是一道藥元射出,雖明顯不如先前四道強勁,但有勝于無,眼下堅守待援才是最實際的。
“嗚唔!”無巧不成書,如今僅剩的一人恰恰是紫堅王那位貼身侍衛(wèi)的弟弟,此刻其正憑借鐵血意志強忍著蜚蛭吞噬的劇痛。
只見其牙關緊咬、滿口鮮血,以悶聲怒吼表達著皇朝衛(wèi)士的頑強和不屈。除了最開始見面時的一聲大哥,這名皇朝衛(wèi)士自負傷至今再未發(fā)出任何叫喊。
“喊出來啊!喊出來就不疼了!”見弟弟如此慘象,侍衛(wèi)再也顧不得王府威嚴,當即大吼道。旁邊的紫堅王見狀也為之動容,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深表自責。
“噗!不就是一死嗎?身為皇朝衛(wèi)士!我豈能輸給區(qū)區(qū)邪物?!”無人救治的羽皇衛(wèi)剛開口就是一股鮮血噴出,然而接下來的言論卻讓場中某些人深感無地自容。
“這位大人所言極是!在下不才,愿與大人并肩戰(zhàn)斗!”一個聲音突然自廳外傳入。只見一少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大步行至傷者跟前。
“徒兒休得胡言,蜚蛭之毒豈是你氣動境所能對抗?”蔣非塵聞言雖不勝欣慰,但也不能坐視關天以身犯險。后者身為自己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便在丹道上進展神速,竟能以氣動境修為獲取常人會心境才能達成的丹師身份。然而此番乃是憑借藥元壓制,并非術煉之道,元力上無法彌補的劣勢必將使關天九死一生。
“兵者鐵血、醫(yī)者仁心,我輩丹道之人自當盡力!”關天不顧個人安危,直接一掌貼于傷者身軀,卻無意間又強調(diào)了“盡力”二字,將某些人臊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