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拍賣行歸來,蕭崖和一群鑄兵師剛剛回到聯(lián)合會,就被一個鑄兵學徒攔住了。
“各位鑄兵師,會長顧通大師已經出關了,請各位現(xiàn)在就隨我來,拜見顧通大師,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蹦敲T兵學徒行禮之后說道。
“什么,顧通大師出關?”
“顧通大師已經閉關很長時間,不問事務,怎么突然要開會,還要宣布重要事情?”
一群鑄兵師跟隨前行,同時交頭接耳。不過,蕭崖已經從慕芝口中,提前得知了顧通大師要出關的消息,并不驚訝。
顧通所在的七層鑄兵塔,第二層。
“各位鑄兵師,老夫閉關這些年來,一直在苦修靈魂力量,鉆研鑄兵之道。如今我已經達到了三階鑄兵師圓滿,‘琉珠宮’也點亮了二十七個靈魂節(jié)點,現(xiàn)將返回北原城,尋求進一步突破的機會。不過在臨走之前,有些建木城鑄兵師聯(lián)合會內的事務,還需處理一下,因此邀請大家前來?!?br/>
顧通大師的聲音低沉,相貌古拙,須發(fā)雖然斑白,但坐在那里,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鑄兵師們都不敢長時間和他對視,目光甫一接觸就低下頭去。
眾人落座之后,顧通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邵康:“邵康鑄兵師,剛出關的時候,你向我舉報慕煙鑄兵師違反規(guī)矩?,F(xiàn)在,你把事情的始末,當著眾位同道的面,詳細說來。”
此話一出,眾位鑄兵師都是心中一驚。而慕煙俏臉也是顯露驚詫之色,隨即看向邵康,眼神鋒利如刀。
邵康臉色微變,他在顧通大師剛出關的時候打了小報告,就是想暗地里陰慕煙一把。沒想到顧通大師直接將事情敞開在陽光下,他措手不及,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被晾在沙灘上的活魚。
雖然有些使陰招被撞破的難堪,但邵康還是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顧通大師,我要控告的是,慕煙鑄兵師以權謀私,私自調取庫房中的二階材料,賣給一階鑄兵師胡風!”邵康咬了咬牙,“此事,負責看守庫房的守衛(wèi)可以作證。”
“嗯?”顧通大師看向慕煙,“慕煙,確有其事?”
邵康擔心慕煙抵賴,搶著說道:“千真萬確,不然可以叫守衛(wèi)過來對質。”
“不用了,”慕煙說道,“這件事的確不假。不過,我賣給胡風的材料,收取的金幣都明明白白地記在了聯(lián)合會的賬冊上,分毫不錯?!?br/>
“哼,好一個分毫不錯!你將庫存中的材料,以最低廉的基礎價格賣給胡風,他再轉手發(fā)賣,當然能賺取差價!這樣做,同樣是損公肥私?!鄙劭档馈?br/>
顧通大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睛掃視了一圈:“誰是胡風?”
蕭崖站直身軀,踏前一步:“我就是?!?br/>
“如果邵康鑄兵師所言屬實,那么你和慕煙鑄兵師,合謀售賣庫存材料牟利之事,便是事實。作為會長,我會懲罰慕煙鑄兵師,然后將你逐出聯(lián)合會。你有什么要說的么?”
蕭崖微微一笑:“顧通會長,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作為合作鑄兵師,如果我在練習鑄兵的時候,需要用到一些材料,是否有以平價從庫房購買的權利?”
顧通微微頷首:“只要不是販賣材料牟利,又是為了鑄兵之道的話,這點需求可以通融。”
蕭崖點頭:“那么,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邵康鑄兵師。第一,你知道慕煙鑄兵師,前后一共向我提供了多少次材料,價值多少?”
邵康冷哼一聲道:“老夫已經從庫房調來賬冊,又詢問過守衛(wèi),對此自然是一清二楚。近幾個月來,慕煙一共向你提供了四次材料,有二階獸核、地靈乳等等物品,如果按照市場價計算,至少可以賣到三萬金幣?!?br/>
“三萬金幣,成本價大概是市場價的一半,按照你的猜想,我這四次倒賣材料,能賺一萬五千金幣,的確是個不小的數(shù)字啊,”蕭崖呵呵一笑,“那么我請問邵康鑄兵師第二個問題,你知道我最近幾次接的委托,每一次的收費多少么?”
邵康臉色微微一變。蕭崖每十天出手一次,委托費被那些冒險者熱炒,他當然有所耳聞。聽蕭崖這樣問,他已經猜到蕭崖接下來的話了。
蕭崖見邵康緘口不言,微微一笑,朗聲對眾人說道:“在兩個月前,我的靈魂力量略有進境,便開始修復二階獸魂兵。我最近接的六次委托,平均每次委托的金幣,大約在八千左右。雖然并不算多,但各位應該能相信……邵康鑄兵師指控的數(shù)額,區(qū)區(qū)一萬五千金幣,我還沒有放在眼里?!?br/>
鑄兵師的人群中,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胡風鑄兵師說的有理。單憑他在拍賣會上豪擲七萬五千金幣的氣魄,我就相信他看不上這一萬五千的贓款?!?br/>
“哪里有一萬五千金幣的賺頭,如果邵康大師說的屬實,慕煙大師難道不要分潤?最終到手的應該只有幾千金幣而已。嘁,這點金幣,邵康鑄兵師也好意思拿出來指控?!?br/>
在上次鑄兵師交流會中,如果不是蕭崖站出來與邵康抗爭,眾人的一些獨門鑄兵秘傳,也許就要被強行分享了。正是那次事件之后,眾人漸漸站在了邵康的對立面上。
而且,蕭崖十天才接一次委托,對其他一階鑄兵師的生意,基本上沒有什么影響,并沒有構成什么矛盾。
“不對,顧通大師,還有各位同道,不要被他騙了!”邵康見到風向不對,急忙說道,“如果不是倒賣材料,胡風作為一階鑄兵師,買二階材料做什么?”
蕭崖淡淡一笑:“邵康鑄兵師,你這話問的好笑。我買二階材料,當然是給我自己用的?!?br/>
“你胡說!一階鑄兵師,不可能熔煉二階材料,你根本就用不上!”邵康道。
“安靜!”顧通輕輕敲了敲桌子,滿場的議論聲音止歇。他捋須問道:“胡風,你對老夫說實話……那些二階材料,你真的是自用么?”
蕭崖點頭:“顧通大師,我購買二階材料,是為了沖擊二階鑄兵師的境界?!?br/>
“哼,我不信!我還是那句話,你根本就無法熔煉二階材料,談何沖擊二階鑄兵師的境界?欲蓋彌彰!”邵康道。
“既然邵康鑄兵師不信,那么不如當場試驗好了,”蕭崖平靜說道,“如果我可以熔煉二階材料,就請邵康鑄兵師,恭恭敬敬地向慕煙鑄兵師道歉,請她原諒你的誣陷之過?!?br/>
“這……”邵康愣住了。如果他輸了,向慕煙道歉的話,以后在鑄兵師聯(lián)合會,肯定顏面掃地。
顧通的眼神掃了過來:“邵康鑄兵師,怎么了?”
邵康喘了口氣,一咬牙說道:“好,顧通會長請做見證,我和胡風鑄兵師賭這一場!他如果成功熔煉了二階材料,那我向慕煙道歉;但胡風要是無法做到,還請會長公正裁斷,將其逐出鑄兵師聯(lián)合會!”
顧通微微點頭說道:“當然應該這樣。鑄兵之道,貴在至誠,弄虛作假者,不能在聯(lián)合會中立足。胡風,你可想好了?!?br/>
蕭崖點點頭:“我想好了,請顧通大師示下?!?br/>
顧通看著態(tài)度不卑不亢的蕭崖,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之意,伸手從空間容器中取出了一塊白色的金屬塊,遞給蕭崖道:“這是二階材料‘白鋼錠’,在二階金屬之中,算是比較常見的。這一層的東北角落,黑簾之后就是一座鑄爐。去吧,讓我看看你的能力?!?br/>
眾人屏息,現(xiàn)在情況很明顯了,如果蕭崖能熔煉白鋼錠,則邵康臉面掃地;如果蕭崖失敗,那就只有被逐出聯(lián)合會這一個結局。
蕭崖輕輕掂了掂白鋼錠,快步走向東北角落,將黑簾拉開。一尊灰色的鑄爐,靜靜矗立。
檢查了一遍鑄爐的情況,確認無誤之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蕭崖左手按住鑄爐火眼,灌注血氣,開始了燃火的過程。
十幾分鐘之后,噼啪的響聲結束,火苗騰起。
“呵呵,這種程度的火焰,也敢夸口熔煉二階材料?”邵康一顆心放回肚里,輕蔑地嘲諷道。
慕煙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也看出來,蕭崖以血氣化火,火焰溫度在一階鑄兵師中算不錯的了,但距離熔煉二階材料,還差不少。
忽然間,蕭崖右手手指,輕輕敲了敲眉心,一絲赤色靈魂力量,探入鑄爐之中。
“以血氣為柴薪,以靈魂力量為引……爆火!”