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曦深吸一口氣,可一股悶火憋在心口怎么都撒不出來。莫云驍就這么呆在她身邊,讓她更加煩躁了。
“你坐回去。”
“怎么?方公子與人挨得近些,不習(xí)慣?”
莫云驍依舊擺著一張死人臉,可是,言語之間隱約有幾分戲謔的味道,她絕對沒有聽露!
“我怕染上病!”
不得不說,她的精神潔癖真的很嚴(yán)重,疲倦的時候她可以不整理屋子,但是,行為不端的人她無論何時都敬而遠(yuǎn)之。今天要不是想要利用莫云驍,她絕對不會和他說這么多話,更別提挨這么近了。
“方公子說話,是不是太不注意了?”
謝靈曦?zé)o情地翻了個白眼:“王爺就是要治我的罪,也要等我把這里弄得有模有樣之后,對吧?”
這是互相利用,彼此都心知肚明,何必裝樣子?
莫云驍看了看她,玩味的笑意在他眼中一閃即逝。謝靈曦有一種扇他耳光的沖動。
“起來!我要去找掌柜。”
謝靈曦言語上極其的不恭敬,但只是單純用語言催促,沒有推他起來。不是她不敢,她現(xiàn)在肝火正旺,什么都敢做,但是,她嫌他臟。
謝靈曦一臉嫌棄和不耐煩地瞪著莫云驍,莫云驍畢竟是王爺,肯定沒被這樣厭惡過,謝靈曦看見他的臉漸漸黑了下來,心情大好。
莫云驍起身,謝靈曦大步離開雅間,走到樓下??匆娬乒?,直接不客氣地來了一句:“過來?!?br/>
謝靈曦有把握,剛才莫云驍那樣請她上樓,這掌柜就算以前再怎么被人敬著,現(xiàn)在她一聲喝,他就得乖乖過來。
“樓上一共有多少間雅間?”
“回公子,一共十五間?!?br/>
果然,掌柜的恭恭敬敬地垂頭回話,言語也很是平和,至于他是什么表情什么心境,謝靈曦根本就不想知道。
“把一層所有隔間的擋板全部拆掉。樓上除去風(fēng)景最好的五間雅間,其余十間里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全都搬到一樓來?!?br/>
“公子……”
謝靈曦見馬掌柜有所猶豫,嘴角往左上一偏,邪笑著不說話。
“方公子,你這是要……”
莫云驍此時從樓上下來,顯然聽到了她的話,但她才不會給他解釋呢!
“要么聽我的,要么另請高明,你選一樣?!?br/>
謝靈曦回頭,偏著腦袋昂著頭,驕傲的架勢可見一斑。
掌柜的見到她這般和莫云驍說話,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而謝靈曦,更喜歡看莫云驍那張被她氣得發(fā)黑的臉。
如果說,重生剝奪了她所有的愛好,她再也不能彈鋼琴、再也不能下國際象棋、再也不能獨創(chuàng)鋼筆字體、再也不能畫油畫、再也不能讀英文原著……那么今天,她找到了重生后的第一個愛好,氣莫云驍!
謝靈曦其實不是這么一個愛找事的人,她一向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但是,看見莫云驍,明明是個紈绔子弟、花花公子,卻偏要板著一張撲克臉,謝靈曦就想看那張臉扭曲的模樣。
“馬掌柜,一切聽方公子安排?!?br/>
莫云驍糾結(jié)許久,終于開口,這個結(jié)果在謝靈曦預(yù)料之中,她沒多看莫云驍一眼,轉(zhuǎn)臉繼續(xù)吩咐掌柜干活。
“中間這里要全都空出來,正對著門的最里邊要放上張高桌,要一進(jìn)門就能看見那種。樓上撤下來的桌子放在兩側(cè),圍成圓形,其余的桌子依次向后放?!?br/>
“是?!?br/>
“兩天后,九月初一,我要看見這里已經(jīng)按我要求布置好?!?br/>
“這……”
“缺銀子缺人,找王爺要?!?br/>
“小的這就去辦?!?br/>
掌柜離開,莫云驍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略帶挑釁地跟她說話。
“方公子這么大手筆,改個名字,才配得上這新茶樓吧?”
“王爺愿意題匾?再好不過啊!”
既然莫云驍給她找事,自然也不能讓他舒服了!謝靈曦想犯個壞,他曾經(jīng)一個只知道風(fēng)花雪月的公子哥,哪里會這些!不知道會不會當(dāng)眾出丑,還是搪塞,然后回去之后找人代筆呢?
“本王希望,外面并不知道此地與本王的聯(lián)系,所以日后不會再來,全要仰仗方公子照應(yīng)。題匾這種小事,本王自當(dāng)盡力,以表誠心?!?br/>
去你的以表誠心!全都推給她,自己只題一塊匾?
謝靈曦剛要罵出來,卻見莫云驍從再次起身,動作不慌不忙,沒有什么大開大合的姿勢,卻帶著非同一般的氣場。
“拿筆墨來!”
伙計將毛筆、煙臺、宣紙、鎮(zhèn)紙等等一一端上來,
莫云驍拿最粗的一只狼毫,提筆就往宣紙上寫,那架勢,姿態(tài)端正;那筆鋒,虬勁有力,根本不是一個紈绔子弟能寫出來的!難道外界所言不實?
謝靈曦在莫云驍身后愣住了,那字,宛若狂風(fēng)驟雨,只看一眼,就能侵襲人的全部神經(jīng)。
十思樓
細(xì)想想,她提出了德、家、國、禮、法,文、武、農(nóng)、工、商,正好十思。莫云驍竟然就這樣將她的想法當(dāng)做茶樓的名字。
謝靈曦有些不想承認(rèn),但自己的想法被人認(rèn)同,總是開心的。
“想不到,‘醒把觥籌、醉臥花叢’的安王爺,能有這般好字!”
這樣的字絕非一朝一夕就能練成,謝靈曦雖然心里佩服,嘴上卻斷然不會承認(rèn),反而諷刺起他來。
“方公子,本王不得不提醒你。”
莫云驍將毛筆放在筆架上然后轉(zhuǎn)身,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得看著謝靈曦,沉重得仿佛能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但即使如此,謝靈曦依舊梗著脖子,不會屈服分毫。
“你這張嘴,早晚會惹麻煩的?!?br/>
“謝王爺吉言,我覺得,我已經(jīng)惹了一個很大的麻煩了?!?br/>
莫云驍輕輕甩手,伙計就收了筆墨紙硯,捧著他的墨寶下去了。
隨后,莫云驍從袖口里掏出一張紙,謝靈曦本來以為是銀票,可大小又不太一樣。
莫云驍將那張紙遞給她,苦瓜臉依舊。雖然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莫名地覺得他不太高興,而這種狀況,讓謝靈曦很高興!
“方公子,這是這十思樓的房契,從今日起,你也是這里的東家了?!?br/>
“哦?”
謝靈曦嘴角輕輕向左上挑起,邪笑。
莫云驍真是好算計,將房契交給她,讓她覺得這里與她息息相關(guān)。同時自己留著地契,無論她將這里經(jīng)營得好還是不好,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寄存?還是送給我了?”
“自然是送給方公子?!?br/>
“我不需要。”
謝靈曦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拒絕,將旁邊搬桌子的伙計嚇了一身冷汗,一溜煙地逃了。
“十思樓歸我經(jīng)營的這段時間,一切由我說了算,房契寄存在我這里,算是憑據(jù)。事成之日,王爺履行諾言之時,方微便將房契奉還?!?br/>
謝靈曦隱隱覺得,莫云驍狠狠地咬著牙齦,須臾,才默默從口中蹦出幾個字,暗啞且低沉。
“一切按方公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